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看看新娘子!”路远山仿佛又回到了领着何禾到处玩的小时候。
新郎和新娘是一个村子的,新郎家到新娘家的路上全都挂着一道道的红色纸灯笼。
早上的凉风一吹,柴火的烟瞬间弥漫了整片村庄看不清路,也看不清面前谁是谁。
炭火香混杂着开席前热锅的油香,还有飘在地面上的炮仗味让人仿佛头一次来到真实的人间。
“哎,给个雨衣!”
何禾的手里突然被塞了一个蓝色的塑料透明雨衣。
“没下雨啊。”
何禾看看天,烟雾混入了天空,被阳光照得像堆叠的白纱。
“要泼水呢吧?”路远山拎着轻飘飘的雨衣,她探头看着前面已经迎头接了一瓢水的亓行舟和大伍哈哈大笑。
“禾禾快穿上!”
路远山喊了一句,然后她穿着雨衣拽过雨衣的帽子就捂着脑袋往前跑了。
何禾一手拎着璐璐的牵引绳,她站在这边手忙脚乱地披上雨衣。
“别泼我啊啊啊啊啊!!!”她边跑边事先求饶。
一个女孩跟在何禾身边大声喊:“泼了是祝福嘞!”
哗啦一瓢水,升起一片雾。
水隔着雨衣从何禾的肩膀泼来,左边,右边,两边都有。
雨衣不防水啊!
何禾甩着已经淌进袖口的水,热乎乎的。
她用手托着璐璐,白色烟雾中她低头跑得看不清路。
“来咯!”
“哎——”
又是一瓢,何禾慌慌张张往旁边躲。
她一头撞上了一面硬邦邦的墙。
哦,不是墙。
但是还不如是墙。
阿布被撞疼了,他闷哼一声转头看,何禾已经绕过他肩膀挤去了路远山的身边。
路两边一停不停的一瓢水从身后来,阿布没躲,他就直愣愣地站在这里接着。
水泼在后背上,泼在刚刚何禾撞在他的地方,像是在推着他去她那边。
躲过了泼水的女子们,到了村长家头顶上就是挂的红色横幅了,一条接一条,全是各种祝福的话。
不过这是何禾猜的,她只认识最前面那条汉字的‘祝百年好合’,后面的,她没见过,有点像象形文字。
红色的丝带和灯笼随风飘,村长家大门口围了更多的人,请来的乐队奏着乐,大家都喜气洋洋的,
何禾看看那些人和泼水的女子们身上穿的衣服,她又看看头顶上的横幅。
“少数民族呀?”她偷偷问路远山。
“彝族。”路远山说,“这边是傣族彝族的县。”
得,傣族。
到那谁老家了。
何禾突然有点不爽。
正好,让某人在这里多逛逛,他不是就想回傣族吗,没准他在这里四处逛逛就和某个傣族的女孩看对眼然后好上了。
反正早就没她什么事了。
何禾越想越气,她气得白了好几眼在大伍身边找了板凳坐下的阿布。
阿布正被一群老妈妈还有嬢嬢们围着,何禾看着阿布拘谨的样子气得又‘哼’了一声。
她往里又走了走。
“你抱了小猫哇!依依,你来看!”
一个女孩子突然在何禾身边绕出来,她见到了何禾怀里的璐璐,兴奋地冲自己的姐妹们招手。
何禾看着面前女孩满身银饰的叮叮当当,她没心情社交,就哼哼了两声:“对——”
她一转头,才看见这个女孩吆喝的姐妹正从阿布身边坐着,这个女孩叫了很久,那个依依才依依不舍地走过来。
她似乎心有不满,走过来老远就叽里咕噜和女孩用方言说了一堆话。
女孩看了看阿布后咯咯笑,和她身上挂着的银子一样清亮。
“好乖哦。”依依这才看到何禾手里的小猫,她和探头探脑的璐璐对视了一会儿才问何禾,“能摸摸吗?”
“摸吧。”何禾点点头,她拽开牛仔外套的扣子掏出璐璐。
依依小心翼翼抱着璐璐,她转了一圈,璐璐用爪子勾着她头顶垂下的长长的银铃铛。
“你的衣服湿啦?”一开始和何禾搭话的女孩揪着何禾的袖口瞧,“冷不?”
“不冷。”何禾摇摇头,她边说边把袖子湿的地方挽了几下。
一晚上的蹲守,现在站的累了,何禾在木柱子边拽过一个小木凳坐下。
那两个女孩来回换着抱璐璐稀罕的不得了,何禾就在一旁坐着。
她们黑红相间的长褂子还有长裙,
“你衣服真好看。”何禾忍不住说。
“是噶!”那个女孩又笑了。
她抱着璐璐转了一圈可开心了,“我姐姐结婚我阿母给买的。”
“你姐姐结婚呀!”何禾恍然大悟,她探头看来看去,“新娘子呢?”
“在二楼化妆嘞!”
正说着,二楼有人在走廊围栏边探头:“瑶~瑶~”
“哎!”
瑶瑶高声应着,她赶紧把璐璐还给何禾。
她拉着依依的手,她们提着崭新的裙摆走了两步,裙摆掀起是同样绣花的鞋子。
瑶瑶回头看坐在小板凳上望着她们的何禾,“看新娘子去不?”
何禾想都没想就站了起来。
“去!”
“来嘛!”
二楼的屋子里围了更多的女孩,还有一些年纪大的女人们,她们看着新娘穿上花花绿绿的裙子,戴上哗啦啦的银头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