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远让小厮们去给江米迢找衣服穿,好歹先让他先整理整理,像个人样。他自己则是去书房翻看那一页有一页写满了江米迢罪行的纸。
虽然他不确定这是真的,但上面写得有理有据,有凭有证,好像但凡他去街上抓个人一问就能问清楚似的,即便他想怀疑这上面写的一系列的真实性,似乎都……无从怀疑,因为这上面所阐述的一切完全无懈可击。
他觉得自己光是在这里怀疑也不是回事儿,还是去找其他人求证一下比较好。
「赵管家,你过来。」
赵管家在齐家做了十几年的管家,当年在举家迁移的时候,他救了找管家一家人,又因找管家家境贫寒,在长安城也是举目无亲,所以就收留了他们一家人。
这么多年,找管家对齐家尽心尽力,他自当信任他。
「老爷,您找我有事?」
「老赵,我问你,江米迢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赵管家一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爷,您……全都知道了?」
齐远瞳孔微缩:「所以你早就知道这些?」
赵管家又愣了一下,感情齐远之前是在试探他,反倒他来了一个死地无银三百两。
唉,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齐远肯定也听到了什么风声,再加上江米迢现在又这样出现在齐家门口……问题肯定小不了。
「其实江米迢的事我之前也只是略有耳闻罢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而且整个府上也没有一个人和我说!」
赵管家叹气道:「之前不是我们不想说,而是我们知道您的脾气,更知道您说到做到的性格。一旦您做了决定的事,从来没有能收回的。小姐和您说了那么久,您还不是坚持要让小姐嫁给江米迢。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赵管家有些心虚地说道:「更何况您是个总捕头,这些事原以为您都知道的。我们都以为您是在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还选择让小姐嫁给江米迢,所以才什么都没说。」
齐远的嘴角抽了抽。
不能说他对江米迢的事完全没有听说,他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听不到大家的抱怨?但他只以为那是一些谣言,所以没太当真。
毕竟对他来说,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他和江米迢的父母熟识,有这样的前提在,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会下意识地在心里否决。
他又自诩是一个不会随意听信谣言的人,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齐远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他想听听当事人打算怎么向他解释这件事:「江米迢现在已经整理好了吗?」
「我们给江少爷准备了洗澡水和换洗的衣服,现在这时辰……应该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那能耐的江家大少爷到底是被谁给整得这么惨,竟然连衣服都没有了。
虽然看上去有些荒诞可笑,但赵管家还是不禁在心中拍手叫好。
这样一个祸害,能有如此的下场也是理所当然。还好他们小姐逃了婚,不然这辈子岂不要毁在江米迢那个恶人的手里?
江米迢被拍昏了两次,虽然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但他还是有点迷迷糊糊的。
废话,他现在是泡了热水澡,之前他还被活生生地冻了一个晚上啊,这哪里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缓过来的!
他一醒来发现自己是在房间里,心里大喜,以为自己的属下把他救回来了,等定睛一看才发现这里陌生得很……再一问,这是他岳丈大人的家!
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第46章 毅然退婚
得知岳父大人找他有急事相商,江米迢哪儿敢再耽误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那点缺德事岳父是不是全都知道了,心里也开始盘算着最坏的可能,如果岳父真的知道他以前做的那些事,他又该怎么解释,又该怎么将这局面扭转回来。
只可惜,江米迢本身就是一介棒槌,他若是能想到什么说得过去的法子,那他就不是江米迢了。
江米迢走到齐远的书房外面,又担心自己衣衫不整,还特意整理了一下。
穿着得体有什么用?有本事他的人品也得体,但可惜的是,他的人品是最不得体,也得体不起来。
「岳父大人,听说您找我?」江米迢含着笑,微微躬身行礼,「不知岳父大人找小婿有何事呢?」
江远低头继续看着那些写满了江米迢罪行的纸,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你先坐下吧,我有些事要问你。」
江米迢一愣,表情也变得不太自然,就近找了个能坐了椅子,犹犹豫豫地坐了下来。
他觉得齐远不像是要和女婿谈话,反倒像是在……审案?
他希望这只是他的错觉而已,不然……他会很麻烦的。
齐远放下手里的东西,淡淡地看着齐远,从眼神里也看不出他有什么表情,江米迢的心更慌了。
「贤婿啊,你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吗?」齐远也不直截了当地说,他是慢慢地引入,这样反倒更折磨人。
这确实是他平时审讯凡人的惯用招数,现在用来审问自己的女婿……他的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这……」
江远的心一慌。他怎么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他还以为自己现在还在陆家被囚禁着呢。现在他也见不到他的属下,也不知到底是他的属下把他送来的,还是怎么回事,这叫他怎么回答?
「嗯?贤婿可是不知道?」
江米迢的眼珠子一转,疑惑地点头:「是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是我夜游了?」
齐远冷哼了一声:「夜游?这理由倒是不错。只是我很好奇,会有人光着身子,昏迷着夜游吗?」
光着身子?昏迷着?好像他确实是这样的。
「这……小婿也不知道。既然都说是夜游,对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小婿还真是完全记不起来了。」
「好,既然你记不起来,那我就帮你记一记。」齐远站了起来,抓着那一把陆梓琪辛辛苦苦写出来的罪状一股脑地往江米迢身上丢去,「你识字的吧?你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什么,你自己看看吧。」
齐远捡起来一张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上面写的都是一些他确实做过,但……没办法说出来的事,这是谁写的?那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亏了我还那么信任你,亏了我还把我的女儿托付给你,现在看来……我简直是错怪霏霏了,因为你完全配不上她,是我一时糊涂,她理当逃婚!」齐远气极,「我和你爹娘认识很久了,我相信他们能够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儿子。但现在看来,他们的培养对你完全没有用,你就是一个不受教的儿子!瞧瞧那上面写着的,我相信不会有人有那个闲情雅致编排那么多你没做过的事,你可真是奸淫掳掠,几乎要做齐全了啊……」
「岳父大人,这……这明摆着是诬陷啊。」江米迢着急地为自己辩解道:「这上面写的都是假的,这上面的桩桩件件没有一个是我做过的。您是长安城的总捕头,我相信您可以分辨是非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