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
“薇尔,不要担心。”
她才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琉光给打断。
琉光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一下,细细宽慰着她。
“光明神会保佑你,不会有事的。”
恰在此时,菲娜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根本就不是愈心草!”
相比起之前的冰冷没有起伏,此时,却隐隐含了怒气。
琉光瞳孔骤然瞪大,似乎是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在菲娜长老质问前,先行出声。
“怎么会?不是愈心草,那还能是什么?”
菲娜长老捏着一株药草,眸色发沉,压着火气。
“这是郁幸草!”
制药室中响起一片抽气声。
无论是愈心草还是郁幸草,都不是什么很稀有的药草,但因为这两种药草的相似性和特殊性,所有药剂师要学习的第一课,就是辨别它们。
琉光也夸张的吸了口气,惊疑的看着喻绾绾,语气有些急促。
“薇尔?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快解释呀!”
喻绾绾冷静的抽回手,似笑非笑的望着她演戏。
“圣女想让我解释什么?”
琉光一滞。
她的反应,不在她的想象中。
这让她险些忘了后面要说什么。
琉光迅速眨了下眼,敛去了眸底的古怪。
“哦薇尔,你在开玩笑么?当然是解释这中间的误会!身为祭司大人的侍女,我相信你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的!”
在祭司大人的侍这几个字上,她不着痕迹的加重了语气。
原本还觉得或许真的
是有误会的众人,顺着她这样的引导,不自觉又想到了从前的事情。
薇尔一直都是这样,明明自身很有天赋,却仗着祭司大人的看重,做事马虎,常常惹出事来。
之前的每一次,都是由圣女出面,给她收拾了烂摊子,这才没闹出太大的乱子,惹到祭司大人面前。
这次恐怕也是一样的。
明明刚才还觉得琉光的行为很奇怪的一群人,转眼间又重新把鄙夷不满的目光落在了喻绾绾身上。
甚至有看不过眼的学徒,不顾菲娜长老还在场,忍不住出声。
“薇尔!神殿不是让你来作威作福的地方!圣女大人也没有职责每次都为你收拾烂摊子!”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纵然他们没有如这个学徒一样直接指责,可那些窃窃私语,却还是清晰的传到了几人的耳朵里。
“哦光明神啊!果然是小地方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是啊!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让她留在神殿里?”
“圣女大人的心真的是太好了,就该让祭司大人知道薇尔的真面目,也免得她再借着祭司大人的身份狐假虎威!”
事情发生得很快,从菲娜长老出声,到学徒们一个个憋不住或指责,或鄙夷,也不过是转瞬之间。
菲娜长老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琉光。
而这些变化,好像都是从琉光说了话以后开始的。
以前她也无意听到过一些神殿里的侍从侍女对薇尔的不满,却从来没有去细究过。
但现在……
似乎和她所想的有所不同。
菲娜长老的视线落在从始至终都只是不咸不淡笑着,不吵不闹不反驳的女孩儿身上。
“要让我知道什么?”
空灵的声音传来,制药室中一寂,往门边看去。
白衣祭司垂着手,缓步走来,微风吹过他的衣角,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渡上了一层光,圣洁而美好。
包括菲娜长老在内,所有人弯腰俯拜。
“祭司大人。”
“祭司大人!”
只有喻绾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食指挠了挠掌心。
这个世界的许清舟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装哗利器。
真想把他这张圣父皮给撕下来!
许清舟完全不知道她那危险的想法,在喻绾绾身边站定。
悲悯宽和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只一瞬,又迅速移开,没做过多停留。
“要让我知道什么事情?”
