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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欢_小色【完结+番外】(209)

  莫家后院比前院更要荒芜,正值夏日,草木繁盛,后院的草长得老高,几乎无法落脚。

  花里长带了十来个村民,按照莫姚氏指的方位,把通往那一片地方的草踩倒,踩出一条道来,让人能够下脚。

  然后带着村民,顺着莫姚氏指点的方向,指挥着乡民开始往下挖。

  没挖几下就挖到了硬物,上面的土被挖出,露出并排的两口棺材,紧紧挨着。

  许县令回头瞧一眼莫远,“果然挖出棺材了,谁家没事把人埋在自家后院啊,莫远,你还不认罪?”

  莫远被押着,跪在一旁,脸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县令跟花里长道:“这莫远和其妻涉嫌杀继母和兄弟,请花里长指个人带路,去把莫远的妻子带过来。”

  花里长急忙禀道:“那莫远的妻子前年下雨天滑一跤,摔断了腿,后来卧床不起大半年,一病没了。”

  许县令听了,心里正想着果然是恶有恶报,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少年音,“恶有恶报,果然恶有恶报,只不过她死得太轻松,便宜她了!”

  许县令看一眼那黄褐色的伞,挪开视线。比起少年夭亡,活了几十年才病死,的确是占便宜了。

  刘大担心铁锹刮坏了棺盖上的符咒,就喊停了挖棺的乡民们,让人用几把野草拧在一起,做了个简单的扫把,让他们把棺盖上的土扫去。

  早已褪色的棺盖露了出来,上面布满暗黑色的纹路。

  众人的议论声陡然响起:“哎呀,果然有符咒,人果然是被害死的!”

  “是啊,跟人家说的都对上了,人还真是被莫大杀的。”

  “真是太可怕了,一起住了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他是个这么狠毒的家伙,幸亏平日我跟他们家没仇,这要不然,我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莫远被乡民们指指点点,跪在那里干脆闭上了眼。

  刘大让吆喝着凑近看的的人:“都让开点,往后退往后退!”

  把涌过来的人赶开,自己也让开位置,让江稚鱼过去查看。

  那暗红纹路并不密集,看着像是几个连贯的字。

  有站的近的人晃着脑袋道:“哎呀,我怎么感觉头晕晕的,这东西不能盯着看,看得我直犯恶心。”

  “我也是,头晕想吐。”

  许县令看了几眼,就撇开头,脸色泛白,也道:“这纹路看久了让人心烦欲呕。”

  人都有好奇心,本来刘刺史他们还自矜身份,没跟乡民一样凑近看热闹,听许县令这么一说,反倒都想过去看两眼。

  这一看不要紧,一个个的都感觉头晕目眩,烦恶欲呕,急忙扶着头,移开视线。

  众官员都看向江稚鱼,棺盖上有这符咒,也不知道开棺时会不会受到影响。

  陆荣站在江稚鱼旁边,手里捏着厌胜玉器,问她:“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对生人也有影响?”

  江稚鱼打量着那咒语,道:“这原是一句很厉害的拘魂咒,刻这个咒的人大约学的不全,具体用法学得似是而非,也并不清楚咒语的真正用处,把它当锁魂咒用了。”

  “原本是用来拘人魂魄的,但这会儿因为咒语不全,所以并没有拘魂的效果,但看到的人难免魂魄动荡,感觉头晕目眩。”

  她说着,伸手朝刘大道:“刀借我一用。”

  刘大抽出长刀,反转刀柄递了过去。

  江稚鱼握着刀,往后退了一步,扬手举刀,屏息凝神,然后一刀挥下。

  刀锋在半空生出一股气流,风刃扑打在棺盖上,那棺盖上的暗红咒语,就从中裂开一道缝,棺盖却没伤到分毫。

  江稚鱼换了个方向,在另一口棺盖上又劈一刀,然后把刀交给刘大,道:“许大人,好了,开棺吧。”

  第288章 是非对错,自有管的地方

  根据莫姚氏的指点,右边的棺木是莫川的。

  许县令让手下的人,用铁锹撬开那口棺木的棺盖。

  棺木在地下埋了十几年,早已经腐朽,不费多大力气了,就被撬开,一股陈腐的气味立刻散发出来。

  陆荣拉着江稚鱼退后,掏出帕子帮她捂住口鼻。

  许县令等那味道略散了散,忍着凑过去。

  只见棺木中露出的头骨黑漆漆的,身上包裹着看不清颜色,和尸液混合粘连、腐坏的衣物。

  身上的骨头不用看,就看头骨的颜色,就算完全不懂的老百姓,都能看出那颜色不正常。

  那伞飘到近处,里面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哭声方起,伞重新躁动起来,少年尖利的声音又响起来,“我杀了他,别拉我,让我杀了他!这老东西他该死,我要杀了他!”

