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个不长眼的撞上来了,没什么好看的!”
“……”
喻绾绾微笑。
“撒手。”
温柔的语调,却叫许清舟打了个寒颤,本能的松手。
喻绾绾瞥了他一眼,推开车窗往外看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晓棠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满脸懵逼的坐在地上。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对上。
喻绾绾笑了下。
原来是她。
居然追到这儿来了。
怪不得许清舟会是这么个反应。
看来,在仓岩郡的日子,不会太无聊。
喻绾绾没再看她,缩回脑袋,合上了窗户。
可她这副态度,在晓棠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面色不由一阵扭曲。
——
他们从京城到仓岩郡,花费了一月时间,如今距离乡试,还有半个月。
原本许清舟还想趁着这半个月,在仓岩郡转一转,体验一下这边的风土人情。
可有了晓棠的插曲,他毫不犹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每日就窝在祖宅里温书。
那天的事情发生得太快,许明澈没有下马车,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见许清舟这么努力,就也跟着他一起了。
两人这么勤奋,看得三叔公格外欣慰,吩咐了下人仔细伺候着他们。
可喻绾绾就失望了。
任凭晓棠有再多的手段,许清舟不出门,不和她碰面,她也只能坐蜡。
没有热闹可以看,喻绾绾只得遗憾的带着汀兰,自行去街上瞎逛。
仓岩郡与南蛮接壤,南蛮归顺后,两边就建立了贸易往来。
在仓岩郡中,能吃到不少只有南蛮才有的特色美味。
这勉强安慰了一些喻绾绾的心灵。
当然,如果晓棠不要出现在这里就好了。
她是想看热闹不错,可她并没兴趣成为热闹本身。
喻绾绾支着下巴,笑眯眯打量着面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
晓棠同样在打量着她。
“世子妃,可有兴趣聊聊?”
“放肆!”
喻绾绾还没怎么,汀兰先憋不住。
“汀兰。”
喻绾绾制止了汀兰,摆了下手。
“你去门外候着。”
汀兰有些不情愿。
“夫人……”
这种下贱蹄子,就该乱棍打出去!
喻绾绾不轻不重看她一眼,汀兰再不甘愿,也只得福了福身,听话的退到了门外。
汀兰走了,晓棠也让自己的侍女出去。
门被合上,雅间中,只剩下了两人,房间中一片安静。
只有楼下街道上偶尔的叫卖声会隐隐约约传进来。
晓棠不说话,喻绾绾也不着急,单手把玩着茶盏。
最终,还是晓棠先沉不住气,打破了沉默。
“世子妃还未曾听过我弹的曲子吧?相逢即是缘,不如我为世子妃弹奏一曲,如何?”
喻绾绾不是很懂她想干什么。
晓棠也不需要她懂,不待她回答,已经自顾自走到旁边摆放着的琴前。
她指尖微动,清亮的琴音倾泻流转。
带着些飘逸空灵,只一瞬,便仿佛随着琴音,进入了一片宁静的空山幽谷。
喻绾绾抬了下眉,撑着脑袋阖上眼,静静欣赏着这琴音。
别说,晓棠不愧是名满京城的名伶,单单这一手琴技,足以和宫中的乐师所媲美了。
也难怪能引得那么多文人趋之若鹜,对她倾心。
前奏过去,清亮空灵的琴音渐渐转变,节奏缓慢又规整。
曲调缠绵,歌声婉转,似在低声诉说着绵绵情意。
喻绾绾睁开眼,对上了晓棠的眼睛。
她有着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那双眼里像是含着无尽的情,只一眼就能把魂给勾了进去。
此时,那双眼睛微微泛着红,眼睫一颤一颤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
不得不说,晓棠确实有那个资本。
若她是个男人,被晓棠这样情意浓浓的望着,恐怕早就要忍不住将她搂进怀中,细细哄吻了。
可惜,她不是男人。
不过……
【绾绾,是催眠哦。】
果然没感觉错。
催眠,在这个世界,又被称为媚术,是曾经的南蛮巫女最为擅长的手段。
南蛮归入大瑞后,瑞帝对这些巫蛊手段深恶痛绝,早已明令禁止。
没想到这个晓棠居然会,而且还使得不错。
那么,她是个什么身份呢?
