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黄雀·昭眸子渐渐敛起些微笑意,直播间的观众就直白多了,笑得前仰后合的。
【国民小可爱:哈哈哈哈,我不行了!陈大人,凶手就在你面前呢。】
【未来首席主刀:哈哈哈哈,主播太鸡贼了!六皇子要是知道主播继承了他的所有,估计能从棺材里跳出来!】
一旁的辛十一目光落在陆昭微弯的眼眸上,不得不再次感叹:这人心思也太深了,估计在香宝斋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六皇子的死状,以及段、陈两家的投诚。
陈寺卿刚说完,门口又传来脚步声,连通报都没有,那脚步声就直接往内室来了。都不用猜,都知道是高傲的太子殿下。
太子越过屏风,看到陈寺卿时也是一愣,随后冷声问:“陈寺卿怎么在这?”
陈寺卿不慌不忙的答:“圣上命大理寺督办六殿下被害一案,微臣夜不能寐,一听永安王殿下醒了,就亲自过来询问昨夜的事。”
“那可问出了什么?”
陈寺卿:“永安王殿下的说法和六皇子府的两个护卫说法一致。”
“你的意思是六弟病着,还带着四十几个护卫去逛灯会,顺带救了你?”太子面皮抖动了一下,看向陆昭:“你当孤是傻子吗?”
陆昭无辜:“事实就是这样,三哥若是不信,可亲自去问六哥。”
“你让孤去哪问?”太子简直无语:“以老六的性子,会好心救你?怕不是他专成带人去截杀你,最后被别人一锅端了。”
所有人想了无数个可能,唯独没往细胳膊细腿的陆昭身上想。
“陈寺卿,陈府的护卫也在其中,蓄意截杀皇子,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特意这么早跑来永安王府,究竟是想查案,还是另有目的?”
陈寺卿连呼冤枉:“太子殿下,凡事讲究证据,您这般信口雌黄,是要冤死老臣啊?”
“冤不冤枉你自己知道。”他复又看向陆昭:“小七,他方才是不是威胁了你。你别怕,现在就把昨夜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孤,孤自会为你做主!”
这样好扳倒段家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我说的是事实,陈大人没有威胁我。”陆昭疑惑看他:“还是说,三哥想让我做假证,给陈大人泼脏水?我和六哥虽然有过节,但做人要知道感恩,昨夜确实是六哥救了我。你再怎么逼我,我还是这么说。”
“小七!”太子恼怒:“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在帮你!”
陆招无语:明明是为了自己,还说得这样冠冕堂皇。
虚伪至极。
这样一对比,她那挂了的六哥还讨人喜欢一些。
眼看事情不对,陈寺卿大呼道:“太子殿下诚心要冤死老臣,老臣也不必您多费口舌,干脆现在就撞死算了!”说完,撩起官袍就往身后的屏风撞去。
“哎呦喂!”刚转过屏风的田禧被撞了个正着,连连后退,然后和陈寺卿一起摔在了屏风上。
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哐当一声,屏风直接砸到地上。
“护驾!快护驾!”刷刷刷抽刀的声音响起,陆昭和太子抬头去看,就见一群禁卫军冲了进来,护着老皇帝后退。
那场面有些滑稽又有些好笑。
“父皇!”太子连忙躬身请安,陆昭也要跟着下地,老皇帝就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禁卫军,撞开太子,奔到床边,伸手把她摁了回去:“你才醒,乱动做什么?”
太子肩膀被撞得生疼,抬头,眸色幽暗的盯着陆昭看。
陆昭躺回到榻上,连连咳嗽,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白如金纸。
老皇帝紧张得又要喊太医,陆昭出声制止:“父皇,儿臣无碍的,就是觉得屋子里太吵,有些闷。”
老皇帝这才看向太子和陈寺卿:“你们怎么回事?小七才醒,就吵吵闹闹的?”
陈寺卿一把鼻涕一把泪,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朝着老皇帝跪下,怆然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子殿下不听永安王殿下的证词,硬要将罪名强加在老臣身上。老臣冤啊,不得已才以死明志!”
“父皇!”太子急了,争辩道:“就算查案也不用来这么早,陈寺卿分明心里有鬼!”
陈寺卿立刻道:“事关六殿下,老臣又受天子所托,不过是上心了些,怎么就有鬼了?”
太子不欲和他争辩,看向老皇帝道:“父皇,陈家有联合六弟谋害小七的嫌疑,儿臣建议,这案子应该交由刑部审讯,陈寺卿更应该停职待查!”
