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青跳下床,穿过密密麻麻的小床往大门的方向走。
“十五,你要去哪?”旁边的一张床上坐起一个小孩,年纪和他相仿,都在七八岁上下。
“我去上厕所。”他听到自己回道,内容和往常一样。
“要我陪你去吗?”小孩揉揉眼睛,口齿不清地问他。
他笑笑,“你睡吧,我不像你,连这都害怕,胆小鬼。”
还是一模一样的回答。
“你才胆小鬼。”对方嘀嘀咕咕,拉上被单躺下。
小孩小声吐槽的样子和某个人很像,但虞念青忘了是谁。
宿舍在二楼,厕所在二楼拐角。
厕所没有分Alpha和Omega,因为这家孤儿院里只有Omega小孩,这层都是他们的日常活动空间。
“先生,我求求您了,不要……。”
厕所隔间传来刺耳的哭声,还有几声成年男性的喘息,还不止一个。
虞念青站在门口,极力控制自己想马上转身退出厕所,但身体根本就不受他驱使,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走进去。
眼角泌出几滴泪水。
隔间里的人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打开门。
他转头看去,隔间里有两个衣衫不整的男Alpha和一个跪在地上不着片缕的小孩。
是他认识的人,两人在昨天早上的文字课上还是小组搭档。
小孩浑身湿漉,满脸泪水,祈求地看着他。
虞念青只觉得心像刀割一样痛。
他又能做什么呢。
“这个看起来也不错,我懒得和你两个分一个。”站在前面的Alpha朝他走来。
虞念青转身想跑,但头发被抓住,短暂的悬空后整个人被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另一个人开口:“你找死吗,这个不行,上面的专门标记过。”
虞念青趴在地上,眼前发黑冒星星,现在才认出这是文字课老师的声音。
“那算了,小朋友,回宿舍叫一个过来,我就放过你。”Alpha蹲在旁边,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拎起来。
“不要。”他从牙缝里挤出回答。
“不要?”还站在隔间里的那个人开口,“那十六,你觉得你的好朋友要怎么处理比较好。”
“先生,放过他吧,求求你了。”十六哭着说。
“那你就不怕他回去的时候,把我们的事告诉其他人吗,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善良的。”
十六不说话了。
接着,虞念青被皮带捆在水箱旁边,被迫听了几个小时淫、乱的声音。
结束后,文字课老师送了十六一包精美的巧克力。
十六接过糖,礼貌地说了声“谢谢老师”,低着头不敢看旁边地上那个曾经的朋友,一瘸一拐地跑了。
等待虞念青的是半个月的禁闭。
飞船客房,
虞念青猛地睁眼,起身去洗手间仰头打开花洒,冰冷刺骨的水如瀑布般淌下,让他渐渐地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禁闭的时间很难熬,每天只有一杯水和一块巴掌大的黑面包,不配着水根本咽不下去。
等他好不容易从禁闭室走出去后,他发现自己的床单上全都是彩笔写的充满侮辱意味的话语。迷茫地抬头看向站在房间另一头的小团体,小孩们怒目而视,死命瞪着他,反而是被围在中间的十六低头不敢看他。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和他说话了。
“虞先生,你有仇人吗?”
虞念青脱力地靠在墙上,手捂在额头上,眼前浮现出虞家夫妇令人作呕的嘴脸,耳边又出现那晚糟糕的叫喊和喘息。
他当然有仇人了。
可太遥远了,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他又能怎么样呢。
虞念青放开手,任由水流冲刷他的脸,打湿他的睡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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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你有看到一个戴着围巾的……
虞念青换了套睡衣,回到床上,但没有半分睡意。他习惯贴着墙睡觉,闭眼时依稀听到墙外传来连续的滚轮声。
反正也睡不着,他戴上围巾,决定出门看看。
开门的瞬间,一个身着病号服的人坐在床垫上呼啸而过。
虞念青:?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救命,他在是飞船上还是精神病院里。
衡星驾驶着床垫从走廊的这头滑到那头,滑行中途发现客房的门开了,扭转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朝后面挥手,“你好呀,虞先生,你还没睡觉吗?”
