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大致是主角心灰意冷,用被冰雪冻得泛红的纤纤玉手掬起铜盆中的一捧水欲饮时,因怜惜水中落花,联想到自己的境地,落下一行清泪。
后面的镜头切到主角的脸上,自有后期剪辑过渡。
其实原视频里的这段近景美学造诣相当高。
路青槐看完后,很难理解谢亦宵所说的有所欠缺是指哪里,坦诚同谢亦宵讲了。
谢亦宵回复说没关系,他可以等她有想法后再拍摄。
见他没有退缩的意思,路青槐决定帮这个忙,一连好几天都在思考如何代入剧本里的主角。
直到赵维明突然在午休时间敲她桌面,通知道:“下午四点早点坐公司商务车出发,晚上有个宴请启创相关负责人的招待晚宴,具体地点等我通知。”
“好的,赵总。”路青槐迅速回应。
等赵维明走远,旁边的同事划拉着座椅窜过来,向她八卦,“听说今晚启创的老板也要来,上次就被他帅一脸血。妈的,都是男人,怎么质量天壤之别。”
特地暗指赵维明,是素质颜值身材均低下的‘三低’中年男。
路青槐比了个‘嘘’声的动作,又听同事托着腮继续幻想,“也不知道那位谢老板结婚没……昭昭,你晚上一定要好好表现,没准来个一见钟情的浪漫邂逅。”
她不好多说,含糊道:“应该结了吧。”
“英年早婚啊。”同事叹气,“也是,好男人都不在市面流通。”
路青槐笑笑,同她打趣了几句,后撤到底部的聊天框弹出消息。
谢妄檐:[这几家餐厅你比较喜欢哪一家?]
谢妄檐:[晚上聚餐,你们杨总发来的地点参考]
她点开链接,是不同餐厅的评价,有中餐,也有法餐,想来应该是为了迁就谢妄檐的口味,所以餐厅的均消都不低,参与这种级别宴请的都是高层,难怪赵维明通知地这么突然。
路青槐想着法餐上菜慢,流程不知道得等多久,于是挑了其中一家高级中餐厅。
谢妄檐又问:[有没有偏好的菜系]
她看着他发来的菜单,选了几样她比较怀念的野生菌菇类,其他的就交给青川的接待员了。像这种饭局,热菜、冷菜、汤类的搭配都有讲究,她才懒得费心替别人研究。
过了不到两分钟,青川的接待员就在新建的群聊里发了餐厅地址。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种很微妙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乘坐公司商务车抵达餐厅,接待员同青川的CEO一行人提前在酒店门口迎宾。路青槐这种普通技术员,站在人群后行注目礼即可。
视线远距离扫过去,从劳斯莱斯车上迈下一双西裤包裹的长腿。
谢妄檐身形挺拔,窄翻领藏青色西服使得禁欲感更为浓烈,领结抵在凸起的喉结下方,钻石袖扣格外扎眼,漫不经心地落下目光。
虽是笑着同青川几位高层颔首,眼尾却万分疏离,让人不敢怠慢。
路青槐此前见过不少类似阵仗,不可否认的是,谢妄檐绝对是气场绝杀一切的那位。
客套话说尽,落座时,冷菜和热菜陆续上桌,那盆象征着南城地域特色的野生菌菇汤,恰好是最佳的话题切入口,位于次位的CEO笑着说:“看来谢总对南城情有独钟,几年前我在那边待过一段日子,有种菌类叫做见手青,切之变色,鲜到至今难忘。”
连赵维明都没有机会逢迎的场合,路青槐选择安心当透明人,抿了一口茶水。
谢妄檐刚才特地提过今晚不饮酒,她带的醒酒药和胃药派不上用场。
天知道,她有多讨厌酒局上漫长的推拒拉扯。
建议全国推行无酒饭局。
闻言,谢妄檐晃了下茶盏,“说来好笑,我没去过南城。这几样菜是我太太极力推荐,她自小在南城长大,应该更能品鉴出这几道究竟正不正宗。”
他说话时,口味稀松平常,无名指的钻戒不经意间晃动。
“哎呀!”CEO颇为惋惜,“是我们的疏忽,该邀请谢太太一并来的。”
谢妄檐:“我太太比我还忙,恐怕抽不开身。”
赵维明笑应:“谢总和谢太太的感情真是令人羡慕。”
“不知道谢太太从事哪个行业?”有人好奇,不过旋即便知这话问得不对。豪门里的妻子,不乏全职太太,明面上并无实际产出,容易引人不悦。
谢妄檐竟也有耐心回应,“我太太自斯坦福毕业后,便一直深耕专业领域。具体不便多讲。”
在饭局上聊起这个话题,几位高层投其所好,发出一阵钦羡的赞叹。
谢妄檐稍一挑眉,面对旁人对于他太太的赞扬,悉数应下,余光淡落向竭力降低存在感的路青槐,而后缓移开,没再多言,免得她耳朵红透,旁人还得问她怎么了。
中途两位老板谈了些公事,涉及数据和技术上的问题,路青槐得以补充,她全程没怎么说话,举止得体,也没敢和谢妄檐对视。
饭局行至中途,赵维明凭着去催菜的借口,将她叫出了包厢。
“谢总对别的话题不怎么感兴趣,气氛有点冷,待会你尽量想办法跟他聊他太太。”
路青槐万万没想到赵维明自己想刷脸,拿她当挡箭牌。
在明知对方有家世的情况下,还让女员工去客套,就是为了制造成年人之间上不得台面的暧昧,实在是坏得居心叵测。
路青槐皮笑肉不笑,“可是谢总的妻子不在,我要怎么展开话题?”
