是啊,这话在理。
任凭现在裴玄临如何宠爱她,她犯了什么样的错误都会被原谅,那也是因为她新鲜漂亮,男人的宠爱是最靠不住的,等她老了,容颜不再,到时候,有鲜活灵动的少女进了后宫,裴玄临难道能忍得住不宠幸吗?
她要为自己早做打算。
*
在丞相府用过晚饭后,凌枕梨带着裴玄临再次回到了雅韵轩,裴玄临道小别胜新婚,他今日要扮做个狂徒,偷幸太子妃。
凌枕梨喜欢他,便由着他去了。
轻纱床帐半垂着,烛光昏黄温暖。
被褥铺得整齐,梳妆台上的铜镜里映出凌枕梨慵懒的云鬓。
凌枕梨解开腰间系带,杏色外衫顺着肩膀滑落,露出里头藕荷色主腰,她故意没系颈后的带子,只要轻轻一扯,绸缎便能如流水般泻在脚边。
熏炉吐瑞,暗香浮动,窗外一弯新月斜挂疏桐,更添几分幽寂。
眨眼间,一抹黑影翻入内室,革靴落地时惊起响动。
裴玄临肩头还沾着夜露,玉冠束起的发丝间缠绕着庭院里的茶蘼果香,他不知不觉来到凌枕梨的身后,喘着略带沉重的呼吸,手从后面覆上来,大掌抚摸上了她柔软脆弱的脖颈。
凌枕梨的惊呼被他掌心堵回唇间,她偏头挣脱桎梏,却将后颈送到他鼻息之下。
“太子妃殿下可真美,太子殿下将你抛至圣光寺简直暴殄天物,今夜,就让小的来服侍您吧。”
裴玄临越说笑得越放肆,他指尖挑开她衣襟,铜镜里映出两截交叠的身影。
“登徒子,就不怕我告诉太子殿下。”
“让太子殿下过来看着才好呢。”
裴玄临笑得肆意,凌枕梨被他转过来抵在妆台上,下一秒,他发狠地亲吻她的唇。
湿吻过后,凌枕梨仰头看他,故意用指甲刮他喉结。
“你这狂徒,伺候本宫就寝,也算是赏赐你了,至于你今晚能不能留在本宫的榻上,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话未言尽,尾音被吞进交缠的唇齿间,裴玄临咬她下唇的力道有些重,像是惩罚。
裴玄临的手探入亵衣,指腹擦过她腹下三寸:“殿下的这里好像,很期待我啊……”
凌枕梨喘着抓住他手腕:“大胆狂徒,还不抓紧了服侍本宫,要是惹得本宫不满,就叫太子治你死罪。”
床帐不知何时被扯下半边。
裴玄临闷哼一声,扯开她亵衣系带的手却放轻了力道。
素绸如蝉翼滑落,凌枕梨慌忙去挡胸前春光,反被他扣住手腕按在枕上。
“太子妃,你别害羞啊,小的可不想被太子殿下治个死罪……”
汗珠自裴玄临的下颌滑落,滴在凌枕梨的锁骨上,像晨露坠入浅浅的玉盏。
她仰首望他,泪眼朦胧间,只见他紧绷的下颚如刀削玉琢,冷峻而锋利,却偏偏在她面前寸寸软化。
“若是殿下觉得小的伺候您伺候得舒服……可得让太子殿下好好赏赐小的,最好,把您赏赐给我,我也好日夜都能服侍您……”
她指尖微颤,声音轻得似一缕烟:“大胆……。竟敢编排太子……你这狂徒,非叫太子好好惩治你不可。”
话音未落,便被他低沉的嗓音截断:“那就惩治小的,一直留在太子妃身边,为太子妃当牛做马吧。”
他的声音是被春水浸透的墨,字字晕开,染得她耳尖发烫。
裴玄临扣住凌枕梨的手指,十指相缠,如两株藤蔓终于找到彼此,再难分离。
锦褥上褶皱深深,似被骤雨打乱的湖面,涟漪层层荡开,而她沉溺其中,再难分清是痛是欢。
疼痛与欢愉都成了坠崖的风,在耳畔呼啸着,卷走所有清醒,某一瞬,凌枕梨恍惚看见自己成了被野火焚尽的荒原,而裴玄临正将整条春江都倾灌进来。
……
裴玄临伏在她的身上平复呼吸,胸膛贴着她同样剧烈起伏的心口。
两个人瘫软如泥,像两座相偎的丘,在彼此的轮廓里找到安眠的凹陷。
窗外有月光漫过窗户,将交叠的影子照成雪后连绵的山峦。
“三郎,我爱你。”凌枕梨喘着粗气,埋在裴玄临怀里偷笑,“我们以后有话好好说,再也别置气了,好吗?”
