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姐!”周螽斯在门外高呼一声。
“她在里面。”傅樾桐还是他那副清冷样,低声回他。又见他提着早餐来,多问一句,“三公子呢?”
“你是谁?”两人一同问道。
“他是我父亲的助手,傅樾桐先生。六少,那位是我的大学学长,周螽斯学长。”
季夏倚着厨房的门框笑看着这对尴尬的客人。忽然有一种被反客为主的感觉。
招呼了两人进屋坐下后,季夏给他俩倒了杯水。周螽斯带了早餐和笔记给她外,还有木颜堂的口信。“三公子说何先生委托他处理一桩生意,今天要去接待一位国内来的客人。”
“国内来的客人?什么人需要劳驾三公子?”傅樾桐问。
“听说奉天来的。”
什么叫一石激起千层浪呢,季夏当下明白。手上那杯太平猴魁直接洒在来她的白褶裙上,晕开了淡黄色的茶渍。她是想问清来人是谁的,可又碍着傅樾桐的情面不得不把问题压下。
离她最近的傅樾桐递上手帕给她,她倒是心虚回了一句“手滑。”
周螽斯是明白人,到此时虽不明确他们两的关系,但也确定不是什么所说那么关系简单。
“奉天来的人能搬得动何先生和木三公子,怕是分量不轻。”傅樾桐说得轻,但问得直接,“是秦少庄?”
“不清楚。”
木颜堂到晚上才出现,带着秦少庄。季夏开门时见到那位突然而至的情人时心里变得特别的安静,至于她的表现更是平静。
木颜堂躲在秦少庄身后本是为了看戏,不曾料他俩如此平和。何威廉说,秦少庄是个直接的人,跟他谈生意不必兜圈子。然则来的路上他却兜着圈子在打探周季夏的消息。
譬如,“听说你安排月中回国的计划推后了,是巴黎的风景太好还是巴黎美女太多?”
又譬如,“大使馆晚宴那天你该到场了,场面如何?”
再譬如,“听说三公子在巴黎认识位好知己,小报都说你俩出双入对甚是登对。”
此时再想起周云卿的那句闲聊家常的话倒是吻合得很。“秦少庄是爱惨了小小,可我不明白他看上的是小小的哪一点?”
这话显得周云卿太是局外人了,也只有局外人才会在一段感情里去计较衡量。感情里的两个人实则是相好时柴米油盐也是风花雪月,两人相厌时风花雪月不过是鸡毛蒜皮。木颜堂笑他,“你这计算的性格总显得你很理智。可不管是小小还是秦喻你都是算不清了。”
“不方便请我进去?”秦少庄是一眼就看到了傅樾桐。季夏当然也看到他眉头忽然一皱。
季夏总记得他小气,特别的小气。秦喻以前总说她哥哥如何如何疼她,对她有求必应,可到了季夏这里他总是很爱计较。可偏偏,季夏又很受落秦少庄这份“爱计较”。
她张臂迎上去,秦少庄一个措手不及抱着她。说是抱,实则双手还在他的衣兜里,这么一来便是把她包住了。季夏的脸埋在他的大衣里,模模糊糊间他似乎听到一句,“你终于来了。”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当晚傅樾桐,木颜堂,秦少庄陪季夏度过她的十九岁生日。蛋糕是木颜堂带来的,据说是秦少庄之前找人订做的。晚饭是季夏做的,当然,菜是傅樾桐去买的。
晚饭的气氛很是尴尬,主要是傅樾桐和秦少庄两个人。以他俩的交情而言不应该这么尴尬着,可偏偏木颜堂还撞上枪口问了一句,“这位先生很是面生。”
季夏生怕尴尬先生引来又一轮尴尬,端了主人架子回他,“北平傅家,傅樾桐,傅六爷。”
结果木颜堂生生回了一句,“哦!你那退了婚的前未婚夫。”
秦少庄也顺了他,“确实,前未婚夫。”
说得好像他是现任未婚夫一样。可季夏不敢发言,只得示意木颜堂少说话多吃饭。
“你应该就是木三公子了。”傅樾桐放下筷子说。“这段时间小小回的家书都提到三公子,说是承蒙关照。这次到访巴黎,周先生是多番嘱咐要好好谢谢你!”
好了,这场战火来了。秦少庄也放下筷子盯着季夏看,不言不语。木颜堂似乎理解不过来傅樾桐那番话,也愣愣地看着她。
“别误会了!我是写家书给我父亲!六少现在是我爸的副手,事情多少都经他手。”这话明显是解释给秦少庄听的。“和会的时候你给我提了不少建议帮了我不少忙,我父亲问起我近况就提了一下,确实是感谢你。”
“那你父亲怎么评价我?”木颜堂倒是顺着杆子往上爬。
“我父亲说,毕竟是你‘长辈’,该多照顾着!”原话是,毕竟木三是你长辈,别失了礼数。
“话又说回来,既然六少如今是周先生的副手,怎么有空跑到巴黎来了。”木颜堂问。
“找前未婚妻。”
秦少庄对上他的眼,那种眼神让木颜堂以为他俩有奸情。
“秦帅呢?”傅樾桐问。
“给未婚妻过生日。”
这下季夏不淡定了。木颜堂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让季夏觉得很呕心,她现在想把这三个男的全都赶走,这生日不过了!
“哦,我早上在这听说你是过来谈生意的。”
在场的三个人对这句话的关注点是不一样的。季夏关注他说的整句话,木颜堂关注“听说”而秦少庄则锁定在“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