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湖中间四通八达建了许多小道,小道最中央有一处碧波庭,湖的两岸垂柳依依,花草茂盛,风景宜人。
中都不少公子小姐已经到了,或坐或站围着湖谈心散步。
陆昭一来,闻讯的段御史就匆匆赶来。瞧见她身侧明媚妍丽的周云舒时,脸色立马又拉了下来:“殿下怎么同周姑娘一起来?”永亲王府和周家并不顺路吧。
这周家女怎么阴魂不散?
周云舒朝他盈盈一拜,然后起身:“小女先前病重,殿下怕小女认不得路,才特意去接小女的。来得有些迟了,段大人莫怪。”
这话怎么茶里茶气的。
段御史心说:你是‘病重’多年,但未‘病重’前,可满大街乱窜的。
不认得路,骗鬼呢。
他心中不快,但面上依旧客气:“周姑娘,姑娘们都在西边游湖,你去那边吧,老夫有话要同殿下说。”
周云舒知道他在支开自己,丝毫没在意。点头应是,然后就带着婢女往西边去了。
段御史这才吐出一口郁气,带着陆昭往湖中心的凉亭去。两人一路走,一路聊起王相一党今日的动作,待到了凉亭,没坐多久,府上便有人来请段御史过去。说是陈寺卿来了,有要是相商。
段御史踟蹰,陆昭便道:“陈寺卿这个时候来肯定有什么急事,段大人先去吧。这一湖的荷花开得正盛,本王好好欣赏欣赏。”
段御史连声抱歉,然后吩咐下人上茶水点心,起身先行。
原本远远瞧着这边的一群少年见他走了,立马都围了过来。众人都觉得她平易近人,也不拘礼,围着她说笑,间或吟上几首酸诗。湖对岸,一群少女也摇着团扇语笑嫣然的往这边看。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沈祭酒到了,围着陆昭的少年郎们呼啦啦全跑了,往入口处涌去。姑娘们那边也躁动起来,垫着脚往入口处看。
陆昭长出了口气,终于有机会赏面前的荷。
系统提醒她【宿主,你该开直播了。】
陆昭这才记起还有直播没开,她说怎么感觉少了什么。
直播打开,上万号人就冲进直播间,弹幕一时间挤得都有些卡。
【贱萌天下:啊啊啊,主播,上次怎么突然就关直播了?到底什么原因肚子疼啊?是不是中毒了?】
【帅得不明显:对啊对啊,刚看到主播倒在床上直播就关了,吓死了!主播现在在哪?哇,好多荷花啊,主播不是挂了,上了天堂?】
众人都在询问关闭直播的原因。
陆昭解释了一句【那天不是中毒,是来例假了。】
弹幕立刻又问【嘴炮天王:啊,那主播会不会被发现身份?那种情况找谁帮忙的?】
观众把所有的人都想了一遍,觉得找谁都不合适。
陆昭把后续的事情解释了一遍,直播间瞬间反应更热烈。
【司机不刹车:啊啊啊,主播是说沈三郎知道了你女儿身?沈三郎居然坦然接受了主播?这是真爱吧?】
【含个奶嘴闯天下:比起沈三郎我更磕周姐姐和我们主播呢,要不主播和周姐姐重新订婚,正好让段御史算盘落空。】
【二月红:哈哈哈哈,赞同楼上的主意。主播和周姐姐成亲,然后沈三郎和辛美人爱而不得,强取豪夺,催心折肠……】
直播间思维越来越发散,到了后面已经脑补出好几台大戏。
陆昭揉揉额头,视线从直播间移开,又重新眺望碧绿的荷叶池,这才舒适些。
“殿下。”身后有声音,陆昭转头,就瞧见青织推着沈栖鹤过来,围着的那群少年已经不见人影。
陆昭诧异问:“那些人呢?”
沈栖鹤温声解释:“我让他们去另一边逛了。”
陆昭:“他们倒很听你的话。”果然,无论哪个时代,学生就没有不怕老师的,更何况面前这位还是最最高学府,在一定程度上能决定他们未来前途的老师。
沈栖鹤轻笑:“不是听我的话,少年慕艾,大好时光,自然是要去寻觅佳缘。”
陆昭摇摇头:“静之年纪也不大,说话这么老气横秋的做什么。自从你出现,对岸的姑娘时刻瞧着你呢。”
沈栖鹤往对岸看去,荷叶遮挡下,那些姑娘立刻羞怯的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如果归于中都的少年来说,沈栖鹤是学神般的人物;那对于这些闺阁女子,沈状元郎就是神邸般的存在,可玩不可及。
一个人优秀到一定程度,就能掩盖他身体的一切残缺。
更何况沈三郎的脸还那样好看。
沈三郎毫无波澜:这些姑娘只是把他神化了,若是知道他亲手把自己父亲弄‘卒中’了,应该就会惧怕的远离吧。
微风拂过,河面碧波荡漾。
两人坐到湖中心的石桌上,安静的下棋。
与此同时,湖的另一边。
沈云舒一出现,就成了焦点。所有姑娘都朝她看来,眼里满是打量。
这位前未来太子妃称病多年,今日太子被废,立刻又和永亲王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方才还是和永亲王一道来的。难道传闻是真,周云舒和永亲王有再续前缘的打算?
