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催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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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宏韬伟略知人善任,自您登基以来,国中百废俱兴政通人和,当此盛年华景……”
啪的一声响,封厉不耐烦地拍桌,“有话快说。”
老丞相吓得胡子都飘了起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十几步,待反应过来后才拍着胸膛道:“王上您能否温柔些,老臣险些以为您又发作了。”
封厉一边眉头高挑,看着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智障。
老丞相轻咳两声,这才道:“王上,臣见您与娘娘情深意笃,不若早日诞下继承人,也好让臣等安心。”
封厉露出一个“就这”的表情,摆摆手示意老丞相走人。
老丞相假装没看见,甚至还一屁股盘坐在封厉下首的的坐席上,一副打算与国君硬扛到底的模样。
许久没见封厉搭理他,他清清嗓子,开始细数有了继承人的好处。
比如有了继承人以后有多方便,朝臣都回去辅佐继承人了,再也没有人管他玩虫子还是发疯打人;比如有了继承人以后万事不愁,国君再也不用担心哪天忽然发疯死了没人处理后事……再再比如,继承人是多么可爱啊,国君您想象一下一个长得与您和娘娘相似的继承人该有多好玩啊……
老丞相一通叭叭叭,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文采斐然出口成章,要是换个人早就被说得泪流满面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跑回去和夫人大战几百回合然后生下几个大胖小子,然而面前的国君却没半点动容的意思,他不但不动容,他还示意侍从拿走老丞相的凭几,拿走老丞相的茶水。
老眼昏花又沉浸于催娃的老丞相丝毫没有留意,等到说得累了想要往凭几上靠一靠时,忽然发现背后没了支撑,他只得又坐直了,抬手想喝口茶水润润嗓子时,却又发现茶碗空了。
老丞相:……
他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一会儿,此时受苦受累算什么,要能说动国君生育继承人,那才是大大的功德!
半个时辰后,腰酸背痛口干舌燥的老丞相终于坚持不住,不得不离开含凉殿,临走前他一步三回头,只期盼能看到国君回心转意的画面,却最终失望而去。
老丞相走后,封厉也终于把那小山堆一样的折子处理完,起身往内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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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被十几个大美人亲切围着催娃的姚灵灵也忍受不了了,趁人不注意溜出了栖梧宫,跑去找封厉。
她到含凉殿时,得知封厉在休息。
一般妃嫔的操作是识趣地离开了,姚灵灵直接进去,小声唤了几声国君,见封厉没有反应,她便自顾自绕去了大床后头,把封厉曾经给她看过的幼儿玩具翻出来欣赏了一番,沉沉地叹了口气,而后又将这些东西放了回去。
绕回大床前头,她看见封厉仍静静睡着,呼吸均匀,面色平静。
她走到床边坐下,静静看了一会儿,视线缓缓移到对方的唇上。
她尝过那滋味,不同于封厉外表的冷淡,那唇瓣又软又暖,紧紧地包裹住她,舒适得像一个美梦。
姚灵灵的脑袋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头。
下一刻,封厉睁开了眼睛。
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姚灵灵忽然抬手按住封厉的脑袋,在后者疑惑的视线中道:“我方才好像看见你头上有虱子,你别动我帮你抓掉!”
封厉:!!!
当天晚上,封厉来来回回洗了十几次头发,又命陆夺这个眼力最好的弓箭手帮自己清理头发,仍是不放心,临时练了一只抓虱子的蛊虫放在头上……
折腾了整整一夜,封厉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又欺骗了孤!
作者有话要说: 再过几章就完结了,这次是真的!
第103章
无辜被骗的国君独自沉吟许久, 还是没有想出办法, 于是将几个亲近的下属召到面前问话。
其中便包括陆夺和陆吉。虽说都姓陆, 但这二人可没有半点血缘上亲属上的关系,除此之外最近一代关系相近的,还得追溯到陆吉祖爷爷那一辈去, 不过陆吉的祖爷爷也只是和陆夺祖上住在同一个村,再后来陆夺祖上一系蒸蒸日上平步青云, 陆吉的祖辈却庸庸碌碌, 彼此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一直到十几年, 幼年走失的陆夺被陆吉送回国,这两支曾经同宗同族的, 才重新建立了联系。
如今陆吉和陆夺的关系也不错,但这两人一个性格沉闷忠厚,一个生性活泼机灵,再加上年纪差了十岁, 平日里并不能玩到一块去, 此时一同被国君召去, 两人心里都有些疑惑。
陆吉倒好, 他为人忠诚沉闷,平日里对国君唯命是从, 也从来不爱和别人多交际, 虽想不清楚是什么事,但自觉没有犯过任何错,因而面色很是平静。
陆夺就没这么淡定了, 他想起来昨夜他在宫中值守时,忽然被国君召去,当时国君只披了一件白色中衣,长发湿漉漉披散着,由于容貌太盛,他远远望过去还以为见到了仙人,当时愣了那么一会儿,后来想起这是杀人不眨眼的国君,一个激灵醒过神来,然后就被国君要求检查他的头发。
一国之君的脑袋,那是能轻易碰的吗?