“这是什么?”虞念青朝她走来。
“哦,这是我的大型滑板车。”她边说话边把大型滑板车卡在走廊的拐角处。
虞念青:“?”
“好吧,我在床垫下面加了四个轮子,有意思吧。”衡星坦白,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一起试试?”
一米二的床垫睡两个人可能会略显拥挤,但当两个人的滑板却是绰绰有余,可以说大得奢华。
“衡船长,这是你今天晚上刚做的吗?”
“不是,我已经滑了两天了。”
“那你滑完把轮子拆掉再睡觉吗?”
“我最近不困,不怎么睡觉,你呢,怎么今天晚上不睡觉?”
“我睡醒了。”
“这么早就睡醒了?你平时都睡到八点的,现在才三点多,我昨天在这里滑了两三个小时你都没有反应。”她手扶着下巴,认真地思考,摆出电视剧里的神探模样。
“你不会做噩梦了吧,然后吓得睡不着觉。”
“嗯,你怎么不说话了,我不会猜对了吧。”
虞念青默认了。
神探衡星心生愧疚,赶紧安慰他,“不就做噩梦了吗,我带你去兜风,吹吹风就好了。”
她调整床垫角度,然后把左脚伸出床垫,踩在地上用力往后一蹬,床垫滑板车向前缓缓滑动,然后顺着走廊自带的坡度逐渐加速。
虞念青眯着眼感受迎面而来的微风,“衡船长也做过噩梦吗?”
衡星手伸直撑在身后,双腿交叉,坐姿随意慵懒,“当然了,我不信有人能没做过噩梦。”
虞念青看她,“那衡船长做完噩梦后,会睡不着,也会到外面吹吹风吗?”
衡星懒洋洋地回忆,“嗯,我会去外面吹风看风景,有时候也会去池塘旁边喂鱼。”
女Alpha衣服穿得随意,上面几个扣子都没扣,领口被风吹开,漏出紧致的肌肤和漂亮的躯体线条。
虞念青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衡船长身材很好。”
不料,衡星自信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虞念青忍俊不禁,捂着围巾笑倒在床垫上。
看他的反应,衡星冷哼一声,坏心眼地推墙偷偷加速。
虞念青只感觉风越来越大,床垫仿佛马上就要起飞,不到两分钟就忍不住投降,让她把速度降下来。
身下的床垫猛地卡了两下,他被惊得坐起来,拉下围巾。
床垫降速了。
衡星看了他一眼后又回头看路,“胆小鬼。”
虞念青注视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床垫,某些东西和刚刚的梦重叠了,但给人带来的是截然相反的感觉。
他问她:“衡船长,你是怎么刹车的?”
“用我的脚。”她炫耀地勾勾脚尖。
两人在飞船走廊滑到快五点,衡星把他送到客房门口,互道晚安后,她驾驶着她的床垫离开,和来的时候一样。
虞念青和往常一样的等她消失在拐角的时候才关门。
但不一样的是,这次衡星从走廊拐角离开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在走廊中相交。
她笑了笑,嘴里说了什么,随即离开这条走廊。
虞念青会心一笑,他看懂了衡星的嘴型——“过会见。”
“过会见。”
他关上门,回到床上小憩。
困意如涨潮般袭来,他很快就睡着了。
*
翌日,两人推着小推车离开飞船,推车上娇艳的玫瑰花吸引了不少行人的注意。
虞念青说这是因为玫瑰花很漂亮,但衡星嘴硬反驳说这是因为大家没见过这么大的玫瑰花。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温教授也很善良,配合着两人拍了个视频证明花送到了,可是她还是不想听衡星念诗。
但没关系,机智如她,在送花的时候,马上背了两句,一起被录在短暂的视频里。
两人凌晨驾驶床垫环飞船游行的时候,衡星有向他提及自己找温教授有点私事。
“你不是有事和温教授说,我去咖啡厅买杯水。”拍完视频后虞念青对她说,然后理了理衣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