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不懂,反问:“玩啥?”
何禾说:“问你呢。”
阿布起身拖过原本小梦那边的盆,他坐回何禾面前,摇头:“不知道。”
“那你平时都干什么?”
“洗菜,喂象,野化训练,看象。”
“切——”何禾阴阳怪气:“不喜欢玩摔跤嘛——”
阿布头也不抬:“就跟你玩了。”
“哎哟哎哟。”何禾装出受宠若惊的语气,“谢谢啊!”
她的手伸进黑乎乎的泥巴水,摸着这个盆里所剩无几的胡萝卜,胡萝卜没摸到,在冰凉的水中,她摸到了同样在摸胡萝卜的阿布的手。
五根硬邦邦的手指缠住她的手指,吓死了,何禾还以为,胡萝卜成精了。
阿布抓着何禾的手拿出泥水,何禾瞬时挣脱,她轻轻拍在阿布的手背上。
她带着小板凳挪到另一边满满当当的待洗的胡萝卜盆边,捡出一根慢慢洗着,阿布推着那盆脏水倒进排水道。
阿布拿着水管子对着水盆冲掉沉淀的泥巴,他又对着那盆已经搓掉泥巴的胡萝卜冲水,他看几次何禾坐在小板凳上的背影。
阿布一边捡着干净的胡萝卜扔进干净盆里,一边开始问何禾。
“你喜欢吃什么?”
“刚刚说了呀。”何禾背对着阿布说:“红糖糍粑嘛。”
“山东的糍粑蘸什么?”
“山东没糍粑。”
“哦。”
“山东吃馒头,我爱吃煎的鸡蛋液裹馒头片!”
“哦。”阿布点头,“没吃过,这里没馒头。”
阿布又问:“你玩什么?”
“玩男人。”
阿布一愣:“啥?”
何禾直起身子,她转过头眯起眼睛笑得意味深长:“我现在的兴趣,就是玩你。”
好像听不懂汉话了——
阿布傻呆呆地看着何禾:“啥?”
阿布不懂,何禾下一秒就让他懂了,她把手上的水弹在阿布的脸上,阿布一躲,身下小板凳一别,他一下子向后栽在地上。
何禾哈哈笑:“你的底盘怎么不稳呢!”
“一下就倒了,你这还怎么摔跤嘛——”
何禾伸在阿布面前的手,在阿布快要握住时,她急忙缩回身后。
何禾得意洋洋,她对着自己渐渐摸索出的,阿布满脸好像又在憋什么小心思的表情说:“嘿嘿,我才不给你报仇的机会。”
第61章 版纳日记
◎20200806—“一点都不讨厌你◎
被何禾搞得摔了一个屁股蹲儿,阿布也不恼。
他乐呵呵地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继续捡胡萝卜。
何禾也坐回小板凳,她的手泡在凉凉的泥水里一上一下涮着胡萝卜。
她的掌心因为搓泥搓得红彤彤。
何禾扔走手里的胡萝卜,捡起一根新的卖力地洗。
这大太阳晒得,即使坐在树荫里她都觉得好晒。
何禾看了一眼自己因为穿了牛仔短裤露在阳光下晒红且发烫的膝盖,又看了一眼身边直接坐在阳光地里,日复一日早就晒成比普通麦色还要黑一些的阿布。
阿布穿着的救助中心的草绿色工作服,他总是不系扣子,工作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精瘦但宽阔的肩头。
他侧脸对着她,手臂撑在膝盖上拿水管冲着刚刚空出的水盆。
果然长的好看的人,真是一举一动都像在拍画报啊——
何禾强行收回垂涎美色的视线埋头干活。
要是余景在这里,阿布早晚得被余景拉去当男装线的模特!
“阿布。”
阿布闻声回头:“啊?”
何禾边干活边问:“你以后做什么呀?”
阿布放下空盆,他挪到何禾面前的盆边和她一起洗胡萝卜。
他捡出两根一起洗:“啥以后。”
“就是你以后啊。”何禾抬手用手腕抹走额边汗沾湿的碎发,“要干什么工作,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阿布头也不抬:“给我阿爸养老送终。”
何禾笑:“你不是说过一次了!”
“对啊。”
“别的呢?”
“没别的。”胡萝卜被阿布扔在另外一个胡萝卜盆里砰砰响,“养象,就在这里待着。”
你娶头象得了!
何禾无语地抬头瞪了一眼阿布,阿布只留了一个弯下腰干活时的头顶给她,何禾对着阿布看不见一丝发缝的头顶撇撇嘴,她的手猛抓一根胡萝卜。
何禾的指甲抠着泥巴:“那,谈恋爱呢?”
阿布摇头:“不知道。”
这死木头什么时候开花啊!
何禾叹气,她弯下身子,下巴垫在并起双膝上:“那你知道什么嘛——”
阿布直起身子,他看着何禾笑,他的手在盆里摸了一圈。
他摸到了何禾按在盆底的手。
阿布的手在何禾手边抬抬,意思是让她拿出手。
何禾只管把她的双手耷拉在水泥地上,她的下巴埋在膝盖上。
阿布把这盆刚捡完胡萝卜的泥巴水拖到排水道边倒下,他捏着冲盆的水管转到何禾面前。
“洗洗手。”
他的食指与拇指挡住水管的一半,让细细的水流冲着何禾的双手。
她的手很快就重新变得干净,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