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卫子夫看出他眼里的纠结,他总是习惯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个扛着,憋在心里不说,他的所言所行却是如了刘彻的意,可这并不是卫子夫所愿见到的,她知道刘彻要启用卫家,启用卫青,除了看中他的天赋,更多的在最开始的时候,他是想通过他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他要的是一个完全身心依附于他的外戚,而不是时时刻刻凌驾于他之上的外戚,这个人完全是要靠着他生存下去的,既是外戚,又有天赋的卫青,而自己又是他的女人,纵使给卫青再多滔天的权势,他都只会效忠于他。
卫子夫不愿卫青那么累,更不愿日后在出现那莫须有的“抬霍抑卫”的流言,“你只是我的弟弟,我不需要,这个孩子他也不需要。”卫子夫再度严正的看着卫青,她必须让卫青抛却所谓的
“忠君舍我”的思想,她的弟弟要做的只有他自己。
“好了,好了,今日是让你好生劝劝青弟,莫要如此拼命读书,你且吓他干什么?”卫君孺打着圆场道,看着两个互不相让的人,叹了一口气,眼神直直的往外看着,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大姐,你莫要看了,公孙兄今日不当值,不会从这里经过的。”看似严肃的卫青,却是憋着一股笑意,再过老成的他,在亲人面前,终究还是个弟弟。
“你个毛头小子,知道什么。”卫君孺尴尬的收回自己的眼神,白了一眼卫青,伸手拿起案上的茶杯,往自己嘴里递。
“大姐,干茶好喝吗?”卫子夫也是忍不住的调侃起了卫君孺。她可是知道自己的大姐昔年嫁的就是公孙贺,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两人什么时候就碰面了,至于什么时候暗生情愫她就更不知道了,而她更不知道是,眼下卫青口中的公孙兄可非彼公孙兄。
“去去去……上次救你之恩,我不过是想谢谢他罢了。”眼看被自己的弟弟、妹妹如此调侃,卫君孺脸上是颇有几分挂不住,尴尬的咳了几声。
“大姐,你又何须骗三姐,不就是喜欢上人家了吗,若当真要报恩,他日我卫青定会还……”卫青不满的嘟囔了几句,对于自己的姐姐以貌取人,他还是颇有些郁闷的,不就是见了人家一面吗,他都不知道她大姐怎么就从一身血的公孙敖身上看出那所谓的男子气概,怎么就难舍难忘,天天追着自己后面打探人家消息,而他更不满的是,纵使他大姐有意,人家公孙敖却已经有定了亲事的夫人了,只是还未过门而已,可是看着那么热情的卫君孺,他又舍不得打破她的幻想,这才避着她呢。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可不想大姐嫁于他为妾。”卫青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等等等……”卫子夫被二人搞得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都没人告诉我?”
“大姐说不愿让你担心,故而不让告知,她喜欢上公孙敖这事了。”卫青无奈的耸了耸肩,谁让他的大姐骗他入宫的,正所谓“有仇不报非君子吗”,更何况他突然觉得这件事好像卫子夫来解决会更好。
“公孙敖……”卫子夫的茶差点没喷出来,“不是公孙贺?”她是满脑子的疑问,不由的脱口而出。
卫君孺和卫青同时用不解的眼神望着卫子夫,搞得卫子夫格外的尴尬,使劲在咳嗽,掩饰自己的错误。
“卫青,你说什么,公孙敖有……”卫君孺诧异的看着卫青,眼里尽是不信。
卫青求救的看了眼卫子夫,僵硬的点了点头。
“有亲事了又何妨,不是还未成亲吗?若是大姐喜欢,回头我求求陛下……”卫子夫假意思索了一番。
卫君孺皱着眉头看着二人,“你们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虽喜他,可更不愿做此恶人,阿母受的苦,还不够吗?”卫君孺不似卫少儿,身为长姐,她有着很强的大局观,自己的弟弟都能如此了,她又怎能为了一个男人,置整个卫家不顾,置卫子夫不顾。
“大姐……”卫青愣是没想到自己的大姐断的如此之快,眼里尽是诧异,卫君孺却是没好气对他,“别叫我,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居然看你大姐一人唱戏唱了如此之久。”
“何事如此热闹啊?”下了朝就是匆匆而来的刘彻,笑的格外开心。
“陛下,这是?”卫子夫一眼就看见了刘彻身后跟着俊美的年轻人。
“哦,瞧朕这记性,这是朕的好姑姑门下的舍人,叫董偃。”刘彻上前握住了卫子夫的手道。
“董偃……”
第21章
“美人,今日风大还是不要出去了吧。”阿觅小心翼翼的扶着挺着肚子的卫子夫,颇有些为难的想要拦住她,动作却又不敢太多,深怕伤了她。她是平阳公主以太后的名义送入未央宫中,专门服侍怀有身孕的卫子夫,言行举止却皆是听命于刘彻,这让卫子夫颇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但也知她是为了自己好,刘彻怕自己有事,出了那么几回之后,干脆将暗令改为了明令,没有他陪着,根本不愿让她出去半步。