赵维明没看出她的忍耐,给她支招,“你先借着倒茶、敬茶的话题靠近。”
他笑得猥琐,极力暗示,“反正男人的劣根性就那样,他肯定不会拒绝。说几句甜话过后,再聊包啊、珠宝首饰、护肤品之类,打探出他太太的喜好,走流程申请个套装送出去。”
运气好的,没准还能反得一堆奢侈品。不过这些话,赵维明没明说。
路青槐假装听不懂言外之意,“我尽量试试吧。”
交代完这事后,赵维明又简单提了两句让她升职的事,言语之中颇有让她将耀华的功劳留给实行生的意思,说什么手下人得力,才有资本往上爬。
要不是看在饭局还没结束的份上,路青槐真想泼一杯茶让他清醒。
当然,这种爽爆的事只能在心底想,现实里,她顶多没什么攻击力地怼回去。
惹到她就算踢到棉花,打工人真实写照。
路青槐整个人情绪不佳,暂时不想进那名利场,在三十六层的餐厅露台上吹了会冷风。
谢妄檐起身往外走时,余光落向那抹倩影,脚步停滞片刻,对身侧的助理道:“你先回包厢。”
老板和路青槐结婚,助力自然是知情人士,但两人感情怎样,他并不清楚,“要不要给太太拿件外套?”
“她披我的就行。”
谢妄檐补充,“还有,以后见到她,还是叫路小姐比较好。”
助理点头:“这个我懂,路小姐先是她自己,才是您的太太。”
成功得来一记眼刃,助理自知话多,做了个封口的动作,不过谢妄檐难得没再纠正。
谢妄檐转了下无名指处的戒指,对于那位接待员倒茶时,有意无意朝他靠近的行径颇为反感,没怎么给人留面子,因此路青槐离开的这段时间,并不知道包厢里陷入僵硬,他淡淡道:“该怎么处理,你应该知道?”
助理跟在谢妄檐身边许久,明白谢妄檐最厌恶扑上来的人。
不过像刚才那样,当着青川一众高层的面挂脸还是头一次。
当即起身离开,表明的是态度。
该缓和的关系,还是得由助理来圆。
“您放心。”
路青槐看了下时间,她出来大概有十分钟,放风也不能放太久,正打算折返。肩上蓦然多了一
件西服,带着熟悉的体温。在寂寂深夜,万千灯火均落在脚底时,它是唯一的热源。
她收敛复杂的心绪,转身回眸,谢妄檐长身玉立站在氤氲光影之下。
嗓音温和,却直抵心脏深处。
“想家了?”
第17章 Chapter 17 "如果我说,你……
谢妄檐似乎总是会在恰当的时机出现, 勘破她风平浪静的伪装。
南城的确是路青槐心中的故土,只是在外漂泊的这些年里, 她很少对人提起孤儿院的家。似乎在众人眼里,一群小孩依偎着长大已是艰辛,难以理解个中温情所在。
每个经受了委屈的旅人,都很难不怀念这样一座精神故土。
路青槐不加掩饰,坦然地说:“是有点想。”
“南城的冬天是暖冬,城市里几乎没怎么下过雪。”她俯瞰着脚下的钢铁森林,“我所在的那个小县城没有这么多的高楼大厦,建筑色彩浓厚,和京北的很不一样。有很多雪山, 传闻在日照金山时虔诚许愿,有很大概率会实现。”
谢妄檐顺着她的话题问, “灵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