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捧着阿布的脸颊就开始瘪嘴准备哭。
“你妈,你放屁!”红毛不嚎了,他嘚儿地一下蹦起来:“你刚刚还说你没得男朋友!”
何禾眼泪汪汪的拉着阿布对着红毛:“谁说了?你都没问我这个你就直接来摸我。”
“你再骂人一个试试。”特警小哥呵斥红毛,“坐下,你什么逻辑?人家没男朋友你就能耍流氓?”
红毛不坐:“老子不用问,这个批婆娘还冲我笑!有男朋友还冲我笑!”
他又问身边蹲着的朋友们:“她冲我笑了,是不,你们看见了!”
“嗯——”朋友们有一个绿毛抬头附和了一句,好几种类别的警察都看向他,绿毛畏畏缩缩地看了一眼红毛,低下头支支吾吾的也渐渐不吭声了。
“冲你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没见人笑过啊?”笔录民警停下笔,他指着红毛:“蹲下!”
何禾坐下,她擦掉眼泪。
红毛背着手吊儿郎当地走在走去,他抹一把头发,冲着这群警察扬扬下巴:“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民警继续做笔录,他轻飘飘地边写边说:“那你爸知不知道你给他丢人?”
拼爸是吧——
何禾松了一口气,她还生怕他不拼呢。免得到时候他说她欺负人。
来了一个警察开始拍阿布的伤口。脸上,手臂上,掀起潮呼呼的T恤,还有肩膀与右肩下方。
水管很快就把砸到的地方砸得淤青,何禾在一旁等着警察拍完。
警察去拍红毛那头的作案工具了,何禾转头继续看阿布。
她突然笑了。
何禾笑,阿布也笑。
咧着嘴,眼睛消散了狂野,变得安静的温顺。
阿布坐直身子,手背再次擦走血与汗。手背抹不完了,拿起T恤先抹了个干净。
何禾假装严肃,她板起脸一秒:“笑什么?”
阿布抬起脸,他笑着摇头:“不知道。”
她该问,为什么他明明说过不来,却又来了。
也想问,他是怎么找到她的。
在人潮汹涌中,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从天而降。
不是一次,两次,是很多次。
数次遇象时,在傣王花园时,还有今晚。
从他们一见面开始,阿布就在保护她。
“因为看见我,就想笑,对不对?”何禾盯着阿布,她嘴唇不动,声音在牙关流出:“这里是派出所,你不要乱回答。”
阿布合上嘴唇,他也就只合了一秒。
他依然看着何禾笑:“嗯。”
“不是因为笑话我。”
“不是。”
“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笑。”
“不是。”
“也不是因为这里是派出所。”
······
阿布停顿一下,他吸吸鼻子摇头:“不是。”
何禾没再问了,阿布也不再说话,他穿上又脏又潮的T恤,脑袋露出领口后只有乱糟糟的头发和上扬的嘴角。
“未成年啊。”民警拿着刚刚记好笔录回来,他打量一眼阿布和何禾,对着阿布说:“给你监护人打电话叫他来。”
“监护人就是你阿爸的意思。”何禾在旁边给阿布解释。
“哦。”阿布愣了一下,他左右摸着口袋中的手机。
那个红毛又开始嚷嚷,哭爹喊娘地给他传闻中的爸打了告状似的电话。
“他爸是xx镇长,挺大一个官了。”警察叔叔揉了一把似乎熬了几个大夜的脸,“你们还手了,他也受伤了,还是算聚众斗殴。等你们两家大人来了好好谈谈吧。”
嚣张的红毛,他爸指定也不是善茬。何禾顺着警察看向的方向看着红毛一副今晚谁惹他谁死的架势,如果王工来了——
阿布找到了手机,手机屏幕却不知道何时碎了蛛网状。
他皱着眉头在碎得不成样子的屏幕中点开微信,何禾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等一下。”何禾把阿布的手机拿走,她搭着阿布的肩膀商量,“你阿爸身体不好,咱别折腾他了。”
她凑近阿布耳边小声说:“不是跟你说了?我爸就是警察。”
“阿布,你护我,我也会护着你。”
何禾说完,站起来走去一旁,她仰头看着派出所中挂着的警察级别的人民监督栏,视线从最下方数到倒数第三栏,她连着打了三个电话。
第三个电话打完,过了十分钟,亓行舟和路远山就冲了派出所。
然后另一波人也来了派出所。
派出所今晚可真热闹,椅子坐满了,被新带进来的人只能去另一边挤着。
“谁打你了!”亓行舟穿着沾着泥巴的胶靴,他找到何禾就拽着她胳膊来回看。
“没打我。”何禾转回路远山面前,“那个男的性骚扰我,他摸我手,阿布护着我来着,就推了他一把。”
还没等路远山说话,亓行舟掉头就喊着找:“谁!妈的!谁性骚扰我妹妹!老子弄死你!”
警察没说话,指了指另一边对着红毛心疼得长吁短叹叫嚣着和凶手没完的一大家子。
“你是吧?”
亓行舟听清了,也看清了,他找准红毛,大步走过去,为首一老头也横,身边人立马想来找这边的阿布。
亓行舟一个胳膊挡开老头的手,他抓起红毛的领子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