卫子夫却是自由惯了,日日憋在未央宫中,除了吃就是睡,捏捏自己又胖了一圈的脸,她觉得她快成了那什么动物,故而说什么都要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阿觅,我不走远,就出去看看,太医令也说了要让我多动动。”卫子夫用委屈兮兮的眼神看着哄骗着阿觅。
“可若让陛下知道了……”阿觅想了一下,又觉不妥摇了摇头。
“不会的,陛下下朝还有段时辰,走走就回,你陪我一起定不会出事的。”卫子夫双手拉着拉着她的袖子讨好道。
“那好吧,就一小会儿,马上就回来啊。”阿觅比了个手势,勉为其难的妥协道。
“哇……阿觅你也试试,大口呼吸下通畅……”卫子夫闭着双眼满足的感受着轻风在她脸上划过的感觉。
阿觅时刻保持着警觉的状态,警惕的怀绕着四周,她觉得自己的手心都是汗,“美人,我们还是快回去吧。”不由的催促这卫子夫快点走人了。
撇过头看了眼从出了门开始就紧张兮兮的阿觅,卫子夫迈着比乌龟还慢的步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回去吧。”难得的自由啊,虽然她还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可她还是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不过总算偷来了一小刻的自由,她也知足了,因为她觉得她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许久没出来,感受到自己阿母愉快的心情了,也是开心的不行,踹她踹的有些凶猛,卫子夫一下子额间就觉得冷汗蹭蹭直冒,紧紧握住的阿觅的手,指尖发白,“阿觅,我有些,有些……”
“美人,没事的,没事的,我们马上就回去了。”阿觅当下就觉得不妙,还是强装镇定安抚着卫子夫,更加懊恼自己为何心软答应她出来了。
可偏偏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们越发怕什么,偏偏是遇上什么什么人,卫子夫出门之前,亦是怕遇上不该遇见的人,碰上不想碰见的人,这才根据上辈子的经验掐准了时辰,挑了这么个时辰出来晃晃,怎会料到还是遇上了不该遇到的人,“臣妾见过皇后。”卫子夫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同陈皇后行礼。
看她挺着的肚子,陈皇后的眼中羡慕有之,却更多的是恨意,当下就是不屑的哼了句,“哟,我还当是谁呢,正所谓好狗不挡道,今天这风刮的可真不是时候。”
“皇后,我们美人……”扶着卫子夫的阿觅惊觉卫子夫握着她的手,力气越来越小,开口便是想要道实情,却被卫子夫紧紧的拉住,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若是让她陈皇后知道她身子不适的话,怕是今日更难从这里脱身了。
“当真是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的下人,一点规矩都不懂,皇后问话,岂有你说话的份。”陈皇后身边的一名男子上前就是捏着阿觅的下巴,盛气凌人的道。
“臣妾眼拙,不知这是?”卫子夫强忍着痛意,艰难的抵在了阿觅面前,想要让他放手,却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在一点点被抽离。
“吾乃当今窦太主之子,皇后的亲弟弟,隆虑公主的丈夫,隆虑侯陈喬,怎么被吓到了……”陈喬这幅模样十足十的像极了馆陶公主,让卫子夫十分之作呕,可眼下她却不得不妥协,“臣妾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侯爷勿怪。”
“怪吗倒是不怪,不过你这小妮子长的倒是不错,不如随本侯爷回府……”陈喬眼冒精光的看着阿觅,大有要将人生吃活吞了的架势。
“哼,还真是会装……”陈皇后见她一副好似被人欺辱了的模样,就觉得心里狂躁不已,看了看她的肚子,上前就是甩了阿觅一巴掌,“也不看自己什么货色,当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养出什么样的贱婢,连堂堂侯爷也该勾搭。”
阿觅的眼眶中明显蓄着泪却依旧隐忍着不落,双手死死的攥住自己的衣角。
卫子夫思索了一番,陈皇后典型的就是冲着她来的,可眼下放眼望去,皆是她的人将自己二人重重围住,说是凑巧也好,说是有心也罢,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刘彻下朝的时候也快到了,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暗道,“孩子,你在撑一会,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要出来啊。”挣扎着站到了陈喬面前,将阿觅护在身后,故意的摸着自己的肚子,“侯爷,奴婢不懂事,还望勿见怪,隆虑公主若是知道,怕也是不好吧。”她知道眼下唯一能护住自己平安的就只有这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