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冷然如期娶了忆瑾,娶亲那日,可儿一把大刀劈了红轿,砸了宴席,将她师父的婚礼搞的乌烟瘴气,而后不顾所有人气的想要将她劈了的冲动,兀自甩了一把伤心泪,扛着大刀便跑了出去,但她却没有走远,只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冷然一身婚服夺门而出,四处奔走寻她,焦急的没有半分平日里冷静睿智的样子。
可儿没有回去,她知即便回去师父心里也没了她的位置,师父与忆瑾成了夫妻,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会生属于他们的孩子,师父再不会想起她!
可儿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晃荡了几日,最后辟了一处山洞作为栖身之所,整日钻研冷然送与她的捉妖手册,努力练习术法,练习符印,一日一日的挥舞着大刀。过去的十几年,她因有师父护着,从未如此努力过,如今她这么勤奋的样子,若是被师父看到,只怕也会以为她改了性子,竟学会了埋头勤学苦练。其实她并不想如此努力,她只是无事可做,一无事可做便会想起师父,为了不想起师父,她只能让自己一刻不得闲。
一年后,可儿捉妖的术法已修炼的十分精进,她不再住在山洞里,而是行走天涯,斩妖除魔。偶尔她也会做一些助人为乐的好事,在江湖上也结交了许多仗义的朋友,只要她到的地方,那处的妖物便会被她斩于刀下,那处的百姓便会再次得到安宁,久而久之,因了她的功德,她的名字开始被传遍各处,人人都夸她是江湖第一女刀客!然而,她却在捉妖的道路上载了一个大跟头。
那跟头是这样的。那日,她正扛着大刀在林间行走,忽见得前方几步远处趴着一头通体雪白的白虎,白虎昂着脑袋嗷嗷叫着,而白虎的两只前爪下各趴了一只半死不活的小白兔。她以为那白虎是虎妖,抽出腰间的符印便要向那白虎冲去,奈何白虎是她见过的所有妖物中反应最灵敏的,她避之不及,被白虎爪子拍个正着,便是她那手中的符印,对白虎也起不到任何作用,贴在白虎身上跟玩似的,被白虎一口吃了,且白虎吃了后还安然无恙,她惊奇了!
好在她虽被伏,那小白兔却得了救,蹦哒蹦哒着便没影了。
她正想着办法逃脱之际,一道戏谑的声音便在她左前方响起:“你这莽莽撞撞的性子,捉妖时为何没被妖物吃了去。”
她抬头,看到的便是一张妖冶魅惑的脸,那是比师父还要好看千倍万倍的脸,墨黑的发墨黑的衣,深邃的眸,微微弯起的嘴角,如山间的精灵,如落入凡尘的仙子,她想了许久,竟未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近乎邪魅的美!此时,那邪魅男子正捡了几根枯树枝,搭了架子生了火,朝她微微笑着,云淡风轻的道:“我好容易抓来的兔子,你给搅和跑了,如今火已点着,你是让我将你烤着吃么?”
可儿因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瞅了一眼拍着她的白虎,结结巴巴的道:“不……不行!我……那个……我不好吃的!”
男子春风和煦般笑了笑,一个眼神扫过去,白虎便松了爪子。可儿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一眼美的惊天地泣鬼神的男子,疑惑的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男子一滞,慢悠悠的答:“奈何桥边,三生石旁。”
可儿朝天翻了个白眼:“还有黄泉路上。”
他笑道:“你说的对!在下楚萧然,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可儿想说“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想了想她似乎没有姓,便改口道:“本姑娘免姓,名可儿,非常可爱的可儿!”不等他嘲笑,她又道:“那头白虎是你养的?”见他点头,她又道:“果然不是一般人,竟敢养白虎为宠物,够气魄!它叫什么名字,大白吗?”
鬼帝捉兔子的手一顿,眼中多了一些不易察觉的东西,而后淡淡道:“你想叫它大白,便叫大白罢。”
开明兽这次没有抗议这个名字,反倒欢喜的蹦哒了两圈,许是许久没有人叫它大白了,它也甚是想念那个人!
如此,可儿便与楚萧然有了一次同吃兔肉的萍水之谊,之后便结伴而行成了朋友,有了楚萧然的鼎力相助,可儿捉起妖来更得心应手,丝毫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将妖物斩杀,将妖皮收入囊中。
鬼帝见她收入颇为可观,忍不住打趣道:“你未免太贪心了些,功劳至少要分我一半。”
可儿哼了哼,将皮袋子往他面前一扔,大气道:“都给你好了,说的谁多小气似的。”
鬼帝忽而哈哈笑了,接了皮袋子替她扛着。
他们相处的很是愉快,楚萧然能帮她杀妖,能让她养眼,更重要的是楚萧然是除了师父之外唯一一个无条件对她好的人!只是她有时候会看不懂楚萧然的眼神,那眼神充满怜爱和疼惜,似又满是千言万语无法诉说,似是对她又似不是对她。他常会抚摸着她脖子上的蓝宝石愣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后来有一次他们在深山老林里捉一只蝎子精,恰巧碰到了冷家的捉妖师,捉妖师们仍对她冷嘲热讽,她不言不语不反击,只一招便将蝎子精降服,动作快的让他们瞠目结舌。那一刻她便知道,自此再没有人敢瞧不起她,再没有人会嘲笑她的师父收了一个废柴徒弟!
她转身要走时,有一个弟子向她传话,说:“师尊很想念你,近来身子愈发不好,你不回去看看吗?”
她心头一痛,师父,她很想他!
鬼帝望着她悲伤的表情,面无表情道:“你喜欢他,是吗?”
她一愣,茫然的抬起头,无措的望着他,始知自己的心意。这么多年,她对师父的情感,原来竟是女子对男子的喜欢啊!
最终,她终是扛不过思念,回到了冷家,只不过她是带着楚萧然一起回去的。要进门时,她拉了楚萧然的手,似恳求道:“扮一回我的未婚夫,可好?”
鬼帝一怔,随后问道:“于我有何好处?”
她想了想,道:“好处便是相处的过程中我若是真的对你生了情意,我便嫁你!”
他温柔一笑:“成交!”
可儿牵着鬼帝的手入冷家大厅时,冷然与忆瑾正端坐于大厅之上,见她进来,冷然的身子往前倾了倾,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情意。但他只是将身子倾了倾,随即又坐回去,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只看着可儿,甚是慈爱的道:“可儿这些年在外头,过的可好?”
可儿微微一笑,更加握紧了鬼帝的手,因握的太紧,骨节已经泛白。她行了徒弟礼,乖巧答道:“徒儿过的很好,劳师父挂心了,是徒儿不孝!”而后,她拉了鬼帝,笑着介绍道:“他叫楚萧然,是我的未婚夫,师父看着可还满意?”
冷然没说满不满意,只怔怔的盯着她看了一会,之后便推说有事离开了大厅。忆瑾倒是客气的紧,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对可儿嘘寒问暖了一番,又对楚萧然夸赞了一番,这才让下人领了他们去客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