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少虞好似听到了一个笑话。
当年裴海棠爹娘的死,与眼前这个满脸褶子的大汗脱不了干系,朱少虞此番血洗王庭便是要给裴海棠报仇雪恨,能放过他?
做梦!
哪怕给出再大的诱惑,朱少虞也绝不可能留下大汗的狗命!
冷笑两声,朱少虞转动手中长剑,高吼一声“拿命来!”,剑尖对准北漠大汗的心窝就刺了过去……
不想,“砰”的一声脆响,不知打哪飞来的一颗石子,生生击断了朱少虞的长剑。
朱少虞怔住。
扭头一看,却见一旁的偏殿里闪出两个人影,一男一女。
男的正是前阵子身受重伤、坠落悬崖的四王子,女的则是一同坠崖的裴海棠。
“棠棠?”
朱少虞以为自己太过思念裴海棠,出现了幻影,使劲擦了擦眼睛,见裴海棠还活生生地立在那,正笑靥如花地看着自己,朱少虞这才确信是他的棠棠真的回来了。
“棠棠——”
“棠棠——”
朱少虞兴奋得像第一次挖掘到宝贝的孩子,风一般的速度奔跑过去,抱住裴海棠娇柔的小身子就使劲往自己怀里摁,那力道啊,恨不得两人从此合二为一、融为一体才好。
“呜,少虞哥哥,疼。”
裴海棠娇柔的小身板,可经不住朱少虞这般死劲地箍,没一会,就娇气地喊疼了。
可她再娇气地喊疼,朱少虞也没舍得放开她,只是稍稍松了点力道。
哪怕周围全是人,裴海棠想挣开都挣不开,失而复得的朱少虞就是这般霸道。
“棠棠,你还活着,真好!”
朱少虞红着眼眶想哭。
天知道这阵子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夜以继日地思念啊,逮着时间就跑去她坠崖的地方喝闷酒,好几次险些冻死,都是赵田七给背回军营的……
朱少虞正搂着裴海棠倾诉衷肠时,身后传来了北漠大汗的呼救:“老四,你活着回来了,真好!杀了他们,快救父汗出去!”
北漠大汗嘴里的老四,指的是四王子。
四王子武艺如何,你瞅瞅他坠落万丈悬崖都不死,其功底深厚就可见一斑了!绝对的登峰造极!
可以这样说,只要四王子愿意,就绝对能护住北漠大汗不死!
所以,北漠大汗欣喜若狂。
朱少虞则截然相反,警惕万分地盯住四王子,射出的眼神里杀气腾腾。
裴海棠连忙开口:“少虞哥哥,四王子他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
听到这四个字,朱少虞眼底的杀意更甚,脑海里霎时闪过一幅幅画面。有裴海棠依偎在四王子马背前,共乘一骑的;更有裴海棠不顾生命危险,飞扑过去以身挡剑的。
才几日不见,棠棠和四王子,就发展成“不是外人”的关系了?
难不成,从此他朱少虞要和四王子一起,两男共侍一妻?
朱少虞那个醋海翻滚啊!
酸,酸,酸死了!
裴海棠仰头看见朱少虞醋坛子打翻了的样子,委实好笑,一个小粉拳就捶向臭男人胸口:“想什么呢,他是我哥哥,亲哥哥!六岁时,我全家都以为跌下山崖夭折的那个亲哥哥,裴海博!”
亲哥哥?
裴海博?
如此重磅的消息,朱少虞一点也不嫌意外,接受起来也丝毫没有勉强和抗拒,甚至很庆幸,是亲哥哥啊亲哥哥。
万幸!
万幸!
几乎一瞬间,朱少虞就敛去眼中的杀气,再望向四王子时,目光里饱含对大舅子的敬重。
朱少虞欢喜,北漠大汗则开始质疑:“怎么可能?老四啊,你可是父汗和母后生出来的孩子啊,妥妥的北漠血脉,瞧你满脸的络腮胡须便知,这样旺盛的胡须,岂能是大召国的孩子?”
闻言,四王子面无表情地一把薅下假胡子,往地上一掷:“大汗,好好看看我现在的脸。”
光滑洁净,纯纯的大召国美男子。
半点没有北漠人的粗犷。
北漠大汗惊呼:“不,不,怎么可能?当年你母后生下你时,孤可是一直守在产房外的,寸步不离!”
言下之意,绝没有王后假怀孕,掉包别家孩子的可能。
四王子笑了:“大汗,想知道内里真相?”
北漠大汗忽地紧张起来,话本子里的剧情,永远是告知真相后,立马会一命呜呼。他惜命,宁愿一辈子不知真相。
遂,北漠大汗结结巴巴地摇头:“不,不想知道。”
四王子却由不得他,直接抖露真相:
“真正的四王子,六岁那年不幸坠崖身亡,王后为了巩固后位,挑中模样有几分相似的我,给掉了包。”
“然后,王后谎称我身患重症,需送至行宫疗养,这一去就是数年。”
“直到五年前,我得知,大汗和太子勾结成国公害死了我爹娘,我才不顾一切返回王庭,来到大汗的身边。伺机报仇。”
北漠大汗疑惑道:“你爹娘是谁?”
四王子抬头挺胸,豪迈道:“大召国的长公主和裴静海将军!”
听到这,北漠大汗浑身打寒颤,但依然想着法儿为自己狡辩:“长公主夫妇的死,与我没关系,全是大召国的成国公一手包办的,是他弄来了无色无味的毒--药,一举给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