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胸口,目光澄明,“我没穿内衣……”
“你在这里,我没办法换衣服。”
卧室内陷入片刻的安静,谢妄檐喉结上下滚动一瞬,很难不怀疑她是故意在这招他。玲珑有致的身段昨夜在两人耳鬓厮磨时早已细细丈量过,她就是看着瘦,实则纤侬丰腴,该有肉的地方连一手都掌不住。
黑暗中探索彼此的身体,什么也瞧不见,无论是她的,亦或者他的。
谢妄檐收回目光,指骨抵在太阳穴揉了下,“还是像昨晚一样,我背过身,你换吧。”
说着,他便沉眸转身,留给她一道背影。
只是清晨不同于深夜,路青槐□□时,总觉得羞赧得厉害。谢妄檐也不好受,他闭上眼,那阵甜腻的香风便无孔不入地钻进来,搅缠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眉尾高挑也压不住的浮躁和欲意。
“谢妄檐,我换好了。你可以睁眼了。”
路青槐见他身形一动不动,下意识担心他是不是发烧了。除夕再降暴雪,室外温度持续降低,别墅里虽说有暖气,但他没穿上衣,很容易将自己冻感冒。担忧占据上风,她往前几步,用掌背去探他的额头。
“你先下去。”
他声音不太对劲。
无意中证实了她的猜测。
上次她生病,他非但不介意,还无微不至地照顾,这次路青槐自然不能留下他一人不管不问。
“你额头好烫……”路青槐声音清软,“温度计在哪?我去给你拿。”
谢妄檐鼻息透出一丝哑意,“你在担心我?”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似乎越来越喜欢抱着她,无论在床上还是床下。
路青槐被他圈在腿上,惑人的雪松香气将她困在其中,不得已同他对上目光。她又探了下他耳后,温度还是一样的灼热。
“生病的滋味不好受,我怕你拖久了变严重。”
“我没事。”谢妄檐慢慢压近距离,看清那双清凌眸子的担忧后,情绪上扬不少,“要是生病能够换得你的在意,我倒是宁愿大病一场。”
“哪有人没事咒自己的。”
“看你太紧张了,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
倘若菩萨听得尘世万般苦,他愿意虔诚一拜。不过这么荒唐的事,想来菩萨也不会同意。
路青槐见他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仍旧不太相信,“真的没有吗?昨晚你身上烫得过分——”
她说到这里,察觉到那小山似的热压在腿下,及时止住了声。
凝在面上的眼神温柔,一字一顿地解释:“抱着你,要是不烫,我才应该怀疑下自己是否正常。”
路青槐的脸红成了熟透的龙虾,干巴巴地从唇边挤出声,“那……现在也是吗?”
“嗯?”谢妄檐徐徐凝在她脸上,“准确来说,是晨起时的生理反应。”
他说到这里,还要特地补充,“你上次不是撞见过?”
路青槐反应两秒后,蓦然明白过来,忍不住踩了他一脚。
赵月说得没错,她就是太好太心软,连被他逗弄的时候,都不舍得下重手,反而激起他心底那点从未脱缰的心思,更想欺负她了。
谢妄檐将她往怀里按得更紧,含上她的唇
春鈤
,清冷如月的人似是从山间坠下。
与她一同沉沦。
两人是一前一后下楼的。
路青槐同长辈们用早餐时,分外提防谢妄檐,生怕他一个不经意,露出锁骨上的吻痕。不过好在衣冠楚楚的谢妄檐十分从容,微仰着头,同谢老爷子赏雪时,漫不经心朝她扫来一眼。
没有暴露。
她心头却莫名一跳,不再在角落里偷瞄他。
赵月说起蜜月的事,问他们俩有什么计划没。
“春节假期哪都人山人海的,不过等年后的话,昭昭也就忙起来了,刚进事业单位的第一年没有年假,再往后,就得等到五一或者国庆,人还是一样多,你们最好提前规划下。”
长辈们不提,路青槐差点忘了还有蜜月旅行这回事。
谢妄檐:“有想去的地方没?”
“瑞士,马尔代夫。”路青槐随便说了两个地点,以显得真实些。
“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谢妄檐看向她。
这人怎么还专门拆她的台?好在路青槐已经摸清了他的脾性,嘟哝:“提前说了,哪还有惊喜?”
谢妄檐似笑非笑道:“蜜月地点还能有惊喜?你总不会打算提前将我敲晕,下飞机后才告诉我目的地吧?”