裴玄临心跳依旧剧烈:“好,我知道错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很想你,想跟你道歉都不敢开口,我们以后不要再闹矛盾了,太难受了。”
“我也很想你,三郎,你不知道,圣光寺里人来人往,好多人都说杨家小姐要进京了,你原本要娶的女人就是她,把我放在圣光寺就是为了给她腾位置,我听到之后心都碎了……”凌枕梨说着说着,委屈地哭了起来。
裴玄临见她掉眼泪了,赶紧拍哄:“京中的人惯爱捕风捉影,人云亦云,那杨家小姐已经和叛臣们被处死了,阿狸,你不要在意了,好吗?我只有你,我也只要你一个女人,你不要因为这种流言蜚语伤心,甚至生我的气,都是子虚乌有的事。”
“嗯。”凌枕梨呜咽着,在裴玄临怀中点点头,“谢公子跟我解释了,说只是杨家一厢情愿想要攀附东宫,才放出来杨家小姐要嫁给你的做妃的消息,都是杨家那群人的错,我要怪也是怪他们让我难过了那么久,怎么会怪你呢?”
这话说的口是心非,凌枕梨也怨过裴玄临,她恨不得裴玄临只黏在她的身上,别的女人一眼都不看才好。
“我的阿狸最明事理了,我就知道没白疼你。”裴玄临使劲亲了亲凌枕梨的额头,“委屈我的阿狸了,想要什么尽管说,我一定尽全力为你做到。”
“我只想要你多陪陪我,三郎,我希望你时时刻刻都陪在我身边,我片刻都不想跟你分开。”凌枕梨紧紧环抱住裴玄临,就像在证明她爱的有多深一样。
裴玄临一
愣,随后喜悦道:“好啊,我从现在开始,一直陪着你,上朝你送我去,下朝你接我回,好不好?”
“嗯……。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是喜欢躲在被窝里睡懒觉。”
“你这个滑头。”
夜色温柔,月光轻吻窗纸,凌枕梨蜷进暖衾深处,如舟泊进港湾,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潮声轻涌,好梦沉酣。
***
东宫和丞相府和谐一片,长公主府却乱成一锅粥,鸡飞狗跳。
自从萧崇珩为了不见裴禅莲,暂时搬回长公主府小住后,裴禅莲不依不饶,后脚跟着也来了,每天的早晨,两个人都要先大吵一架,没有一天例外。
“你!你真敢与我义绝,萧崇珩,你为了一个寡廉鲜耻的妓子,说我若不肯和离就休了我?你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我要去告诉我哥哥!”
裴禅莲假孕的事情败露,萧崇珩铁了心要与她义绝,她气急,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推翻在地,萧崇珩越看越烦,眉头紧蹙。
“你说我爱的女人寡廉鲜耻?那你呢,你要脸吗裴茁,别恶心我了,要告诉谁随你的便,顺义王成天待在琼林阁,与一妓子厮混,还有闲工夫管你?”
“那薛映月皮下之人是个家族有罪的官妓,薛家一家也是不想活了,敢让这么个臭妓披上皮做太子妃,你等我登闻鼓,非将此事闹得全国皆知不可!”
“你敢!那我现在就杀了你!”
萧崇珩被裴禅莲激怒,拔剑就要杀她,就在此时,门被推开,裴神爱进来了。
裴神爱冷冷看着整日里吵架的两人,开口:“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成天骂来骂去,不嫌烦吗!”
两人一起闭上了嘴。
见两人终于肯消停一会儿,裴神爱头痛欲裂的病也轻了几分,她缓缓走到座椅跟前,坐了下去。
“牢里传来消息,说你哥哥被挑断了手筋,以后手算是废了,不仅如此,还被拔了指甲……人昏了过去,我去了一趟,说是金安不准任何人探望,金安刚刚死了丈夫,皇帝对她有求必应,你们还在这里吵个没完,不想想怎么把崇政赶紧救出来,再继续让他待在牢里,恐怕他就没命了……”
萧崇珩咽了口唾沫:“母亲,您就不该那么快对驸马动手,你是忘了大哥还在金安公主手里了。”
“……我原本是想震慑一下金安,谁知道她不按我预想的方向进行,居然狠下心把杨承秀赐死了!这下好了,失去了杨承秀这个人质,金安这下就变成了脱缰的野马,她要是一直针对我们,我们也没有什么能还击的。”裴神爱一脸愁容。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的就是现在的裴裳儿。
萧崇珩也陷入思考,想如何应对裴裳儿对他们的穷追猛打。
片刻,萧崇珩想到了主意:“母亲,我有一计。”
“赶紧说,不要卖关子。”
“姄姄喜欢丞相府的薛公子,不如就成全她吧,让她嫁给薛彻,这样一来,长公主府与丞相府成为儿女亲家,您也好不必再与丞相作对下去,少了一个忧患,再加上东宫妃是丞相的女儿,薛公子的妹妹,如此一来,我们与东宫也算是有了姻亲,多方互助,何乐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