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后,衡星拆了一条营养液,将吸管插、入头盔的饮食口。
“元帅,我买到您要的生发药,看评论说,这药效果显著,厚敷两个小时,头发会暴长二三十厘米。”胡青递给她一个青色小盒子。
等下午胡青去办理接班手续时,衡星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涂生发膏。
盒子里附着一个雪糕棒一样的小木棒,正确使用方法是用它把生发膏在头上推成均匀的一层。
但衡星没有这么多时间涂药膏,选择直接上手,涂匀后戴上附赠的发帽,再套上医疗头盔。
不遵从操作说明总会有后果,
下午的时间,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背上碰到过生发膏的地方手毛疯长,生长速度和长度在她的认知边缘上疯狂试探,可以说是生物学的奇迹。
病房里没有小刀之类的锋利物品。
也不能找胡青借,他还以为自己是等整容手术摘下头盔之后才要使用生发膏。
等手毛停止生长后,衡星含泪直接上手用蛮力一根一根拔下来。
有人说Alpha从不流泪,那一定是他没拔过自己的体毛。
好痛。
真的好痛。
小木棒的存在果然有它自己的道理在。
看着手上的效果如此显著,头上的效果不言而喻。
肯定更好!
才怪。
额前的卷发吹干后浅浅盖过眼睛,她原本以为至少到鼻下。
不管如何,聊胜于无。
她戴上头盔。
晚上,胡青的换班时间到了。
衡星搭着他的肩,“走吧,我送你一程。”
他受宠若惊,非常感动,开口说道:“您现在应该去床上休息。”
“好吧,不瞒你了,我想下去喂鱼。”衡星冷漠地推了他的后背一把。
这才对嘛。
“你之后有什么安排吗?”
“我可能要回学校读博,医院还是水太深了,不适合我。”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的票。”
“胡青,把票改到晚上吧,早点走。”
衡星口气突然变得严肃正经了起来,现在的形象才和胡青印象中的司云元帅相重合。
和她相处的这半个月,胡青总觉得有种割裂感。
视频里和战场上的元帅冷漠强大不苟言笑,身边的元帅经常会和他开点有趣的小玩笑,每天还会准点去楼下空手套鱼。
“元帅,我感觉您和以前不太一样。”
大概是马上就要离开了,他放任自己大胆问出真心话。也有可能是身边的Alpha近日表现得过于“和蔼可亲”,让他想不到冒犯之后能有怎样严重的后果。
“重病之后心境改变,这不合理吗?”衡星意有所指。
“也是。”胡青信服地点头,“就到这吧,您该回去了。”
“你记得晚上就走。”
“嗯,您保重身体,我先走了。”
衡星站在原地,目送着他走出第九疗养区的大门。
胡青登上一辆有着春泉医院标志的飞行器,从窗户边上往下看的时候正好看见衡星在朝他挥手。
看着飞行器逐渐缩小变成小小的光点消失在远方,衡星跟着走出第九疗养院,大门边上的登记仪蓝光一闪,记下了她最后一次出入这的时间。
晚上比白天冷,而且最近正在降温,寒风直刮着她的裤腿,极其智能的机械腿疼痛感应很敏感,衡星觉得两只脚脚腕凉得像块冰。
她忘了第九疗养区里有室外暖气,直接这样大喇喇地走出来确实是有点冷。
衡星的目的地在第三疗养区和第九疗养区的交界处,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
掀开地上的仿真草皮,藏在草皮之下的是一个圆形的井盖,在旁边摸索到开关,按下之后,井盖缓缓左移收起,只剩一个圆圆的洞口。
衡星爬下洞口,踩在墙壁上突出的石头上。
三秒后,石头带着她下沉,前往她真正的目的地——春泉黑市。
这是她这周在整个医院乱窜得到的小道消息。
谁能想到春泉星最大的黑市竟然在春泉医院的底下呢?