陆夺当时都快把眼睛瞪成铜铃了,也没瞧出来国君头发里有什么不对劲,以致他有一瞬甚至怀疑国君忽然看他不顺眼了,所以找了这么个法子来整治他。
当他战战兢兢地说头发里什么也没看出来时,国君看他的那个眼神哟……
他回去以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下午轮值时眼圈都是黑的,没想到这才多久,又被国君召了过来,陆夺能不忐忑吗?
二人各怀心思踏入了含凉殿。
刚刚行完礼站起身,国君一句问话就砸了过来,“若是发现有人骗了你们,你们要如何应付?”
陆吉很是老实地思考了一会儿,恭敬道:“王上,臣以为得看那人骗了臣什么,若只是微末小事,则不做计较,若事关身家性命,那当然是寻根究底,必要时斩草除根。”
陆吉跟了国君这么久,他也就在国君面前老实忠厚,在其他人面前还是精明的。
陆夺观察到国君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国君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有人骗了国君?
他震惊了,究竟是谁?这么有能耐!
要知道国君的洞察力尤为敏锐,甭管别人表现得都真挚,他只需看上一眼,就知道那人说得是真是假,也因此,在国君彻底掌权之前,各方势力派到国君身边的探子都下场凄凉。
陆夺想入非非,心里的忐忑不觉消散了。封厉朝他看一眼,“你在想什么?”
陆夺回神,拱手道:“王上,臣以为陆统领所言极是,您这问题实在含糊,不如……给臣一点提示?”他抬起一根指头比了比。
陆夺此举其实没抱多少希望,毕竟国君待他们虽然不错,但涉及到私事上,他总会分外不耐,没想到这一次,国君只沉默了片刻,而后便开口了。
“她欺骗了孤好几次,比狐狸还狡猾,你们替孤想个法子,孤要好好整治她。”封厉一抬下巴,目光落在面前这二人身上。
陆夺还在惊讶地思考这个能把国君接连骗了好几次的人究竟是哪路高手,竟然连国君都束手无策,旁边陆吉却已经开口了。
只听陆吉一脸义愤道:“岂有此理,王上堂堂一国之君,贵不可言,那人竟然敢如此戏弄王上,请王上下令,微臣即刻将之捉拿,势必要让他付出代价。”
封厉听见“捉拿”二字,眉头又蹙了起来,“倒也不必。”随即正色道:“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对了,胆敢欺骗孤,必须要付出代价。孤要亲自动手。”
陆夺见国君这般态度,谨慎地没有答话。
陆吉闻言,立刻激动道:“胆敢欺骗国君,其罪当诛!微臣提议,先将那人重大五十大板,再提到刑场斩首示众!”
国君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不好,再想别的。”
陆吉忙道:“国君可是觉得微臣太过心慈手软?是微臣愚钝了,似这种欺骗王上的大不敬之罪,单单是斩首示众实在便宜那厮,微臣提议将之扔到刑狱轮番受过所有刑罚,再推到菜市口凌迟处死……”
听到一半,国君的眉头就拧得快能夹死苍蝇了,然陆吉仍在那儿滔滔不绝,甚至还自以为体贴地想要亲自为国君打造刑讯工具。
陆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眼睛都要被陆吉给蠢瞎了。他再看国君,果然国君也忍不了了,抬手压下陆吉滔滔不绝的话语,道:“你下去吧!”
陆吉愣了一下,摸着脑袋一头雾水地走了。
含凉殿里就剩下陆夺一人,发觉国君的目光看过来,陆夺瞬间端正了神色,说道:“王上,微臣以为陆统领方言所言太过激进残忍,实在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