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的幽香从她身上一阵一阵飘过来,钻进鼻孔。
陆荣一滞,不自在的放轻呼吸,道:“是吏部侍郎沈大人府里的内管事,人称郑田家的,是沈夫人的得力助手。”
“沈府内管事?我和她无冤无仇的……”
江稚鱼惊讶极了,话说一半,就突然想到什么,脱口道:“难道是沈夫人指使?我怎么得罪她了?我……”
江稚鱼说到这里停住了,她想起来了!
她曾在沈家说过,沈大公子的痴傻,是失了一魂一魄导致。
胡夫人当时就怀疑是沈夫人背后下了黑手。
因为沈大公子作为原配嫡子,将来是要顶门立户,继承绝大部分家业的。
如果只是个傻子,将来只能靠兄弟养着,家业也会被分给底下的兄弟。
沈夫人针对她,是因为她戳破了这件事?
她才不信是什么内管事做的,无冤无仇的,一介奴仆,怎么敢针对她一个官宦人家的姑娘?
陆荣见江稚鱼蹙起眉头,显然想到了什么,道:“郑田家的背后显然是有人指使,姑娘如果想到什么,请尽快告诉我,咱们也好尽快确定主使人。”
江稚鱼点点头, “是那日沈老夫人寿诞时,发生了点事。”
其实那天的事情,陆荣已经听陆颐仔细说过。
担心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讲完,所以就当自己不知情。
“说说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稚鱼把那天不太重要的事简单讲述一遍,“我当时临走的时候多了一句嘴,那沈大公子不是因为生病导致痴傻的,而是缺了一魂一魄。”
说完又把魂魄什么情况下会缺失,讲给陆荣听,完了又讲到那日胡夫人对沈夫人的猜测。
陆荣听江稚鱼说到这里,一只手在腿上无意识敲起来,眼里神色莫辩,“应该就是这句话惹的祸。”
江稚鱼道:“我是巫,看到有人缺失了魂魄,自然要告知亲人一声,看到了不管,有违本心。但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牵连到沈夫人,所以她才要报复我?”
如果她被劫,确定是沈夫人做的,那么沈大公子缺失魂魄一事,就一定是沈夫人做的。
陆荣自然也能想到这些,叹息一声,“人心叵测啊!传闻茅山一脉中,有一些邪术……”
陆荣说到这里,敲敲车壁,朝外吩咐一声:“派人去上清宗找不虚道长,让他查查沈夫人找了他们宗门的什么人,用邪术对付沈大公子。”
外面刘大应一声。
陆荣回头跟江稚鱼解释:“上清宗是茅山一脉设在京城的分支。”
江稚鱼点点头,叹了口气,“沈夫人胆子也太大了,在京城都敢做出当街虏人的事,何况那天我乘坐的是李相府的马车,沈夫人也不怕事败后得罪李府。”
陆荣轻嘲道:“这世上总有一些人觉得天下人都是傻子,就他一个聪明人,觉得自己能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
江稚鱼忙不迭点头,这话真是太正确了,就比如江知微。
说到这里,外面陈二说了一声:“主子,到了。”
陆荣当先弯着身子走到门边,长腿轻轻一跨就下去了。
然后扶一把江稚鱼的手臂,等她站稳,再松开了手。
江稚鱼打量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座院子。
看着像是一家酒楼的后院。
院子里,陆荣看到她打量的目光,解释一句:“这里是一品居的后院。一品居是我的产业,自己的地方,说话方便。”
说着,伸手比了个请,和江稚鱼并肩往前走去。
江稚鱼跟着他往前走,一边心里想:殿下 您真不拿我当外人,您的产业,告诉我真的合适吗?
一品居前边是三层高的楼,后院中有座精致的小楼。
江稚鱼跟着陆荣上了二楼,进入一间宽敞的房间。
房间正中摆了一张黄花梨的方桌。
陆荣示意江稚鱼在桌边坐下。
刘大和陈二两人一人一边,守在门外。
几乎刚坐定,那边热腾腾的饭菜就已经上桌。
第102章 她逃不掉
陆荣比了下,道:“先用饭。”
江稚鱼心里感觉有些怪异,她和阆苑郡王照说是完全没有交集的人,但怎么就熟悉到可以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了?