喻绾绾唇边笑容加深。
她把催眠术用在她身上,想做什么?
思索几秒,喻绾绾渐渐把眸光放空。
曲音渐渐停歇,晓棠从琴后起身,慢慢走到桌前。
她眉眼低垂,望进她迷离的眼中。
“那天夜色寒凉,我在凉亭中弹琴,恰巧遇见了与好友同来醉仙楼的世子。”
晓棠一错不错的盯着喻绾绾,语调缓慢婉转,像是要把这些话刻进她的脑海里。
“世子是个很好的人,见我孤身一人,忧心醉酒的客人惊扰了我,便守在亭外,为我驱赶了那些醉客。”
喻绾绾眼角抽了下。
她没记错的话,晓棠可是醉仙楼的头牌,接了不知道多少客。
身为醉仙楼头牌,担心被客人骚扰?
嗯……
晓棠没注意到她的走神,还在继续说。
“第二次见,他便为我写了这首曲子,他说,不忍再见我如那夜般悲凉,他说,想带我离开醉仙楼,他说,他会娶我,可最终,我没有等到他娶我,却只等来了一顶小轿……”
话音落下,她眼一眨,一颗颗泪珠如掉线般滚落下来。
“……”
喻绾绾差点儿没绷住。
这说哭就哭的技能,厉害了。
而且,这些话难道不是应该去跟许清舟说么,跟她说做什么?
喻绾绾正莫名其妙着,晓棠突然提着裙摆跪下。
“世子妃,我知我身份低微,不配入侯府,本以为那天把话说得绝了,远离京城那处是非之地,便能断了对世子的念想,谁想上天垂帘,竟让我在这偏远的仓岩又一次见到了世子,再次见到世子,见他那般躲着我,我心如刀绞,世子妃,晓棠别无所求,只求您大发慈悲,让我再见世子一面,只见一面,即便只是远远的一面,晓棠也甘愿了!”
“……”
“???”
不是,这话听着,怎么好像许清舟不见她,都是她在拦着一样?
喻绾绾刚想开口,门口突然传来喧闹声。
“世子!您怎么在这里?!”
“世子爷!您快救救我们姑娘吧!”
而晓棠也在这时候,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肩膀上放,而后重重往后倒去。
喻绾绾:???
第36章 侯府世子妃
下一瞬,雅间的门被推开。
汀兰和晓棠带来的那个丫头正在纠缠,许清舟和许明澈一同站在门外往里看。
喻绾绾:……
她看看自己刚刚被晓棠抓着的手,又看看满脸懵逼搞不清状况的许家兄弟,最后,把目光转向了倒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晓棠,笑了。
还以为她费了那么大的劲儿给她催眠,是想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合着就是为了这一出?
白瞎了她还特意配合表演了!
晓棠的丫鬟也不跟汀兰纠缠了,在许清舟之前冲进了房间,跪在地上,握着晓棠的手哭得伤心欲绝。
“姑娘……姑娘您没事儿吧?”
话还没说两句,她突然抬起头,愤怒的瞪着喻绾绾。
“世子妃!我家姑娘念着您是故人,好心为您奏曲儿,您却如此作践我家姑娘!实在是欺人太甚!”
“……”
喻绾绾简直被逗笑了。
“我欺
人太甚?”
她看向晓棠,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晓棠姑娘也是这般觉得的?”
晓棠瞳孔缩了缩,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喻绾绾的反应,和她预想中的都不一样。
她眼里没有茫然,也没有被冤枉的愤怒,只有轻轻浅浅的笑意。
好像刚刚发生了什么,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晓棠一时间拿不准她到底有没有中她的催眠术。
可戏已经唱到这里,现在要停,是不可能的,只能继续往下唱。
晓棠贝齿轻咬,身子往丫鬟怀里缩,整个人在轻微的颤抖。
“没有……世子妃没有欺辱我……”
话是这么说的,可那反应,却怎么看怎么欲盖弥彰。
她自己也像是觉察到了,慌忙抬着泪眼望向许清舟。
“世子……”
短短的两个字,被她给念得百转千回,里面含着无尽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