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村子里,还有一大半人家是砖瓦房,甚至是土房子。
说是村子,住房却是零零散散的,没有建在同一处。
能走的道路都是车辆行人踩踏压出来的山道,连一条水泥路都没有。
喻绾绾皱了下眉。
这环境,竟然比她在这里经历的第一个世界还要落魄。
许清舟的神魂到底是强大的。
没有了车子的颠簸,下了车,呼吸了会儿新鲜空气,也就缓过来了些。
至少他能够独立行走,不至于得借着喻绾绾的力才能站稳。
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家家户户都已经关上了大门。
只偶尔有几声狗叫从远处传来。
借着手机手电的光,许清舟辨认了一下方向,牵着喻绾绾,顺着原主记忆里的路往村子深处走。
越往里,脚下的路就越难走。
碎石和泥土混杂,许清舟下意识放缓了脚步,走在她身侧靠前一点的位置。
时不时就要回头看她一眼,无声地替她留意着脚下的坑洼。
最终,他们在一处低矮的土坯房前停下。
房子比一路看来的一些砖瓦房更加破旧。
墙皮斑驳脱落,木门紧闭,窗户里透出昏黄微弱的光。
站在门前,许清舟沉默了很久。
虽然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有所准备。
可当真正看见这样落魄的家庭情况,心底还是有些难受。
恨不得把原主给揪出来狠狠打一顿才好。
喻绾绾也没催促,只安安静静站在他身侧。
许清舟也没站太久,吸了口气,抬手,敲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谁啊?”
很快,里面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和不耐烦的妇女声音。
许清舟抿了下唇。
“妈,是我,清舟。”
里面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穿着灰布褂子,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探头出来。
看到门外的许清舟,脸上瞬间堆满了惊喜和慈爱。
“清舟?哎呀!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快进来快进来!吃饭了没?妈去给你弄点吃的!”
她的话语又快又急,目光完全黏在了许久不见的儿子身上,眼底闪着泪光。
甚至一时都没注意到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直到许清舟侧了下身,她才看到喻绾绾。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一丝明晃晃的警惕与打量。
“清舟啊,这是……”
“我同学,林知遥。”
许清舟不想和现在和她说太多,只简短的介绍了一句,就把话题给带了过去。
“妈,我们进去说。”
“哎!是是是,外面冷,快进来快进来!”
许母连忙让开,又重新把目光放到了许清舟身上。
屋里,许父正坐在小板凳上抽旱烟。
看到儿子回来,古铜色、布满皱纹的脸却死死板着,没有一点笑意。
“现在这个点还没到放假的时候,你不在学校念书,怎么跑回来了?”
第135章 校园文里的学神
既然许父先开了口,许清舟也没有过多寒暄。
直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一叠崭新的,厚厚的钞票被放在破旧的木桌上,在黄昏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许母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在发颤。
“这……清舟,这哪来的这么多钱?你……”
喻绾绾和许清舟都在暗自打量着这对夫妻的神色。
见到这些钱,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害怕,担忧。
就连一直稳坐如山的许父,抽烟的动作也猛地顿住。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叠钱,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两人的反应,让许清舟有些满意。
他舒了口气,平静地迎上父亲质问的目光。
“爹,妈,别担心,这是我参加学校竞赛拿到的奖金,一万块。”
许父许母听不懂竞赛是什么,但奖金还是能听懂的。
只是他们依然不太相信。
“竞赛?啥竞赛能给这么多钱?”
许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甚至人都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干什么坏事儿了!”
“正规的数学和物理竞赛,学校组织的 。”
许清舟镇定解释着。
“林同学也参加了这次竞赛,她成绩比我好,奖金比我的还多呢。”
许父许母愣愣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的喻绾绾。
喻绾绾微微抬了下眉,柔顺的点点头。
“叔叔阿姨不用担心,这确实是许清舟参加竞赛拿到的奖金,来历正规,来源都是可以查得到的。”
或许是她身上那种淡淡的亲和力,让许父许母不自觉的就相信了她的话。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眉梢溢出几分喜色。
许父还好,就算高兴,脸上也还绷着。
许母就要直接得多了,激动得眼眶发红,伸手想去摸那钱,又怕弄脏了是的缩回来。
一个劲儿地盯着许清舟笑。
“真好!真好!我就知道咱家清舟有出息!这才高中就能赚这么多钱了!”
她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下眼角。
“他爹,你明儿上镇上,把这钱存到存折里,这钱得留着给清舟上大学用,以后娶媳妇儿也用得着,不能花了!”
许父也难得咧开嘴,小幅度的笑了下。
“行,我明儿一早就去镇上!”
看着这对明明不过中年,却已经尽显老态,一心为儿子打算的父母。
许清舟心底有些发酸。
这对父母或许不是很好的父母,典型的儿子是宝,女儿是草。
但他们已经竭尽全力,把自己能给的全给了原主。
可偏偏原主……
他偏了偏头,深吸一口气。
“爹,妈,这笔钱,我想用来让清兰回来上学。”
气氛瞬间凝滞。
许父重新皱起眉头,许母脸上的笑容也僵住。
她看了看那叠钱,又看了看儿子,像是没听懂。
“让清兰回来上学?为啥?”
“胡闹!”
许父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烟袋锅子在凳脚上重重磕了磕,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一个丫头片子,早晚是别人家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你好好念你的书就行,家里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许母在旁边有些无措,却还是连连点头,认同着许父的话。
这话说得让许清舟心里很不舒服。
可他很清楚,这就是许父许母。
没接受过什么教育,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和重男轻女。
许清舟也没硬顶,而是换了种方式,态度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你们想想,等我以后有出息了,走出去以后,别人却指着我说,看!那就是许清舟!他能有现在全靠了家里卖妹妹的钱!那我成什么人了?丢不丢人啊!”
他也没指望一下就把许父许母刻在骨子里的思想给掰回来。
索性直击他们的痛点。
许父这个人,好面子,最怕的就是被人戳脊梁骨。
卖妹妹三个字,像一根针,深深的扎在了许父心里。
让他磕烟袋的动作猛地顿住。
许母更是脸一白,连连摆手。
“唉哟清舟!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卖不卖的?难听死了!咱们家怎么会是卖女儿呢?她不是没嫁给张瘸子么?这可是她自己乐意出去打工的!”
许母越说,许父脸色就越难看。
年前,张瘸子请媒人到他们家来提亲的事情,可是整个村的人都知道的。
要不是许清兰那丫头不知道从哪儿听到风声跑了,她现在已经嫁给张瘸子了。
越想,许父心底就越慌。
“放屁!”
他猛地低吼一声,声音带着色厉内荏的怒气。
“谁敢这么说?老子撕了他的嘴!”
许清舟趁势而下,神态间带了些属于原主的不满。
“你们懂什么?现在外面可不像咱们村里,屁大点事儿就能在网上被传得沸沸扬扬,哪儿还有什么秘密?”
他索性往凳子上一座,脸上是被他们夫妻俩给惯出来的娇气烦躁。
“反正我以后上大学,出去工作还要脸,丢不起这个人!许清兰必须得回来念书!”
许父许母的气焰,被他这“熊孩子”模样给压了下去,嗫喏半天也没能出声。
许清舟趁热打铁,故意踢了一下旁边的凳子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们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非让我以后被人戳脊梁骨才高兴?”
这话说得很重,透着蛮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