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一动,露出半张脸,额头上渗着细细密密的汗珠,看上去格外虚弱。
许清舟心底一紧,下意识去试探她的鼻息。
她的呼吸很微弱,几乎就要感受不到。
怎么会?
许清舟这下是真急了,也顾不得会不会打扰到她,支着身子爬起来。
“夫人?”
喻绾绾疲惫的睁开眼睛,目光朦胧的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就又闭上了眼,还顺手把他给拽了下来,抱在怀里。
她埋首进他怀里,汲取着他身上暖洋洋的气运。
“别吵,好累。”
见她还有反应,拽他的力道也很大,不像生病的样子,许清舟提着的心这才放心,虽然还是有疑惑,却没再动了。
这一睡,就又睡到了日晒三竿。
等他再次醒过来时,喻绾绾已经起来,正坐在桌边看书。
许清舟懵了会儿,才慢吞吞爬起来。
听到动静,喻绾绾回头看了一眼,就又继续翻书。
“醒了就去看看三叔公,你昏睡了那么久,把三叔公他们急坏了。”
许清舟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
和往日一样,面色红润,笑意浅浅,没有了早上时那气若游丝的虚弱模样。
许清舟狐疑,难道早上那会儿,只是他的错觉?
没见他有回应,喻绾绾叹息一声,从书里抬起头。
“我跟你说话呢,听到了没有?”
许清舟“嗯”了一声,穿好鞋走到她身边,突然弯腰抱住她。
喻绾绾一顿,抬头看他。
“做什么?”
许清舟摇摇头,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昨晚辛苦夫人照顾了。”
奇怪,早上闻到的那些浓郁草木香,也消失了。
难道真的只是错觉?
喻绾绾哼笑一声,也没管他。
“你知道就好。”
许清舟又抱了她一会儿,才去洗漱收拾,而后去见三叔公。
见他精神抖擞的出现,三叔公他们也大大松了口气,不住说着老天保佑。
“昨儿怎么回事儿?怎么会病得这么重?”
他们都差点儿以为他醒不过来了。
说起这个,许清舟也很操蛋。
“号房漏雨了。”
谁能想到他会这么衰,那间号房刚巧漏雨,把他带过去的被褥都给打湿了。
也幸好只是睡觉的地方漏雨,考桌那里没事儿,否则他都不知道能不能写完卷子。
床不能睡,他就只能坐在考桌那里,吹着冷风硬生生熬了三天。
这不,成功病倒了。
三叔公心底一急。
“那下场考试可怎么办?”
第39章 侯府世子妃
许清舟耐心的安抚着三叔公。
“没事儿,官差会修的,等明儿就不会再漏了。”
三叔公一想也是,又镇定下来,打发许清舟赶紧下去好好休息。
打发走他以后,三叔公又让儿媳妇带着喻绾绾,去庙里拜一拜,求个平安。
喻绾绾也没拒绝,跟着堂婶一道去了。
路上,堂婶还怕喻绾绾多想,温声细语解释着。
“其实父亲平日不这样的,只是咱们侯府是个什么情况,想必世子妃也清楚,这次科举,对侯府实在太过重要了,去求个心安也是好的。”
喻绾绾一笑。
“堂婶安心,我晓得的。”
堂婶不着痕迹打量着她,见她当真没什么不满的情绪,这才笑开来。
“咱们这儿有一座清辉寺,虽比不上京城的慈航寺,却还是挺灵验的,世子妃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求一支签,看看子嗣运道。”
喻绾绾笑着应下。
清辉寺并不远,就在仓岩郡外一里地的山上。
这里大多人都挺信佛,清辉寺中来往的香客有不少。
堂婶也是这里的老熟人了,一到寺庙里,立即就有小沙弥上前迎接。
喻绾绾不信佛,面上却没有丝毫表露,温柔得体,举止礼仪比堂婶这个常来的还要标准。
身后忽然传来木仗点地的轻响,苍老的声音,裹着慈悲漫来。
“施主且慢!”
堂婶一愣,赶忙起身,双手合十。
“照空大师!”
喻绾绾顿了下,还是顺手将缭绕着青烟的檀香插。入香炉中,这才转身,规规矩矩行了个佛家礼仪。
照空大师却避开了身子,没有受她这个礼。
“施主这礼,老僧不敢受。”
喻绾绾也不在意,面上笑意不减。
“不过一个礼数,有何不敢?”