“……”路青槐抿唇,“也不是不行。”
两人说话间的小表情互动仿佛自带屏幕障,旁人插不进去话。赵月同谢庭晚对视一眼,忍住笑意,没打断对话,为他们俩感到欣慰。
谢庭晚问:“我记得应该有三天或者五天婚假才对,就是每个单位政策不一样,昭昭跟妄檐是去年领的证,不知道还能不能申请到这个假期?”
谢老爷子:“时间确实是个大问题,实在不行的话,你们趁着年后这阵去也行。”
“也不一定非得是蜜月。就当是普通的旅行。”谢妄檐说。
几双眼睛落向她,路青槐顶不住压力,稀里糊涂地答应了。护照还是她读研的时候办的,距今仍在有效期内,剩下的便只有签证,谢妄檐相当高效,派人上门给她办理了C类旅游签,下午便录入了信息。
其速度之快,让她有些不可思议。
按照她的经历来说,最快也要一个星期才能办到的事,竟然在短短两天内完成。
更何况现在还是假期内。
从前她对谢家的权势地位并没有太多实感,他们的生活品质很不错,却也没有电影电视剧那种纸醉金迷的浮华,因此,路青槐也分不清谢家和路家的区别。在她的认知里,若不是亲身经历,权力这东西,连想象它的具体形象都难。
到了机场,安检过后,和以往的候机流程不同,工作人员将她们径直从贵宾通道往地平面带。
“谢先生,路小姐,接泊车已经备好,请移步。”
路青槐想起自己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从值机到起飞,看了好几遍热心网友发的注意事项,才不至于闹笑话。
今天像是将她以前的经验全盘推翻。
看着眼前的迈巴赫立体车标,和能够容纳几十人的摆渡车大相径庭,路青槐扯了下谢妄檐的袖子,“这是头等舱的待遇吗?”
她不过是拉住了他袖口的一角而已,谢妄檐反扣住她的手,“不完全是。”
路青槐悄悄告诉他,“其实我还没坐过头等舱。”
他侧过身,耐心地听着她讲话,失声一笑,“看来这次没机会让你体验了。”
“咦?”
谢妄檐拢着她的手,“让我留个悬念,待会你就知道了。”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才抵达目的地,这边的停机坪像是专门划分出的一块领域,偌大的场地只停了一架波音飞机,型号路青槐看不出来,但绝对是用于国际航班的大客舱。进入机舱内,里面的构造让路青槐几乎以为自己误入了娱乐场所。
地面铺满了摩洛哥风格的绒毯,从沙发到投影屏幕,应有尽有,空气中弥漫着弗洛伊德的浅淡香气。
乘务长热情地介绍着本次行程的时长、航线途径地,以及空姐、空少团队。执飞的机长也过来,同谢妄檐握手,汇报了他的飞行经历。
“谢先生,路小姐,祝您旅行愉快。”
这架飞机不仅有影音室、KTV,还有桑拿间、吧厅,配置堪比豪华酒店。
参观完毕后,路青槐和谢妄檐在沙发上坐下,空姐为她盖了张毛毯,又上了些果盘和甜点。
路青槐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这趟航班总计五位空姐,三位空少,只为他们两人服务。
她抿了下唇,总算知道谢妄檐卖的关子意喻何意。
“这不会是你的私人飞机吧?”
“准确来说,是谢家的共有固定资产。养一架私人飞机,每年的维护费、场地费相当高,对于我来说,负担有些高。”
谢家儿孙辈关系向来融洽,大额资产隶属于集团名下,由谢颂予管理,他们占有一定股份,每年可以获得分红。
这架飞机是在谢老爷子的准予下购置的,本质上也是属于可盈利的资产一类,用来接待重要客户,偶尔租出去。
所以并不完全算豪奢浪费。
路青槐听完更加好奇了,“私人飞机也要停在京北机场吗?”
谢妄檐:“我没懂你的意思。”
“不是应该有专门的停机坪什么的。”路青槐在脑子里搜罗许昭雾给她看过的小说,总裁抓人都是直接从家里的停机坪出发的,当然,没有描写太多细节。
“直升机或许可以。”
她比划的样子实在可爱,谢妄檐眉眼柔和,“你想,大型飞机跑道需要的占地面积该有多大,并且还要考虑选址、航线,这些申请很难拿下来。正常情况下,是和城市现有的机场签署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