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怀安一边应她一边低着头切菜,手起刀落间,一盘粗细均匀的土豆丝便被放入一旁的清水中,“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太习惯那边的饮食文化。”
陈仪月象征性的穿着围腰,实则在一旁无所事事,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宋怀安聊天。
此时的厨房是他的天下,宋怀安稍微有点强迫症,没他的指令,陈仪月不敢、也懒得擅动。
虽然这里看上去似乎确实没有她能帮上忙的地方。
于是她像个尾巴似的跟在宋怀安身后。
余光瞄到偷吃的陈仪月,宋怀安唇角微微扬起,打开水龙头淘菜:“你是小老鼠吗?”
“你都切好了,那不就是给我吃的么?”
“好了,”宋怀安用沾着水珠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要开火了,会有一点油烟,出去玩吧,等会再进来。”
“哦。”
陈仪月褪下围裙,乖乖出去了。
她将还未来得及处理的蓝绣球花枝修剪好后插入透明的直筒花瓶中,刚拍了张照,手机上方就弹出一条信息。
是容珩的。
陈仪月心下微动,跑到阳台去后悄悄关上阳台门后,拨通了容珩的语音通话。
铃声响了不到三秒便被接通,陈仪月率先出声:“喂?”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嗯?”
陈仪月耳尖一热,“你吃饭了吗?”
容珩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两人漫步目的的闲聊了一阵后,容珩突然提到——
“结束晚的话,我去接你?”
“嗯……”陈仪月咬咬唇,“那个……我今晚上可能不回去了。”
男人沉默了一瞬,“住朋友家?还是酒店?”
出门时,陈仪月对他说的是和朋友约会,而朋友的性别,自然是女性。
“家里。”
容珩并没有就此放过她,“我记得你早上离开的时候没有带换洗的衣物,需要我让人送一份过去吗?”
这哪行,人一来不久露馅了吗?
陈仪月连忙拒绝,“不用啦……我们在回来的路上买了一次性的。”
她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语气很是自然,甚至还有余力和电话那一端的男人撒个小娇:“你今晚不要想我哦。”
“你也是,仪月。”
“……我才不会想你。”
“是谁说‘会想我一整个晚上的’?”
“唔……是谁说的,好难猜呀。”
“你啊……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容珩语气无奈,其中蕴含更多的却是宠溺的意味。
小姑娘总喜欢和他对着干,
容珩明白,这是陈仪月表达喜爱的一种方式。
纵然他此时对她今夜不归感到不悦,但他深知此刻需要足够大方的给予她自由的空间。
否则便会适得其反。
对她,他总有足够多的耐心去伪装。
于是他表现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去玩吧,早点休息,别熬到太晚。”
从阳台向内看,宋怀安的身影从厨房内走出,在屋内环视一圈,隐隐有向她这边走来的趋势。
陈仪月见状,边开门边道:“好,明天见。”
“明天见。”
容珩话音刚落,陈仪月便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无事发生般朝宋怀安走去,笑盈盈的:“大功告成啦?”
男人弹了下她的额头:“哪有这么快?”
“倒是你,这么冷去外面吹什么风。”
“上司的电话,不接怎么行。”
高压锅里炖着汤,要等上一段时间。
宋怀安洗了手,脱下围裙暂时放在一旁。
“上司?实习期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是快了。”
陈仪月倏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宋怀安的手臂,“我和盛琰的婚期也要到了。”
不提还好,一提宋怀安的脸色就瞬间阴沉的吓人,眉头紧紧皱起:“明天我会回一趟宋家,别担心。”
她自知劝不了宋怀安什么,便也不多说什么,鼻尖微酸,心底隐隐升起一股难以忽视的希冀。
陈仪月抬手用遥控板开了电视。
电视屏幕很大,几乎占据了客厅正中的四分之一,视觉效果一看就是顶配。
厨房的门半开着,传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和“咕嘟嘟”的蒸汽声,面前则是被随手按到的财经新闻播报,她和宋怀安并排坐在长沙发上。
一时间,沉寂许久的空间莫名多了一丝寻常的烟火气息。
陈仪月抱着个四四方方的软枕,姿态倦怠,眼神不着痕迹的滑过身边的宋怀安。
在某个瞬间,她感觉和宋怀安仿佛就像亲兄妹似的,两人之间牵引着一根隐形的线,随着联系的增多,便被愈发收紧。
“哥……”陈仪月呆呆的看着他,心里有些发酸,这与和容珩在一起时的感觉不一样,她有些情不自禁的喊他。
宋怀安耳尖一动,捕捉到她极轻的这一声:“怎么了?”
