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破小区!修个水管还得户主先跟物业打招呼,要不然就得被投诉。这所谓的高端小区就是屁事多!我以前还挺喜欢这天河湾的房子的,这么一看……真不咋地!不买了!”
思忆辣辣胖虎立刻笑嘻嘻接茬。
“你不买,那我也不买了。”
“你们都不买, 那我也不买了!”
“那我都不买了!”
几个人哈哈哈地笑成一团, 夏婵只似笑非笑地睨了睨沈舟渡。
沈舟渡对上她的目光莫名心虚低头喝了口饮料。
吃饱喝足后, 几人简单将厨房餐厅收拾好, 瘫坐在客厅的欧式大沙发上讨论接下来要做什么。
辣辣提议,“要不……我们去唱歌吧!”
夏婵拎着罐没喝完的可乐疏懒靠在边柜上悠悠说:“不怕被老牛逮到,你就去。”
轻水镇地小,相对的娱乐设施也少,有一条连着天河街的街道开满了歌厅、网吧和游戏厅等, 被本地人戏称为“狼嚎一条街”。
也几乎是轻水镇人最佳的娱乐去处。
但娱乐的地方都聚集在一起也不一定有好处,实验中学的校领导为防止学生逃课也会时不时在那条街上“巡逻”,导致动不动就会有鸡飞狗跳的抓人大戏在街头街尾上演。
很多狼嚎街上的老板都要认识实中的教导主任了,但凡看到实中的学生也直接拒不接待。
辣辣泄气了。黄毛吃得老撑瘫在沙发上直打嗝,也恹恹道:“你要想唱直接就在这儿唱呗,这么老大个房子还不够你唱歌了?那歌厅装修的还不一定有这儿豪华呢花那钱做什么……”
辣辣蛮不乐意地踢他一脚。胖虎已经默默地扒拉着手机找出一首伴奏,小声地跟着伴奏开始唱:
“给我翅膀~让我可以翱翔……”
“哎呀不对不对!”辣辣打断他,来兴致了,清清嗓子用手比划着旋律的节奏开始纠正,“是给~我~翅膀,让我~可以~翱翔~”
“你那翅膀是被撅折了吧!”黄毛被她调跑得哈哈直笑。
辣辣又踹他一脚,“那你唱!”
沈舟渡打扫完了最后的垃圾进客厅,就见黄毛按着吃撑的肚子站起来,咳咳地清嗓真的要开始一展歌喉。
黄毛平素就有点吊儿郎当的气质,又精瘦细高,一头黄发摆起范儿来还真的有几分玩摇滚的感觉。
手当做麦克风闭上眼一张口便唱道:“给!我!翅!膀!让我!可以!翱翔!”
所有人:“……”
夏婵都默不作声地按了下耳朵。辣辣凉凉瞥他,“你那是腾格尔借你的隐形的翅膀么?”
“……”
他们几个人每人尝试唱了遍,到思忆,思忆平时笑声清灵动听,可唱起歌来却放不开般,轻声细语的,搞得黄毛故意用手扩着耳朵夸张凑近她。
“什么?你说什么?哦翅膀啊!你那是蚊子的翅膀?”
思忆抓起一个抱枕就铆劲儿往他身上砸。
几个人笑哈哈地将目光落在夏婵的身上,夏婵始终拎着可乐在浅笑看着他们笑闹打趣。
迎上几人的目光断然摇头拒绝,“我不会唱歌。”
她说的倒是实话,他们几个人算是自小一块长大,但在辣辣和胖虎印象里夏婵就从未开嗓唱过歌。
夏婵会拳击、能打架,文武双全。
文能算账卖货、武能修家电骑摩托……但唯独对唱歌跳舞一类的文雅事像一窍不通,搞得辣辣都曾遗憾可惜了她生的那张标志的脸暴殄天物。
几人也不敢勉强夏婵,又将目光期待兮兮地落在了沈舟渡的身上,沈舟渡一连对上十只眼睛立刻摇头了。
“我不……”
“别呀沈舟渡,唱一个嘛!”辣辣肯放得过夏婵,却怎能放得过沈舟渡?
毕竟他们与夏婵相处多年十分了解她,可对于沈舟渡却是新奇的了。
即便是他唱歌难听也偏要他展露一下。
“是呀舟渡哥,今天你是东道主,就给我们展示展示嘛!”
