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怀抱像一座温暖的港湾, 总是令他想到鸟语花香的春天,无论处在什么环境下,只要能够枕在他胸膛,她就会觉得分外安心。
路青槐怕将他的胳膊压麻, 往枕头上方挪了点。“现在好多了。”
两人各自找到自己喜欢的位置, 闻着独属于对方身上的独特香气, 心脏空缺的那处仿佛在此刻被尽数填满。
谢妄檐掌心拖着她的脸颊,“刚才还有半句话没说完,你要不要听?”
青城入夜比京北晚,这段时间习惯了这边的节奏, 路青槐这个点没那么容易睡着,正有意同他聊天,轻点下巴,“什么呀?”
“你握住我的时候,的确很难控制住。”
刚降下的热意因为他这句话瞬间又烧起来,路青槐先前五根手指不过收拢须臾,便已感受到如同铁块一样的温度,几乎能将她烫出个大洞来。
每次聊起这个话题,局面就会被他彻底掌控,她根本不知该如何接招。
总不能次次都任由他压制。
“其实我也觉得挺难控制住的。”路青槐顺着他的话题,仰头望着他。柔软的唇瓣贴着他下颔处摩挲,继续抛砖引玉,“我前几天看到一项统计数据,关于男性尺寸的……”
谢妄檐耐心地听着她说话,指尖一下又一下地在她腰边轻点着,似是中了她的计,被她丢出来的钩子粘连住。
他和她最大的不同便在此。她茫然迟钝,跌入他的陷阱尚不自知;而他明知那是她埋设的坑,顺水推舟地踩入,想看看平时极易害羞的人,会说出什么话来。
“我大概看过一点。”谢妄檐说。
“不过大部分凭借手指关节长度、鼻梁大小来推测的判断,其实只是幸存者偏差,不能作为判断依据。”
路青槐一边说,一边摸着他的无名指,“理论上,应该会比手指短一点。”
冰凉的指尖揉落在他指根住,无端激起异样的情潮。
谢妄檐依旧沉稳镇定,如同一只正在蛰伏的黑狼,“这么说,我算是天赋异禀的类型?”
“据说超过十五就已经很厉害了。”路青槐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嗓子莫名有点发干。
就在她纠结着要不要继续铺垫时,谢妄檐轻衔着她的耳垂,“按数据来看,确实是这样。”
落针可闻的寂静氛围里,他蓦然反客为主,循循善诱道:“既然你已经实际试用过,不如分享一下感受?”
试用?这个词汇听得路青槐眼皮一跳,含糊着说:“十八?”
非常具有代表意义的数字。聊天尺度大的同事们私下聊天,时常大胆开麦,说男人只有十八的最好用。十八既代表年龄,也暗指尺寸。
她猜想的这个数字已经非常可观了,事实上,具体有多少,她自己也不清楚。
谢妄檐没有选择直接回答,而是用掌心盖住她的眼睛,房间内灯光倏地点亮,待她适应屋内的光线后,才一点点移开手掌。
“十八有多长,昭昭试着比一下。”
她自己开启的话题,再羞耻也得进行下去。路青槐轻咬下唇,耳根软绵绵的,按照高中时善用直尺的印象,比了个大概的长度。
“应该差不多吧。”她也不确定。
“太短了,最多十五。”谢妄檐说。
闻言,路青槐眼里小小地闪过一抹诧异,狐疑地飘着视线,“十五哪有这么长。”
“你可以搜索下目前市面上大部分手机的长度,比你手指尖的距离稍短。”
受追求学术上的严谨性以及实验出真知的经验驱使,路青槐还真去搜索了下。
任谁也想不到,这条看似在查找手机长度的搜索记录,竟然是在讨论私密话题。路青槐心头愈发躁动,在他的注视下,耳尖红得快要的确。
一声轻笑溢出来,谢妄檐唇边弧度浅淡,“用过这么多次的东西,怎么还能有这么大的误差?是感知问题,还是昭昭——”
他停顿片刻,在空着虚比了下她刚才示范的长度,“在暗示着什么。”
路青槐被他沉缓的语调弄得心跳怦然,“几厘米的差距也不算很大吧……”
“几厘米?”谢妄檐眼眸微眯,“我觉得有必要量一下。”
量?事情怎么变成如今这个地步的,路青槐也不清楚,她只知道被他单臂抱去了浴室,以她的手机作为参照,非让她得出个具体的数字来。
浴室的石台被他垫了层软毛巾,路青槐坐在上面,视野比他稍高。
谢妄檐半倚在镜前,漆黑的眸子在她脸上落定。
路青槐捏着手机,眼睛不知该往哪里放。他选的位置实在刁钻,身后是镜子,侧面还有不锈钢门的反光,无论她往哪里看,余光都无法忽视高昂挺拔的某处。
鲜活张扬,有着不符合他本人的跋扈气质。
两人面面相觑半天,路青槐试图说服他,“我已经知道你十八了,不用再量了吧。”怕他不同意,她掐着柔软的强调,甜甜地补了一声,“老公。”
见他不为所动,她牵着他衣角晃了晃,“乖老公?”