她话音未落,香炉中,那由她亲手插上去的檀香忽然倒下,香灰沿着香炉边缘落下。
随侍一旁的小沙弥和堂婶,都被这突然的变故给惊得脸色骤变。
“这……”
照空大师枯瘦的手指拨动着念珠,嘴里似叹息般,念出佛号。
“阿弥陀佛!”
他拄着木仗走到香炉旁,将三炷香扶稳。
“施主也看到了,连佛祖都受不起你这香,何况是贫僧?”
堂婶听得满头雾水,心底不由紧张。
“照空大师这是何意?”
她这般,可会影响到许清舟的科考?
只是这话,她却是不敢当着喻绾绾的面问出来的。
照空大师笑笑,脸上带着慈悲。
“施主安心,这位小施主贵不可言,所到之处,吉运自生,她身边之人,自然也能沾光。”
堂婶瞪大了眼,不由偷看喻绾绾。
她突然想到,昨晚许清舟分明已经烧成了那样,来了多少大夫都没有。
可偏偏一个晚上过去,他便好得全乎了,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堂婶本就信佛,再联系到昨晚的事情,心下对照空大师说的话,更是深信不疑。
原本因着喻绾绾的身份,她看
她总是带着些拘谨客气。
可现在,她再看喻绾绾,那眼睛便冒着光,仿佛在看一个金娃娃。
照空大师突然对着喻绾绾行了个礼。
“不知小施主可否在寺中多住些时日,也好让这山野小庙沾些祥瑞之气?”
喻绾绾却是不动如风,神色淡淡,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没有一丝变化。
“你确定?”
她笑容里带着些玩味。
让她在这儿常住,也不怕这庙塌了。
照空大师一顿,浑浊又清明的眸子又仔仔细细打量了她几眼。
他面色微微变了些,沉默几秒,才长叹一声。
“阿弥陀佛,是贫僧鲁莽了。”
喻绾绾轻笑,也不在意。
不过她也没再继续上香了,只借着堂婶的手,给了香火钱,拿了平安福,就一道下了山。
路上,堂婶总是偷看喻绾绾,这让喻绾绾有些无奈。
早知道不给那老和尚说那么多的机会了。
可她也懒得解释什么,索性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堂婶也是个有分寸的,没有在她面前胡咧咧。
只是之后在祖宅的日子,喻绾绾就发现,祖宅许家的人,在面对她时,态度变得更好了。
那架势,简直是恨不得把她给供起来。
而堂婶家那位不怎么出现的儿媳妇,也一反常态,不再避着,总会找些借口,来找她说话。
对此,喻绾绾也很无奈。
她该怎么解释,她真不是锦鲤,不存在什么多和她接触就能沾点好运气的情况。
与其来沾她的运气,还不如去蹭许清舟的男主光环呢!
望着挺着个大肚子,还要坚持不懈往她这儿跑的堂嫂,喻绾绾生怕她一不留神出了差错,动了胎气。
以防万一,只得暗中给她引渡了缕真气,护住她的胎儿。
有了喻绾绾暗戳戳的帮助,堂嫂便觉着她近日来身子都舒爽了不少,从怀孕就没怎么睡过好觉的她,自从到喻绾绾面前晃了一圈后,回去睡觉都安心了不少。
以往总是会因为身子不爽利,腿抽筋而醒过来的她,难得的一觉睡到天亮。
对此,堂嫂往喻绾绾那里跑得就更加勤快了。
三叔公在听闻堂婶说了这事儿后,更是大喜,连夜修书送往了京城承庆侯府。
眼睁睁看着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诡异,喻绾绾打了下自己的手。
她就不该多手,帮她做什么呀!
这下好了,等回了京城,她怕是也得被承庆侯夫妇给供起来,时常叫去问话了。
在喻绾绾这边发愁时,许清舟兄弟俩也终于结束了最后一场乡试。
成绩下发还需要再等一月,三叔公盛情邀请他们再多留几日。
可许清舟却婉拒了。
“一月后便是明澈的及冠礼,多留几日,恐怕就赶不及了。”
及冠礼可是大事儿,三叔公也只得遗憾的放弃了让他们再多住一段时日的想法。
只休息了两日,喻绾绾三人便踏上了回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