关键是,她也没觉得别扭,一切仿佛自然而然。
饭菜并不多,六道菜,两道汤,两碗饭而已。每道菜分量都不算大,看着都精致,盛饭菜的碗盘看起来也格外精致贵重。
尝了一道鲜笋,江稚鱼不由赞一声:“味道不错。”
陆荣微笑,伸手把那盘鲜笋端到她面前,“多吃点。”
江稚鱼道声谢,那种怪异的感觉又上来了,他们什么时候熟悉得跟老朋友一样了?
陆荣用饭时动作不见得十分优雅,反而有点姿态随意。不时用公筷帮她夹点菜,顺道也给自己夹一点。
连带江稚鱼都放松下来,吃着口感鲜香的饭菜,不自觉就吃的多了些。
得,午饭都省了。
用完饭,桌上的餐具被人收走,陈二进来送了壶茶,就又出去了。
陆荣才取出几张纸,递给江稚鱼,“看看吧,这就是审出来的结果。”
江稚鱼拿着那几张纸,仔细看起来。
陆荣在旁边不紧不慢解释:“那天,道路虽然被看热闹的人堵住了,但只要吆喝一声,就能让人让开一点。但是李府的车夫王大却直接提出绕道,所以我的人就直接带走王大去审。”
江稚鱼抬眼看着他,然后略想想当日的情况,点头道:“的确,人又不是木头桩子,有急事的路人如果要求他们让让,也不会有人故意挡着。王大那天压根没近前,直接就说绕道。也怪我太傻,没想到这茬。”
陆荣笑着道:“倒不怪江二姑娘,姑娘这个年龄,平日养在闺中,心思纯善,没把人往坏处想。也因为那是李相府的车夫,姑娘不防备而已。”
江稚鱼倏尔绽出笑容来,“殿下您真善良,愣是把傻说的这么合情合理,说得我自个儿都觉得自己情有可原。”
门外的陈二伸长手臂捅捅刘大,朝着门里挤眉弄眼:咱们殿下真善良?我要笑了。
刘大淡淡瞥他一眼:你可以笑笑试试。
陈二收立马收敛了脸上的神情,试试就逝世,他不敢。
但是,殿下人真善良,这句话真的好好笑啊!
门里的陆荣莞尔一笑,深褐色的眸子闪着愉悦的光。
接着前面的话茬,“那王大就是个马夫,到了龙鱼卫,大刑没上就招了,说是有人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那么做的,他只负责让马车改道,其他的并不知情。”
然后根据王大的口述,画出了给他银子的人的画像,根据画像,龙鱼卫通过乞丐、帮闲,和在京城道上混的人,找到了一名叫刘彪的混子。
同时也审了那私窠子里的老鸨,她什么也不知情,是那日的老扈找到她,说手里有个姑娘要卖给她。
老扈和老四不是第一次和老鸨做生意了,他们这次也是从刘彪手里接的活,任务只是把人劫走,卖到私窠子就行·。
一般往私窠子卖的姑娘,没有太好的货色,价格都便宜,多则十来两,少则五六两。
两人也不知道江稚鱼的身份,只是刘彪亲口交代了,这姑娘要卖十两的价。
江稚鱼对这个十两的价格耿耿于怀,她一个天地间唯一的巫,只值十两银子?
太气人了!
陆荣讲到这里,看到江稚鱼气哼哼的脸,用拳头挡起唇,嘴角轻勾一下,接着道:“据刘彪交代,找他做这件事的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没报姓名,人长得没什么特色,穿着打扮普通。但有一点,他身上有股廉价脂粉的味道。”
“所以,”江稚鱼接话道:“这人见刘彪前去过私窠子?”
大夏人成亲都不算早,女子多在十七八,男子二十上下。
所以江稚鱼猜测那人还没成亲,身上沾染的脂粉味,是在秦楼支馆染上的。
至于为什么是私窠子,那是因为但凡上点档次的秦楼姑娘,用的脂粉都不会太廉价。而且那人本身穿着也普通,上档次的地方他也去不了。
陆荣含笑点头,再次赞一声江稚鱼:“姑娘聪明灵慧,一点就透。”
江稚鱼被他这么一赞,有些脸热,忙问道:“所以,在私窠子找到了那人?”
陆荣再次点点头,“那人叫郑倡,正是沈夫人身边那位内管事的儿子。今日早上刚抓了郑倡,郑倡招出他娘郑田家的,方才派人去沈府拿人……”
说到这里,外面沈二道:“殿下,刘七送消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