众贵女虽都八卦,但也知道段家办这赏荷宴的意图,碍于段家两位姑娘在,都不敢贸然上前搭话。
周云舒也不在意,在树荫下坐了会儿,见段御史走了,就起身往湖中心的凉亭走。
段妙仪和段妙心两姐妹立刻跟了上去,其余贵女刚想跟过去瞧热闹,就被段妙仪的贴身婢女给拦住了。
段家姐妹不紧不慢的跟着,在人群看不到的荷叶小道上,将周云舒拦住了。
周家婢女着急,正要上前,就被周云舒挡下。她巧笑嫣兮的瞧着这两姐妹,问:“段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段妙仪丝毫不客气:“周云舒,你当知道这次荷花宴是特意为我和永亲王相看准备的。永亲王妃只能是我,你父亲不过是个闲职,你争不过我的。”
周云舒瞧她斗志昂扬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段姑娘见过殿下?喜欢殿下吗?了解殿下吗?”
“自然见过。”段妙仪挺直身板,不肯示弱。
至于喜不喜欢,这重要吗。
婚后也可了解。
“总之殿下是我的,你别想拆散我同殿下的姻缘。”
周云舒委屈:“我没想拆散你和殿下呢,我只是来加入你和殿下的。王府那么大,住我们三人绰绰有余,闲暇时还能一起打叶子牌,但打叶子牌要四个人才好玩呢……”她一副苦恼的模样,随后眼睛又亮了,看向段家庶女:“对了,还有你,也可一起嫁入王府。你姐姐做正妃,你做侧妃,我不在乎名分的,只要殿下的真心。”
“你你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段妙仪俏脸通红,怒道:“谁要和你打叶子牌!永亲王才不会娶你。”
周云舒弯着眼笑:“怎么不会,我同殿下本来就定了娃娃亲。属于青梅竹马,天定姻缘,虽后面被人横插一脚,但殿下为了我开罪太子,解除婚约。如今我们已没有阻碍,不正好再续前缘?”
这段家嫡女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周云舒知道,她平日都会去书斋购买大量的话本回去看,是最羡慕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若是知道殿下如此博爱,说不定就不嫁了。
段妙仪说不过她,红着脸骂道:“狐狸精,总之我不会同意你嫁进永亲王府的。”
“这可由不得你。”周云舒幽幽道:“那日肖府乔迁宴你没去,想必你也听说我同殿下中途离席去了后宅,回来殿下还换衣衫了……”这件事在中都传得沸沸扬扬,她昨日出门都听见好几回了。
段家姐妹虽没去乔迁宴,但也听说了这件事。
而且听说的版本还是传了好几手,早就到永亲王和周云舒你浓我浓,翻云覆雨上去了。
段妙玉见自己姐姐气得不行,快跑几步追上走远的周云舒。然后背过身,伸开双手挡在她面前,跺脚:“你胡说,我听说沈祭酒那日也中途离席了。沈祭酒那样的人物,定不会让你们胡来的!”
周云舒挑眉:“怎么不会,沈祭酒是去给我们当挡箭牌了……”她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段妙玉见她一动不动,双眼直直盯着她身后,似是她身后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她狐疑,转身去看,然后也双目圆睁,定在了原地。
段妙仪见两人都呆立不动,也很是疑惑,快走几步顺着两人视线看去。然后瞳孔同样扩大,樱桃小嘴直接张成了口型。
距离三人十米远处,几片硕大的荷叶遮挡亭子内。金丝蟒袍的陆昭正埋头在沈栖鹤的双腿之间,来回耸动。而向来克制的沈三郎手里捏着一枚白玉棋子,指骨都有些发白,仰头克制的轻哼……
这这这……
段妙仪抖了一下,袖子里藏着的一本话本啪嗒砸在了三人脚边。
风吹书动,周云舒瞧见书的扉页上,两个男子相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