“是啊沈舟渡……”
“沈舟渡,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们几个都唱了你有什么不能唱的,丑媳妇也总要见公婆!你今天要不唱我们就不承认你是「渡」的人了!”
思忆胖虎黄毛几个也在旁跟着笑哈哈起哄,到最后干脆已经拍起掌来鼓动着,动静大得仿佛要掀翻屋顶。
“沈舟渡!沈舟渡!”
“沈舟渡!沈舟渡!”
“……”沈舟渡无奈了,却不由自主地偏眸先看了看夏婵。
就见夏婵也在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他,眉目之间似也藏了些许好奇之意。
沈舟渡不禁暗叹了口气笑摇摇头,说:“好吧。”
“Wow!”辣辣和思忆他们爆开一阵成功的热烈掌声,“沈舟渡唱歌喽!”
“校草要给我们唱歌喽!”
“我得录下来!到时候卖给我们学校那帮迷妹……”
辣辣作势掏手机录像。沈舟渡失笑。
他站在客厅沙发之前几人的最中央,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微低眸,像把气息都沉了下来酝酿着微微张口。
“给我翅膀
让我可以翱翔……”
只唱出第一句,辣辣和思忆就不禁瞪了瞪目光。
然后有些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黄毛都不禁愣了一愣。
夏婵也微讶似的无声挑动了一下眉。
他的声线很低沉也清澈,回荡在这房子里仿佛自带了干净的混音。一时间几人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所有声响都沉寂下来,只有他的声音在回响。
“给我力量
是你让我变坚强
不怕受伤
因为有你在身旁
你的笑你的泪……”
几句话唱完,思忆和辣辣几人还在愣愣盯着他像沉在余韵中。沈舟渡又微低眸谦和笑了,“就会这些了。”
“Wow——!”
辣辣和思忆已经完全激动起来,一把又爆开一阵掌声上前就将他围成一个团。黄毛和胖虎都不禁跟着鼓了掌面露惊艳。
“舟渡哥,你是学过唱歌吗?好好听!”
“沈舟渡,真的很好听!”
“你再唱一首你再唱一首!”
“对啊舟渡哥你再唱一首给我们听!”
“安可!安可!”
她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嘴又开始拍起掌怂恿他再唱,沈舟渡这一次真的摇头要拒绝了,抬头见夏婵仍疏懒倚靠在不远处看着他眼眸却微深。
“诶,对了!”思忆眼尖,看到什么,转身就到黄毛搬来的那颗旧物箱里搬出一个旧吉他过来问:“舟渡哥,你会用吉他吗?”
沈舟渡微怔。
“你可拉倒吧!这吉他都破成什么样了,怎么可能还能用?而且他会唱歌也不一定就会用吉他,快给我放回去别碰坏了……”黄毛觉得不靠谱,上前想将那吉他放回去。
哪知沈舟渡竟怔然地将那吉他接过了把在手中仔细看了看。
他指尖先轻轻拂过那吉他的琴弦,已经很旧了的吉他弦上面都有了微微的锈迹。
他的目光也情绪不明地微微转深。
夏婵默默盯着他眼神也有了细微的探寻,就见他试着将吉他抱在怀中,然后尝试按下两个和弦。
另一只手轻轻拨动琴弦。
竟有一连串的旋律流出来。
许是吉他放久了,音调有些跑音,但听起来却还是动听的。几个人一时就更诧异地看向他。
“音有些不准。”
他起头来对他们歉意笑笑,然后手轻轻拧动了几下调音器,再反复拨动琴弦确认。
最终像确认好了再重新拨弄起方才的和弦。
明明只是几个极微小的变化,但听在耳中旋律却仿佛有了鬼斧神工般。
几人一时更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再看回他的目光都变得惊奇也惊喜。
夏婵仍旧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凝视他的目光却愈渐深浓。
琴调整好了,思忆和辣辣又兴奋地鼓恿起他唱歌。沈舟渡这一次竟没有拒绝浅浅笑问:“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唱你擅长!喜欢的!”
他微顿,然后低眸望向手中的吉他像沉吟了什么,身体也不自觉地轻靠在了身后的电视柜上。
他整个人都像是放松了下来,微垂的眸睫在眼底的泪痣刷上一层薄薄的影。
握弦的指骨干净修长,娓娓地唱起一首安静的歌。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她们都老了吧
她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
各自奔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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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思忆他们已经完全兴奋起来了,踏着一地清霜月光一路都在嘻嘻哈哈地唱。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