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定是大长公主故技重施,想借此机会给自己找外孙媳妇,像文子欺这种大龄未娶的郎君,时时都有这样的不幸,文子欺毫不怀疑大长公主张罗这场满月宴,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卖他。
“哎呀白渊!你来的正好。”文子欺见到秦将军就如同见了救星,借此摆脱一帮娘子的围观,他就不信对着秦白渊这张脸,这帮如狼似虎的娘子们还敢围上来。
一说秦将军到了,娘子们的视线倒的确不在文子欺身上转悠了,皆转向去了须重归二八年华的秦将军身上。
隔以前,想这样近距离见秦将军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如此谁不想多看一眼,于是文大公子立时从众星捧月转为备受冷落,心里十分不是个滋味,文公子一向自以为人比花美,最受不得有人比他还出风头。
“白渊那,你说现在的小娘子们审美是不是都有问题。”文子欺跟他勾肩搭臂的说话,“我长这么好看,竟然叫你抢了风头,恳请你把胡子蓄起来行不。”
秦未哼笑,“我蓄须也照样抢你风头。”
“咳咳,你怎么学的跟小媒官一样不要脸。”
“哎哎,我可听见了啊花蚊子。”叶长安跟在两人后面哼道。
文子欺翻白眼,“听见也照说,你看你把我们白渊拐带成什么样了,哼!”
“我乐意,你管着吗,再说我们秦将军本来就比你好看。”
“放屁!”
“哎呀大家都来听听文大公子说什么放……”
文子欺急了,生怕自己衣冠禽兽的外皮被当众揭开,恨不得堵住她的嘴,“喂喂你小点声嚷嚷,啊啊啊白渊你管管啊!”
秦将军表示爱莫能助。
“成成成,我惹不起你们俩,是我不要脸行了吧。”文子欺好汉不吃眼前亏,瞬间认怂,“哼,你以为就你们俩会秀恩爱吗,我们陌遥娘子也来了,话说白渊你帮我顶一会啊,我溜去见陌遥娘子去。”
正想溜之大吉呢,屋里大长公主就喊他,“子欺,你跟白渊说什么呢,快领他进来我瞧瞧。”
文子欺想跑没跑成,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领着俩人进屋去见大长公主,大长公主一见秦未,立时热络的拉他到跟前说话。
“得好几年没见白渊了,快让我瞧瞧,瘦了好些呢。”大长公主拉着秦将军的手,眯着眼凑到他脸上瞧,“样子倒是没变,不知可有娶妻?”
秦未强颜欢笑,“大长公主惦记,还不曾。”
文子欺顿时就乐了,一旦有了跟自己同病相怜的人,就会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去嘲笑别人,文子欺心说可算不用一个人跟这当猴了,秦白渊你也有今天哈哈……
上了岁数的人都爱家长里短的替小辈操心,大长公主听闻秦将军也是光棍一根,立时就给他介绍跟前的娘子,不过秦将军不像文子欺那般苦大仇深,尽由大长公主给他介绍,只不过全程客气脸,搞的人家娘子都不敢正眼瞧他。
秦未视线之余,偶尔会看见在旁看热闹的某人,幸灾乐祸的模样实在欠揍,他心里叹气,看来很多时候不是别人的目光如影随形,是自己心里的影子无处不在,即便身在热闹中亦难平静。
这样一想秦将军就释然了,不再纠结她是不是整天在跟前闹腾,心也不似之前那样焦躁,既然推不开就由它去吧。
大长公主嘴皮子说累了,这才注意到跟在后面的叶长安,她眼神不大好,打眼一瞧就脱口而出唤道:“这不是王沉吗?”
正巧此时官家与长公主打外面进来,皆听到这句话,官家的眼神不由自主投放到叶长安身上,若有所思,而长公主却不经意的瞥了秦未一眼,嘴角露出笑意。
正文 098心中疑
方才还集中在秦将军身上的视线,此时都因为大长公主的一句话而转向了叶长安,她看热闹看的置身事外,对此后知后觉。
大长公主是在说她?王沉又是谁?
叶长安不明所以,下意识就看向秦将军以示疑问。
秦未安抚的看她一眼,转而跟大长公主说道:“大长公主,这是宫里的叶教习,是白渊方才忘了介绍。”
“是叶教习。”大长公主恍然,再看两眼才想起来王沉早就没了。
文子欺趁机嚷嚷道:“呀外祖母您瞧,舅舅陛下来了!”
被他一嚷嚷,大长公主立时就把方才的事给忘了,转而跟官家她们寒暄起来。一同而来的还有晗娅公主,反正大长公主这里一向客不嫌多,只要有人就高兴,见了外族公主更是稀罕的不得了,拉着人家问东问西。
秦未退回到后面,不时跟官家说两句,叶长安却没了方才看热闹的心态,因为座上的晗娅公主时不时就会往她这里瞥一眼,那滋味实在不好受,因为她一定是故意的,从那眼神里,叶长安没看出什么好意,一如从前的张知贤。
“怀朔王如何没一道过来?”大长公主看了一圈,瞧见有小辈没来的都会问一句。
官家脸上立时就有几分不愈,“您别惦记他,他说是染了风寒,怕过给府上小公子,改日再让他来给您赔罪。”
长公主笑道:“姑母您瞧您,有我们来还不够您瞧的吗,您方才说到哪儿了,是在给白渊介绍姑娘吗?”
“你不提我倒是忘了,是介绍来着,白渊老大不小的,还不都是当年让你给耽误了。”大长公主指着她嗔道。
大长公主有意无意看了秦未一眼,“姑母您千万别乱说,人家秦将军现在可是有了意中人,别给人乱点鸳鸯。”
秦未闻言眉头一皱,不用看也知道那丫头心里指定不痛快,不由后悔今日将她带过来。
“有了意中人可得带来让我瞧瞧。”大长公主立时就高兴了,寻到自家外孙说道,“听见了吗,人家白渊都有了意中人,你还不给我快点!”
文子欺又遭了一波无妄之灾,只好强颜欢笑,“外祖母您就擎好吧,我回头就去给您找外孙媳妇,保证比白渊找的好看。”
文子欺糊弄完了大长公主,便开始怂恿叶长安跟他逃出去,这里实在不是人待得地方,不找个媳妇都没脸待。
叶长安自然更不想在这里凑热闹,要不是碍着秦将军在,她早就想走了,尤其还要看他跟大长公主眉来眼去的,尽管知道他俩没什么,但是心里仍旧不痛快,于是跟文子欺一拍即合,俩人沉众人不备,双双溜走。
叶长安跑出来后,由衷的吐了一口闷气,问他,“花蚊子,你说陌遥娘子也来了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陌遥娘子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来的。”
“真不要脸啊你。”叶长安对他嗤之以鼻。
文子欺大言不惭,人家陌遥娘子半点都没看他的厚脸皮,她鲜少会来这种大家宴会的场合,虽然私底下认识好多官场中人,却从不在井香以外的场合见面。
说到底还是有别于身份,哪怕道上的面子再大,在这些士族中人聚集的场合里仍旧不伦不类,又因她乐技超群,多半会要她来行曲水流觞之乐,亦或者鸣琴唱曲,清高如陌遥娘子,大概并不想如此沦为乐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