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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道相思尽_子不顾【完结+番外】(30)

  但毕竟英雄昭雪这事是急不来的,是需要长期的绸缪的。于是喂饱了小黑,云华便打算找一本话本瞧瞧,消磨消磨时间。

  沐青阳的书阁里还留着这么一本书,说的是城西那座月老祠的故事,亦是个精魅同人的普通故事。

  说城里有一家的小姐,名作碧颜,有一回去拜这月老庙,倒不是为了求姻缘,而是想瞧一瞧月老究竟将她与谁牵在了一条线上。

  这一拜的确拜得十分诚心,娇唇一咬,签筒一摇,小心地拾起木笺,却瞧也不敢瞧,惶惶拿给解笺人,解笺人似是坐得久了,又赶上春日有些犯春困,默默然未有所言,只漫不经心往祠堂外一指。

  彼时适逢暮春时节,祠外的榆树长得正好,树上榆钱窸窸窣窣落了一地,皆是满目青翠。

  碧颜寻思许久,解笺人那么一指,说得莫不是月老为她指的良人就在这祠外?

  于是一路提裙小跑,倒正巧是于一翩翩公子相撞,公子一笑,拾起木笺,好一副温润的模样,这笺,可是姑娘求的?不知……可问姑娘芳名?

  碧颜一怔,无羞无喜,却竟是有些失望。

  她来求月老指明良人,正是因着她知晓,她想要同画鸳鸯、共折莲子的并不是什么凡人。那人名作青落。

  这青落自她记事便常在房中或是庭院见他,不过时来神出鬼没,并没有什么定数。且她同家人说起时,家人却常笑她是做了梦,糊涂了。再后来渐明事理,便不再同人提起此事。

  青落此人待她极好,常与她说些四海见闻、江湖趣事,且若他不在时,她唤一声,便总能一转头便见他瞧着她温温地笑。

  她此生别无他愿,只求能与他偕老。哪怕他是哪里生出的山精或是哪只画轴里凝出的画魅。

  碧颜回了府上,见到青落却故意道,我今日在月老祠见到了命定的良人。青落在一旁翻着书,眼波流转,淡淡无话。

  他同她说的那些个见闻趣事,皆是她从前告诉他的。

  这又是一起前世来生的俗套故事,又说那碧颜前世是条锦鲤,那青落则是一棵榆树成的精魅。那条锦鲤是被月老座下的小仙童偶然救起,便养在了那棵榆树下。

  这条锦鲤沾了一些仙童的灵气,便开了窍,但身在陶缸,于是只得日日同身旁的那株榆树诉诉心事。她说着她在江河湖海中的见闻,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那株榆树却也是听得毫不耐烦。

  此条锦鲤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有朝一日修成正果、位列仙班。于是这株榆树便将自己的内丹咬破,偷偷渡了锦鲤。

  锦鲤修得肉身的时候,仙童便引她来见月老,月老言,这锦鲤倒是有灵气,快速速渡劫去罢,得一副肉体凡胎,方历过六道轮回,人生苦难,才可位列仙班。

  锦鲤被仙童送走后,月老移驾赐外,也赐了榆树一株肉身,道,你将内丹渡与一般给那锦鲤,那锦鲤却妄以为自己是一朝得道,如今我赐你一副肉身,但你内丹俱残,树身却不能一起化了去,这树身同你性命相连,你可要记得。

  榆树伏在月老脚下,五根清净,不痴恨、无虚妄,却只求一张姻缘笺。所谓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爱不可怨,怨而不爱。

  若在姻缘笺上写下名字的两人间便会牵起一条红线,结成一世姻缘。月老笑道,一切因缘,皆看造化。那锦鲤这一世,名作碧颜。但若姻缘不在,你也便化作烟尘,归于尘土。

  但造化这般东西,不知究竟是天定或是人命。

  于是碧颜为了将自己的红线剪断,同青落结一世姻缘,便在月老祠跪了七七之天,四十九日从不间断,相传如此,若是有缘,便能求得先前的那根红线,同一张因缘笺,但毕竟只是个传说罢了。

  只是跪完这七七天,碧颜却当真在月老祠的香炉下看见了一根红线,同一张红笺。于是她将他二人的姻缘生生掐断,却又在笺上写下:青落、碧颜。

  青落、青落,解笺人自是指那门口落了一地的榆钱。

  碧颜满怀欣喜出了月老祠,门口那株榆树却似是一夜起了火,烧作了灰烬。正所谓,落尽梨花春又了,满地斜阳、翠色和烟老。世间情爱万千,这便是令人唏嘘的一种。

  17

  如此庸俗的故事,却硬是让云华看得流了泪,抽抽搭搭,始终觉得心酸不已。沐青阳正巧路过,瞧着云华这副模样,心想不知又是谁将她的点心夺了去。

  云华瞧见沐青阳,一把扑进沐青阳怀里,沐青阳正思量该做何种反应时,云华便抬了头,泪眼婆娑,手上拿着那本书,道,这青落是不是你兄弟,想来你们都是‘青’字辈的。”

  沐青阳一时汗颜,抹了一把云华的眼泪道:“只是个故事罢了,当什么真。”

  云华放了手,别过脸去,道:“我只是一时入了戏,并没有当什么真。”

  却又忍不住问道:“这祠里从前真的有棵榆树?”

  沐青阳道:“从前的确是有,那棵榆树后来好端端莫名被烧了,也正是如此,怕是那些人便据此编出个这样一个故事。”

  虽说自她说过那月老眼花愚钝过后,那月老祠于她从未有过什么好事,但听闻这么一个故事,云华便想起她同沐青阳还曾在连理枝上一同系过一条红绸。

  不晓得那条红绸还在不在,也不晓得是不是因着那条红绸,她才与他竟能再次相见,连心与他才未能走到一起。

  云华思绪散作了柳絮飞,却禁不住道:“若是你同连心成了姻缘,怕如今也能作一段佳话了罢。”

  沐青阳对此话并未有什么歧义,只道:“的确,若没有你,我怕是同慕连心早便成了一起金玉良缘。”

  云华咬了咬牙,心里头发誓以后再伤心也决不会扑进沐青阳怀里去,且为这一句话,也要同他从此划清界限。

  于是当晚,云华瞧见沐青阳又不要脸地扒在自己房中,便二话不说令丹栀在其他厢房收拾一床被铺,沐青阳却道:“本君府上清贫,只这么一床褥铺。”

  云华却理也不理沐青阳,兀自对丹栀道:“我同你挤一挤便好。”

  谁料丹栀却道:“奴婢床铺本便不宽敞,且近来奴婢腰酸腿痛,实在挤不得。”

  云华被丹栀这一话震了一震,想必丹栀也是被沐青阳那厮买通了,便愤愤道:“沐青阳给了你几只金叶子,我出两倍,同我睡一晚!”

  沐青阳靠在床边,不紧不慢从身后拿出一袋金叶子,道:“丹栀,都赏你。”

  云华被气得心口堵了一堵,打定主意这气定要赌到底,无论如何,尊严不能丢。于是便作了在桌边作一晚的觉悟,哪怕是瞪也要将沐青阳瞪得心里发憷、毛骨悚然,令他也不得好眠。

  这瞪着瞪着,便听云华脑袋在桌上磕得哐哐作响,再过一阵,便没了动静。

  就这般一连过了三日,终于有一天,云华落枕了。且这副模样,却被沐青阳嘲笑了一整日。于是云华一气之下说要回姜国,却以沐青阳一言“备不起马车”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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