乖宝称呼的进阶版。
谢妄檐眉心小幅度地挑起一边,“求饶也没用。这次要是不清楚具体数字,说不定以后还会被你污蔑。”
十八还算污蔑?路青槐忍不住在心底小声腹诽,网上都说千万别夸男人十八,因为很容易把人夸飘……
注意到她狐疑的眼神,谢妄檐确实被哽了下。指腹轻捏着她腕心,“看你这表情,是觉得我实际连十八都没有?”
为证清白,路青槐头摇成拨浪鼓,语气诚恳,“我真的没有质疑你的意思。”
“那就量。”他嗓音温柔,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路青槐隐约觉得自己又被套路了,半阖着眼接着手机的参照,量了个大概。
“可以为我平冤昭雪了吗?”谢妄檐指腹点着她额间,睨向她的眼神溢着丝丝深色,“老婆。”
刚才测量时,差不多是一个半手机的长度,粗略估算也快二十了。
这个数字有些超出路青槐的认知,哪怕刨去一些小误差,至少也有十九。
路青槐迷迷糊糊地想,她到底是怎么适应的?要是早知道具体数字,她肯定会望而却步的,难道真的是不知者无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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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北后的第一件事,是带贝塔去打疫苗。行李箱刚放下,贝塔就摇着大尾巴朝两人奔涌而来,因两人长期配合训练贝塔的关系,贝塔不像其他狗狗那样外向,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将路青槐和谢妄檐的裤腿蹭了许多毛,而后便围着两人转圈圈。
路青槐在沙发上坐下,示意贝塔趴在自己脚边,揉了揉它的脑袋,“贝塔有没有想我?”
林叔从后头跟上来,放下路青槐从青城带回来的各种奶制品特产,起身看了下贝塔的自动喂食器,“您和谢总不在的这几天,贝塔每天晚上都守在门边等你俩回来。”
路青槐听完更怜爱贝塔了,“不好意思啊贝塔,这次出差时间长了点。”
贝塔晃晃尾巴。
她走到哪,贝塔就跟到哪,跟小尾巴似的,路青槐一颗心都萌化了。为了训练导盲犬的社会适应能力,贝塔每天都需要出门溜达,只是小狗很聪明,和不同的人一起,心情自然不一样。
林叔特地将车送去洗过,车内全是贝塔喜欢的味道。
路青槐和谢妄檐坐在后排,贝塔的鼻子凑在车窗留出的那一小道缝隙里好奇地嗅着。
“贝塔看起来好开心。”路青槐说,“它肯定以为我们俩今天要带它出去玩。”
谢妄檐:“可惜今天是带它打它最害怕的狂犬疫苗。”
顺便去检查下它的各项健康指标,其中一项需要抽血,对于怕疼的小狗来说,每一个过程都很恐怖。临行前,路青槐给贝塔做了思想工作,不过很显然,它没听懂。
路青槐担心它临阵脱逃,果不其然,刚走到宠物医院门口,贝塔就蹲坐在原地,变成一块搬不动的大石头。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路青槐,写满了委屈。路青槐本就心软,这会只好蹲在旁边,软声软语地劝。
一人一狗对视的画面过于温馨,谢妄檐轻声调侃,“昭昭,你哄贝塔好像在哄小朋友。”
“狗狗本来就是长不大的小朋友。”
“的确。”谢妄檐懒散地应,见他在一旁笑,路青槐嗔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他对待贝塔的态度和她相差无几,每次贝塔不肯洗澡的时候,他能哄上半个小时,比她还夸张。
“在笑你们俩很可爱。”谢妄檐似笑非笑,意有所指道:“长大的小朋友哄长不大的小朋友。”
温柔宠溺的咬字格外磁沉,路青槐耳尖一烫,压住跳动的怦然,将手中的牵引绳递给他。
他先是摸了下贝塔的下巴以示奖励,然后用英文说出鼓励的词句,这是导盲犬在培训学校时必须学会的指令,为了避免和寻常的对话区分,特殊指令用的全是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