陈仪月摇摇头,笑着说道:“没事。”
宋怀安心下了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里带着些许怜惜的意味。
事实证明,宋怀安的厨艺非但没有退步,反而还有了质的提升与飞跃。
陈仪月今晚可谓是大快朵顾,“下次你做饭的时候能喊我吗?”
宋怀安给她吃了颗定心丸:“除了你,我还能给谁做饭?”
陈仪月这时候高兴,乐得奉承他:“是是是,宋大少的手金贵,哪能轻易进厨房。”
“是我上辈子行善积德,这辈子才遇到你这么个好哥哥。”
“好哥哥”本人显然十分受用,吃完饭后还久违的发了一条朋友圈。
当晚,陈仪月也没有继续推辞的理由,去了在之前来时住下过的那间房。
分别时,宋怀安道:“晚安。”
陈仪月露出半张脸在门外,弯了眉眼:“晚安。”
次日,陈仪月起床时,正巧碰上刚晨跑完回来的宋怀安。
她的眼神不受控制的、暗戳戳从他的胸前滑过。
果然是吃白人饭锻炼出来的身材……
完全可以同“那一位”相提并论。
“还没睡醒?”宋怀安从厨房端出温着的粥放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陈仪月猛地回过神来,迷迷糊糊的随口答应了一声。
吃完早餐,宋怀安开车送她去上班。
离公司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陈仪月就让宋怀安靠边停放她下去。
“还有半公里,我再开一段?”
陈仪月连忙挥挥手:“就这儿。”
谁知道再往前开周围随机刷新Ivor和肖祁的概率会不会增长?
她可不想去冒那个险。
刚下车——
“陈助,早上好。”
陈仪月差点当街发出尖叫声,这才注意到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车窗半降,内里传来机器人般冷硬的声音。
“钱转过去了啊,师傅。”
陈仪月大脑飞速运转,疯狂冲宋怀安使眼色。
宋怀安微微挑眉,了然配合:“行,东西带齐。”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陈仪月扶额。
后座车窗禁闭,从外往里看黑乎乎一片。
不会一下就刷到终极boss了吧……??
陈仪月摸了摸鼻尖,眼神偷偷从主驾望向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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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发个小疯……
明天晚上十一点更[哈哈大笑]
第24章 堕落 是因为他满足不了她吗?
许是陈仪月的视线太过明显, Ivor善解人意道:“陈小姐,老板并不在后面。”
说着,平日里冷硬僵直的嘴角甚至还微微扬起了些许幅度,注意到这点的陈仪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感觉自己后背有点发凉。
Ivor好心邀请她上车, 陈仪月摆摆手拒绝:“没事,还早, 我走过去顺便买杯咖啡。”
闻言, Ivor不再多言, 同她道别后,踩下油门缓缓离去。
陈仪月心里那道怪异的、被注视的感觉总算渐渐消散开来。
等待咖啡的间隙里,陈仪月抬眼望向上一次她同盛琰坐过的位置。
倚靠着全透明的玻璃窗,只要有心,无论哪个视角都能轻易瞧见。
一次是有心之人刻意挑拨, 但两次呢?
陈仪月总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又担心是自己多想, 无意间伤害了同容珩之间的情谊。
容珩既然不愿主动向她透露, 而她手上又没有确切的证据……那么, 陈仪月决定先将这事搁置下来。
若是真的……那就到时候再说。
一件事既然发生了, 那就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办公室里仍然只有她一个人,手边是昨天尚且只处理了一半的有关宋氏合作的文件。
陈仪月翻开昨天做了标记的地方, 垂眸时却有些心不在焉。
宋怀安回国算是给了她一个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