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想寄养多久啊?”她笑着问。
“我也不知道——”何禾为难地皱起眉头,她想了一会儿,发现她没有确定的日期后就不好意思地冲小护士笑:“我也不知道象什么时候离开普洱。估计得一阵子。”
“最晚不超过8月底。”她又说:“因为九月我就要开学了。”
“猫和象有啥子关系?”
“我们跟着象来的。”何禾解释。
正好收银台上方悬挂的电视机播着‘亚洲象到哪儿了’的新闻,何禾听见了,她向后退一步指指:“就是这群象!”
寄养费一天四十,不用预付,也不用押金,大概是因为何禾浑身上下散发的坚定的‘我一定会来接’的表情,医生说,按天给就行。
不过何禾先补了半个月后璐璐第二针疫苗的钱。
了了一个心事,何禾也放下心来。
她和阿布走出宠物医院时,她看着远处刚刚来过的那条开满花树的道路,突然想走一走。
云南真好啊!到处都是花!
她现在才补上刚刚想说的话!
宠物医院开在一个小区门口,大概因为是小区门口,所以这条路上的店面还挺多。
一家接着一家,烟火味儿十足。卖早餐的,卖米干的,卖茶的,卖酒的。
还有卖,玫瑰的。
哦——对,云南产玫瑰!
走近了,才看到屋檐下挂的布帘子写的——玫瑰罐罐奶茶。
‘玫瑰奶茶?’
何禾停下了脚步,她打量着店外的两条长木凳,一条在屋檐下,一条在炉子前。
炉子前的那条上坐了两个女孩,老板站在店里把一个一个的小罐罐放在炉子上。
何禾走不动道,阿布以为她想喝。
“喝不?”阿布问。
“走,尝尝!”
老板剪开纯牛奶的袋子倒进圆鼓鼓的小罐子里,然后又舀了几勺茶叶和玫瑰花瓣放进牛奶里。
电炉煮的罐中的奶茶热气腾腾,玫瑰和奶的香味扑面而来。
那两个女孩捧着纸杯边喝边看老板煮,何禾拉着阿布在屋檐下的长凳坐下。
太好闻了,她深嗅一口香喷喷的味道。
那两个女孩说话了,她们嘻嘻哈哈地说了一堆话。她们说完了,捧着手里的奶茶一个劲儿笑。
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何禾看着她们。她没听懂,因为是方言,像泰语一样。
没点单,何禾立马站起来。
“不喝了。”她说着就要走。
阿布还没反应过来,他坐在凳子上抬头看已经越过他面前的何禾。
“啊?”
“不喝了!”何禾回头拽起阿布的胳膊拉着他往远处走:“我乳糖不耐受,我不能喝牛奶。”
她撒谎了,她早餐时还买了红豆牛乳。
可是,她总不能说!总不能说,因为那两个傣族的女孩。
她不想让阿布——和傣族的女孩接触。
那肯定是傣族的语言。
像泰语一样,尾音长,鼻音重,软绵绵的,像糯米饭。
不管是不是,总之,就当它是。
傣族的女孩,傣族的阿布。
何禾扯着阿布走了很远才停下脚步,她松开阿布。
何禾抬头看着正看着路边花树的阿布。
他会不会——还是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回到傣族的家庭?
阿布一开始连普通话都不肯说。
他会不会希望——以后要有一个傣族的妻子?
她不敢问。
何禾抿抿嘴咽下她的好奇,这么隐私的问题,他们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哪怕是举着好朋友的幌子,她也不敢问。
如果是的话怎么办。
她喜形于色,高兴就笑,不高兴就先撅嘴。她不保证听到阿布说‘是’之后她会不会瞬间垮脸掉头就走。
“禾禾。”阿布盯着花树。
何禾回过神:“嗯?”
阿布指着何禾身后:“这是什么花?”
“不知道哦——”何禾转头看了一会儿繁盛的花树,她掏出手机:“等一下等一下,我拍照识图搜搜。”
“是紫薇花。”何禾捧着手机朝着花树走了两步:“哇,好神奇,它居然怕挠痒痒。”
“真嘞假嘞?”
“我试试!”何禾忘了刚刚的emo,她伸手挠了挠树干。
光滑的树干,果然开始微微颤抖,树干抖,带着花与枝叶也随着颤动。
刚刚下过了雨,树上残留的雨滴纷纷落下。
“哎哟!”何禾捂着脖子躲:“忘了刚刚下雨了!”
“第一次见这种。”阿布看来看去:“神的很嘞,还怕痒痒。”
阿布的语气,何禾笑了:“神嘞!人嘞也怕痒痒嘞!”
她贼兮兮地问仰头看花的阿布:“你怕不?”
阿布摇头:“不怕。”
何禾凑在他身边:“真的?”
“真嘞。”
“哦。”何禾点点头,她装作走了,然后一步之后,她出其不意地伸手挠阿布的脖子:“真的?真的?”
“真嘞!”
阿布嘴上说着不怕,但是他缩着脖子躲。
何禾笑,他也笑。
一个追,一个躲,绕着花树转了一圈。
路边喇叭嘀嘀响,阿布眼疾手快,他胳膊一捞把何禾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