陈寺卿以头呛地:“皇上!老成冤枉啊,六殿下更冤!”
眼看着陆昭又蹙起眉头,老皇帝喝道:“都给朕闭嘴!”
两人立刻禁声。
老皇帝复又看向陆昭:“小七,你说,事情究竟如何?”
陆昭虚弱道:“儿臣已经说过两遍了,是有人绑架儿臣,六哥救了儿臣,然后我们才被围杀。父皇,死者为大!太子哥哥质疑我无所谓,但如此污蔑六哥就有些过了。”
“陆承佑!”太子咬牙:“你敢拿你母妃发誓,你说的都是实话吗?”
直播间的观众:哈哈哈,这有什么不敢的,主播也不是第一次拿梅妃发誓了!
陆昭还没说话,老皇帝就喝道:“够了!小七出事,朕还没问责你,你就跑来小七这里闹!还企图诬陷已死的老六,你心里就没有半点兄弟情义?”
“父皇!”太子不满:“儿臣只是想要个真相!”
老皇帝恼怒:“小七说的还不够清楚?你是想要真相还是想要利于王家的真相?你现在就滚,回东宫闭门思过三个月!”
太子还要说,太子的侍从就伸手过来搀扶他,朝他拼命使眼色。
太子忍住怒气,朝老皇帝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等人走远,老皇帝才问陆昭:“好些了吗?”
陆昭揉着脑袋:“被吵得有些困。”
老皇帝立刻道:“那你好好睡一觉,朕就不打搅你了。陈爱卿,同朕一起走吧,今后无事,少来烦小七。”
陈寺卿连连点头,心中长舒了口气:果然,只要是永安王说的话,皇上都无条件相信。
君臣两个出了永安王府,老皇帝没发话,陈寺卿也不敢走,跟着一路往皇宫的方向去。路过六皇子府时,车架停下,老皇帝掀开车帘子往外看。
六皇子府已经挂起了白幡,进进出出不少前来悼念的人,容妃的仪杖也在。
他就这么一直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不动也不说话,似乎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春寒料峭,清早的冷风打着卷而从车架边上刮过。陈寺卿冷得打了个哆嗦,小心询问:“皇上,您要进去瞧一眼吗?”
陈寺卿心想:纵使平日皇上再不待见六皇子,但到底是父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总不是滋味的。
老皇帝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字:“不必。”然后放下车帘子,让人直接回宫。
陈寺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田禧连忙上前一步道:“陈大人,皇上见不得这种场面,还劳烦您替皇上前去悼念。”
陈寺卿连连点头,目送车架走远。他暗自叹了口气,踩着满地清霜往六皇子府走去。
六皇子府内也到处挂满了白幡,下人全披麻戴孝,沉默的干着手头的活。一路安静得可怕,等到了灵堂,气氛更是死一般的沉静。
前来悼念的人等在灵堂外,灵堂的门紧闭,里面传来容妃呜呜的哭泣声。那声音不大,悲切又压抑,听得人难受。
不一会儿,门打开,段家大郎出来,朝前来悼念的人道:“今日容妃娘娘在,诸位还是午后再过来吧。”
众人表示理解,朝段家大郎行了一个客人礼,纷纷转身离去。
待只剩下陈寺卿时,段大郎才道:“陈大人,父亲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陈寺卿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灵堂的门再次关上,屋内是浓重的香火、金纸燃烧的味道。
段文新依旧跪着,白着脸一张张往火盆里放黄纸。段御史哀凄的靠坐在木椅内,容妃扑在棺椁前的蒲团上,被两个宫婢搀扶着,哭得面有沟壑。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几岁,鬓发一夜之间白了不少。
陈寺卿看着这和自家夫人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心中不免酸涩,上前两步道:“容妃娘娘节哀,六殿下必不忍看到您如此。”
容妃还在哭。
段御史瞧见他额头的红肿,压低声音问:“你额头怎么回事?圣上去了永安王府?永安王怎么说?”枯哑的声音里含着显而易见的焦灼。
陈寺卿把太子的逼迫小声说了一遍,才道:“圣上自然是相信永安王殿下的,还为此斥责了太子,令太子闭门思过三个月,估计这段时间都不会去上朝了。”
哭得肝肠寸断的容妃突然抬头,哑着声问陈寺卿:“皇上去了永安王府?那他怎么没来看武儿?”
陈寺卿被她问得沉默,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妥,立刻又补救道:“皇上怕自己会支撑不住,不敢来看六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