  伞又来回晃动起来,显然是伞下的母子二人在拉扯。

  众人想着那莫川才十几岁的少年人,还没长大成人就和母亲一起被害死,也是真够可怜的,难免都有些戚戚然,。

  许县令往后退了几步,指指棺木中的头骨,喝一声:“莫远,你自己过来看看,你告诉本官,什么死法能让骨头变成那样?”

  “把他押过来,让他看,让他亲眼看看!”

  莫远拼命摇着头,挣扎着不愿靠近,神情有些狰狞扭曲,口中嚷嚷道:“不能怪我,都怪那个老头子,他都六十岁了,又娶回来一个十几岁的妻子,我儿子都比她要大,他丢不丢人啊,那么大年纪了,老不要脸!”

  他一边挣扎,一边流泪,状若疯癫,“一把年纪了还起色心,哪怕他多纳几个妾呢,我都不管他,他偏偏要三媒六聘把人娶回来恶心我。这也就算了,第二年竟然还给我生了个弟弟,还没我孙子的年龄大的弟弟,这都叫什么事啊!”

  “就那么个小东西,是不是老头的种还说不清呢,将来却要名正言顺跟我争家产,老头的东西本来都是我的,凭什么要分给半道来的小野种?我不杀他,还要让他长大吗?”

  许县令厉声追问:“所以你是认罪了!”

  莫远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惊醒了一样,脸上瞬间惶恐起来,往后倒退着,大声道:“不是,没有!我没杀他,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不是我杀的!”

  “事实俱在,你还敢狡辩!”许县令喝一声,“把他捆了,押回县衙!本官就不信了,事实俱在的事,板子一上,还能不招?”

  许县令带来的人立刻把人扭住,干脆堵了嘴巴,免得他嚎叫吵闹。

  “那我的孩子呢?”一名妇人的声音凄厉地嘶喊出来:“莫川是可怜,我的孩子就白白死了吗?”

  众人看去,都认出她是那位被吓死的花家栋的母亲。

  花家栋的娘脸上都是泪,神情癫狂,伸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往伞下砸去。

  “你被人害死了,你可怜,我的孩子做错了什么,要被你害死?你这害人精,活该被人杀死!”

  愤怒悲伤之下,她也顾不上对方是鬼魂,顾不上害怕了。

  石头穿过伞下,掉落在地上。

  伞往后飘了点,伞下传来少年弱弱的声音,“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跟他们一起玩,没想到他会那么害怕,拼命往窗户外钻,我想拉他的,拉不住……”

  花家栋的娘哭得凄惨,“你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东西吗?你都死了,你不知道自己看着多吓人,不好好在棺材里待着,偏要跑出来吓人。可怜我的儿啊,我儿才十四岁啊,他招谁惹谁了!”

  她哭着,突然起身,往江稚鱼的方向奔去。被刘大往前一挡,拦住了。

  她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脑袋往地上磕去,“这位姑娘,您那么大的本事,您帮帮我吧,帮我家家栋报仇,杀了那恶鬼吧!我求您了,求求您了!”

  她脑袋在草地上磕得“砰砰”直响,哭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江稚鱼示意刘大往旁边让让,开口道:“莫川虽是无心,但的确有人因他而丢了性命。你儿虽枉死,但祸福无门,唯有自招,他自己也不是无辜。阳世有阳世的律例,阴司有阴司的法度。他们二人的是非对错,阴司自有决断,不是我能干涉的。”

  花家栋年少无知,明知这宅子闹鬼,却偏要进来找刺激,他自己的死,自己要负一半责任。

  花家栋的娘完全听不明白,也不愿听,又往前膝行两步,哭求:“您那么大本事,伸伸手就能灭了那恶鬼,为什么不能帮帮我这可怜人?”

  她这话一出,花里长和许县令脸色都难看几分。

  刘刺史呵斥一声:“无知蠢妇!”

  伸手一比陆都尉,“陆都尉也很有本事,是不是遇到个坏人就能随便杀了?若是这样,要朝廷的法度做什么?活人的罪有官府来审断,死人的罪有阴司来制裁,凭你可怜,就要祭司大人背负因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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