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太子朱清砚自然是站队父皇的,光是退位诏书,就被他撕掉好几份。直到太子被侍卫扣住,才无可奈何。
不想,就在最后一份退位诏书写成,即将盖上玉玺之际,寝殿外传来了厮杀声。
高皇后蹙眉:“怎么回事?”
没人回应,很快,“砰”的一声巨响,被人一脚踹倒的大门回应了她。
大门口,逆光而来的男人正是朱少虞,他手提两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当高皇后看清楚头颅是成国公和世子爷时,“啊”的一声,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
这一刻,若高皇后还不知道大势已去,便是傻子了。
朱少虞正眼都不瞥高皇后一下,提着两颗头颅,径直跪到宣德帝床前:“儿臣救驾来迟,还望父皇恕罪!”
宣德帝身子虚弱,但并不妨碍他趴在床头,一只枯黄的手搭在朱少虞肩头,朝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老四,不迟,你来的刚刚好!”
“老四,好样的!”
朱少虞一来,局势瞬间扭转,宣德帝当即下令废后,并赏赐毒酒一杯。
“父皇,父皇,求您饶母后一命吧,求您……”朱清砚对废后没意见,只恳求能保住母后一条性命。
朱清砚哭得声泪俱下,对着宣德帝苦苦磕头。
额头都磕出了血窟窿。
高皇后心痛得要死,想冲上前抱住儿子,但被侍卫死死揪住,想挪动一步都困难,只能哭道:“儿啊,母后对不住你,是母后错了,错了……母后错得离谱……”
后来,高皇后灵机一动,想起曾经的挚友长公主来,索性哭喊道:“雪儿,雪儿,你若在天有灵就发发慈悲,快阻止太子这个傻孩子吧,别让他磕坏了自己啊……雪儿,你听见了吗……”
雪儿?
长公主?
她可是裴海棠的娘亲,也曾一度是高皇后的闺中密友。当年,宣德帝对高氏观感一般,后来得知高氏与长公主交好,才逐渐得了宣德帝青睐,荣升皇后宝座的。
可以这么说,长公主活着时,一直是高氏的附身符。谁叫宣德帝和长公主兄妹情深呢。
事到如今,宣德帝也依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思及长公主雪儿,宣德帝一下子心软了。再加上,太子朱清砚虽没有治世之才,但却心地善良,拥有赤子之心,尤其先前“拒穿龙袍,怒斥高皇后”的事,让宣德帝内心是有触动的。
思虑片刻,宣德帝表示:“成,看在长公主和太子的份上,朕可以留你一条活路。来人,将高氏打入冷宫,此生……不复相见。”
朱清砚松了一口气。
高皇后也松了一口气。
却不料,朱少虞突然发话了:“父皇,且慢。儿臣有要事禀报。”
高皇后再度紧张起来。
朱清砚一脸茫然地看向朱少虞。
宣德帝同样疑惑:“何事?你且说来。”
朱少虞跪地道:“启禀父皇,事关儿臣与裴海棠的婚事。”
宣德帝:……
不是早就成婚了么?
还提什么提?
朱少虞:“当年,裴海棠乃准太子妃,却突然改嫁了儿臣,外界传得很是不堪,人人都道是儿臣居心叵测,蓄意玷--污了她,才抢来的婚事。”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当年,儿臣奉召进京参加弱冠礼。那夜,儿臣不慎被人下了药,裴海棠也中了药,就是这般巧,我们两人被丢去了同一间屋子……然后,然后就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换言之,当年朱少虞并非有意睡了裴海棠,而是被人算计了。
要知道,当年的朱少虞只是个毫无存在感的皇子,算计他意义不大。那目标就只可能是裴海棠了,害她作甚?
很简单,要废掉裴海棠这个准太子妃!
另择太子妃!
毕竟,那会子的裴海棠,早已不是天之骄女,早成了失去双亲的孤女,对太子毫无助力。
所以,你想想,当年到底是谁算计的裴海棠?
听见朱少虞突然提及当年事,高皇后神色一慌。
掐掉好几个宠妃,才爬上后位的她,岂能猜想不到,朱少虞必定是掌握了什么罪证,今日才敢公然翻案。
所以,高皇后想不慌,都办不到。
久居朝堂的宣德帝,岂能看不懂?遂,朱少虞话音刚落,宣德帝就震怒异常,从床上跳起,一脚踹翻了高皇后。
“你,是你这个贱人处心积虑谋害的棠棠?”
“棠棠是雪儿的独生女啊,雪儿对你那么好,你却连雪儿的孩子都容不下?为了所谓的太子妻族势力,你连棠棠都敢残害?你还是不是人啊!”
“雪儿真是看错了你!”
“朕也看错了你!”
宣德帝暴怒,连着踹了高皇后好几脚,直到自己体力不支才被朱少虞扶开了。
但体力不支归体力不支,宣德帝嘴还是能动的,当即下令:“毒妇高氏,蓄意伤害昭阳郡主,构陷当朝四皇子,其罪当诛!赐毒酒一杯!立即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