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到了任务地才知道,正如萧琰所说,那确是一次凶险的刺杀。残月用了一月的时间跟踪调查,熟记名单上出现的每一个名字的脸,熟记他们可能出现的每一条路线,以及他们身边何时何地会出现什么样的人,她必须将所有的危险与障碍先一一排除,如此才能放心的动手。
两月后,她开始了刺杀行动。她手段阴狠,动作干脆,便是血喷到脸上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在她终于杀了名单上最后一个人时,她在树林里遭到了仇家的追杀,她孤身一人,拼死应战,却因力气用尽终是不敌,背上被砍了长长的几道口子。生死存亡之际,有人策马而来,招招狠厉,带她杀出重重包围,救她于危难之中。
那人说本是路过,不忍她一个女子被成群结队的男人截杀,一时起了怜香惜玉之心,这才救了她。
然残月被救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拿刀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语气冰冷道:“你既已看了我的样子,便只有死路一条,救命之恩来世再报!”
那人笑呵呵的自报家门道:“在下欧阳衡,不求姑娘报救命之恩,只求姑娘留在下一条小命。”顿了顿,他又道:“姑娘脸上有疤,恐不会有人愿娶,在下却是不在乎容貌之人,既已看了姑娘的样子,理应负责,若姑娘不嫌弃,在下娶了姑娘便是。”
欧阳衡?残月跟在萧琰身边几年,自然知道欧阳衡是谁,他便是太子心腹欧阳擎的掌上独子,欧阳擎手握重兵又身兼御林军统领,是朝中除皇帝唯一一个能号令大军的人物,只可惜欧阳擎投靠了太子。
传闻中欧阳擎的独子欧阳衡风流成性,整日流连风月场所,净做些拈花惹草的勾当,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残月听了太多关于欧阳衡的传闻,猛一见着这么个武功高强能救她于危难的神人,一时有些不太相信,然他腰间挂着欧阳家独有的玉佩,她不信也得信。
可欧阳擎是太子心腹,太子是萧琰最强劲的对手,未免给萧琰带来麻烦,残月仍不准备放过欧阳衡。可欧阳衡虽是纨绔子弟,却不是愚笨之人,残月的刀还未落下,他便悠悠道:“你虽长得丑,功夫却不错,若是因杀了我而被欧阳家的人通缉,岂不是可惜了这一身武艺?我虽不知他们为何要杀你,但我知你是九王府的人,不过你放心,我一向不涉党争,不参与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只要娶你!”
“你怎会知道我……”残月大惊,莫不是欧阳衡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此番是跟踪过来的?
见残月颇为疑惑,欧阳衡慢慢向她讲述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早在九王爷迎娶九王妃那日欧阳衡便认识了她,那时她守在花轿旁,纤弱的身子硬生生替九王妃挡下了一剑,却是连哼都没哼一声。自那时起,欧阳衡的脑中便时时想起那样一抹纤弱的身影,以及她脸上坚毅隐忍的表情,他想知道,她一个弱女子,为何伤了也不知喊痛。
他知残月是为九王爷做事,且专为九王爷做一些危险的事,他觉得心疼,便总是关注着她,这才能及时救了她。
残月听了微有些动容,最终还是弃了杀他的念头,只恐吓若他敢将此事说出去,她必拼死屠他一族!
回到王府后,残月将事情禀告了萧琰,萧琰先是问了她的伤,而后才道:“欧阳衡是欧阳擎的独子,欧阳擎手握重权,你若真的杀了他的儿子,必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此番正好,你与欧阳衡做了朋友,他虽风流却还算仁义,既答应了你,便不会再将你的事说出去,这于本王也是好的。若能搭到欧阳擎这条线……”他忽而瞟到残月苍白的脸,住了未说完的话,声音微软的问道:“伤还未好?”
残月摇头:“许是这几日赶路有些乏了,残月没事,爷不必挂心!”
萧琰默了默,而后从桌边拿起一叠纸,问道:“这些是你写的?”
残月瞟了一眼,当即大惊:“爷去了属下的房间?”
萧琰似在隐藏什么,微有些尴尬的偏过头去咳了咳,漫不经心道:“本王前些日子闲来无事,想着你几月未在府中房中许已落了灰尘,便过去瞧了瞧,无意间便看到了你枕边放着的这些东西。”他并没有告诉她,他是觉得有些思念她,才到她房中坐了坐,这才发现了她写的诗。
残月想要夺过来,他却一把藏到身后,嘴角微微弯起,浅笑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你将这句诗写了几页纸,足有上百遍,本王倒是好奇你心悦的那位君是谁,是本王,还是他人?”
残月不敢抬头,只低低道:“爷误会了!”
萧琰一步步靠近她,这几月她不在府中,他竟尝到了何为思念。如今见着她,只想将她揉进怀中,以解多日来的思念成疾。他这样想着,便也这样做了,在将她逼到墙角无路可退时,他霸道又温柔的搂了她的腰,用从未对过她的温柔语气道:“你说,本王误会了什么,你心悦的不是本王?”
“我……”残月想说是,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她不知道萧琰对她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喜欢。她捧着萧琰的脸,看到的却是冷然,她说不清自己爱的是萧琰,还是因为萧琰曾是冷然,她理不清自己凌乱的心绪,只低低的唤了声:“爷!”
萧琰似是控制不住,低头便深情的吻了她,且越吻越烈,一发不可收拾。在他刚扯了她的衣裳,想要更多的占有她时,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随即便传来左苒娇滴滴的声音:“王爷,妾身炖了鸡汤给王爷送来。”
萧琰似从梦中惊醒,看着衣衫半裸躺在自己怀里的残月,神情忽而一滞,突地松了手,起身站到案几前,待残月穿好了衣衫,才闷声道:“进来!”
残月红着脸,低头向左苒行了礼,匆匆忙忙的离开了书房。回到房中,残月的心情仍不能平静,只得拿了剑到后院去练,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又过了两日,左丞相到九王府为九王妃左苒过生辰,席间多喝了两杯,便宿在了府上。那晚左苒心情很好,说是要用玫瑰花瓣沐浴,左苒说府中人都在忙着收拾宴席,只残月闲着,便让残月去给她摘花瓣。残月当然知道左苒只是找个借口在差遣她,所幸也不是什么难事,她便去了。
残月应左苒的要求亲自为她摘了花瓣,倒了热水,却没想到左苒刚进了浴桶没多久,便尖叫着从浴桶中爬了出来,而左苒的身上,凡是沾了水的地方都是像树皮一样鼓了起来,严重的地方已起了水泡,左苒一抓,水泡破了便流出黑色的血,甚是可怕!
残月看了头皮发麻,当即抓住了左苒的手,忧心道:“王妃莫要再抓了,会更严重的!”
左苒惊声尖叫着,惊动了外面的人,残月刚扯过衣衫为左苒披上,萧琰便冲了进来。
一见着萧琰,左苒便奔进了他的怀里,哭的险些断了气的道:“王爷,王爷救救苒儿!”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将身上抓出了几道血口子,看着有些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