他好脾气的又问了一遍。
刚刚还义正言辞的一群人,此时却一个个如同哑巴,死死垂着头,说不出话。
还是菲娜长老拿着郁幸草上前一步,简明扼要的把事情重复了一遍。
没有偏帮谁,也没有添油加醋歪曲事实。
话落,许清舟点点,目光顺势移到了她身上。
“发生了什么?”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当他注视着她时,眼底是化不开的缱绻。
和看向别人时的温和悲悯完全不同,就连周身的气息都跟着柔和了下来,宛如一只得到安抚的巨兽,乖巧的趴在她身边。
可琉光发现了。
同为纯净的光明元素魔法师,她对他身上的元素气息无比敏感,能轻易觉察到他心思的变化。
从前,祭司无论对谁都是一样的,真正做到了人人平等。
她嫉妒薇尔能常伴他左右,却也还按捺得住。
可现在……
琉光呼吸有些不稳,心底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喻绾绾才刚张嘴,一个字都还没说出来,琉光就克制不住截断了她。
不能让她说话!
否则无论是不是她的错,祭司大人都会帮她遮掩过去!
这样强烈的直觉,让她失了分寸。
“祭司大人,薇尔也许只是一时不察,才没能发现两种药草的不同,还请您不要怪罪于她!”
第69章 魔法侍女
许清舟眼底藏着不悦,却还是维持着祭司的人设。
“我在问薇尔。”
他微微侧头,长睫垂下时,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随着眨眼忽闪忽闪的,如同两把小扇子。
“说起来……”
空灵的声音,尾音带着点不自知的困惑。
“圣女的名字,我记得……好像不是这两个字吧?”
语气认真,眼神干净澄澈。
可就是这样认真的语气,干净的眼神,却往流光心口上重重划上了一刀。
只瞬间,她脸上血色尽褪,身子控制不住发抖。
偏偏许清舟还没完,他“悄悄”往喻绾绾身边挪了一步,垂首“轻声”询问。
“薇尔,圣女叫什么名字?”
喻绾绾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瞥了眼眼眶都红了一圈的琉光,故作埋怨的“小声”嘀咕。
“祭司大人,您怎么又忘了!”
她声音很轻,可琉光身为高阶魔法师,五感极佳,又怎么会听不到?
可这一刻,琉光却极为痛恨她这样敏锐的五感。
她身子晃了晃,险些就要站不稳,却还要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喻绾绾把她的反应收入眼底,眼睛弯了弯,学着他的样子,踮起脚尖跟他耳语。
“圣女名叫琉光,您这次可要记住了。”
她温热的呼吸扑洒在耳根,激得他一个激灵。
许清舟默默直起身子,克制着想要去揉耳朵尖的冲动,绷着下颌点点头。
“这郁幸草是怎么回事?”
不着痕迹开始转移话题。
“那是我要拿去救济城外村民的郁幸草。”
喻绾绾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解下腰间佩戴着的空间袋,递到菲娜长老手里。
“愈心草在这里。”
琉光呼吸一滞,骤然扭头看过去。
菲娜长老愣了下,接过空间袋,这个空间袋上没有下禁制,谁都能打开。
在她查看空间袋时,喻绾绾才带着些疲倦,无奈开口。
“药剂要入口,事关重大,薇尔做不到像从前那样沉默,好几次都想解释,可圣女大人……”
点到即止,没再继续往后说。
可恰恰就是这样,才更给足了旁人想象的空间。
“这里确实都是愈心草,很干净,没有郁幸草混合在里面。”
随着菲娜长老开口,制药室中一片哗然,琉光心底也跟着一凉。
她知道,这次的事情,就算她后面想办法遮掩过去,她完美的形象,也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可她怎么也想不通,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郁幸草是她亲自混进去的,为了防止她发现,还特意做了些手脚……
琉光突然一顿,目光又落在了地上那些还没收起来的药草上,意识到什么。
她还没傻到放那么多的愈幸草,只往药田里混了几株而已。
不等许清舟发问,自己先单膝跪下,虔诚的行了个大礼。
“光明神在上!是琉光一时心急,担心药剂出了差错,才没有查证就错怪了薇尔!还请祭司大人降下责罚!”
没有一点狡辩,干干脆脆的认了错。
这样的态度,倒是让周围那些怀疑的眼神淡了些。
许清舟眯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