春泉星三大都市传闻之一:
住在第一、二疗养区的病人经常可以听见底下传来细密的说话声,那是春泉医院里病死的冤魂在哭泣。
一派胡言。
纯粹是因为第一、二疗养区底下是自由贸易区,讨价还价的声音比较多,正好传到头顶上。
第九疗养区底下是一片小诊所,专门干些医院干不了的灰色项目。
脚踩在不平整的红砖板上,地上很湿润,但路灯偏暗,看不清是血还是污水,衡星对着路边的小广告找到目标。
装饰牌上歪歪扭扭血红色的四个大字——
“目光如炬诊所”
跟别的小诊所比起来,这家店可谓是无人问津。
狭窄的店面中摆着一个变形了的瑜伽垫,披头散发的女人正躺在垫子上抖腿玩终端,从衡星的角度可以看到虚拟屏上肉花花的图像,不是什么健康画面。
“亲爱的,你来啦!”女人仰头看见衡星,站起来就朝她扑来。
“别套近乎。”衡星冷淡道。
“之前说好的,把腿上的定位器摘掉,我把这个头盔给你。”
“好啦,不要这么冷漠啦!”萧词把头发用夹子固定在脑后,披上挂在墙上洗到发黄的白大褂,“不信你去外面问问,谁不说我萧医生最讲信用,这可是我行医多年积累下来的好名声。”
萧词之前是春泉医院的特级医生。
一个患者的父亲因交不起手术费和她做交易,愿意用自己的左眼交换。
有眼球收集癖的萧词一口答应,为他垫付了手术费,帮他救活自己的孩子,但当她要兑现自己的诺言时,对方反口咬死没这回事,并将她告上医疗法庭。
之后她被医院辞退,兜兜转转来黑市开了个小诊所。
萧词本就是帝国最好的医学院出来的优秀学生,技艺精湛,但要价诡异,总是要求拿左眼当做诊金。
上次她看上了衡星的医疗头盔。
其实也不止头盔……
衡星摘下自己的头盔,摇了摇头,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晃,卷毛因为头盔的静电炸炸的。
“你知道的,我不要头盔也行。”看着她的脸,萧词舔舔嘴唇。
“我对Beta没兴趣。”衡星抬眼正好对上墙上的几十只眼睛。
它们被泡在玻璃瓶里,此刻全都直勾勾地对着她。
“一点有趣的小设计罢了。”萧词笑着说,领着她往内间走。
里外是风格完全不同的设计,和油腻狭窄的店面相比,干净高级的手术室显得更加高端了。
“定位器卡在仿真神经里,机械腿打不了麻药,可能会有一点痛,你忍忍。”等她躺好后,萧词拿起手术刀就开始干。
确实是有亿点痛。
衡星仰头看天。
早知道手毛等现在再拔,省得难受两次。
“亲爱的,你知道吗,看着你难受我总有种莫名的开心。”优秀医生萧女士转移她的注意力。
衡星:“我理解,毕竟你是个爱收集眼珠子的变态。”
“我不是变态,我只是比较博爱。我喜欢那些有趣的小东西,也喜欢所有漂亮的人,Alpha也好,Omega也行,Beta凑合凑合也可以,所以你——”
“不可能。”
“哦,好吧。”
嘤——
萧词不说话,疼痛又变得难熬了起来。
衡星觉得自己像密封的玻璃瓶,沸水在瓶内摇晃但怎么都流不出去。
“所以,你刚刚为什么把Beta放在最后面。”她问。
在身体激素的调控下,Beta天性应该更接近Beta。
“我说了,我喜欢长得好的,但Beta中长得好的太少了。”
“帝国研究院有这方面的课题吗?”
“没有,全是我个人积累的经验。客观来说,我见过好看的人最多的应该是Alpha,毕竟好看的Omega大部分被他们的伴侣藏在家里。”
萧词不死心,“当然啦,最好看的还是你呀!”
衡星:“不可能。”
萧词:“哦。”嘤
从诊所出来后,衡星去私人交易区买了几套衣服,都是简单的款式,还买了一个二手的空间钮,戒指形状,表面的黄漆已经被磨掉了。
很便宜,只要一百星币。
确实有点报看,便宜自有便宜的道理。
卖东西的大叔狡辩:“你不觉得这很复古吗,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这一种。”
衡星:……
“我知道这是为了磨掉表面的个人印记,这个空间钮是你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