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孟随消化了下这番话,也就是说,孙泉自以为手里的原始数据能威胁陈逐,可陈逐过目不忘,早把数据记下来了。
孙泉手里的那份,根本没用。
这么说,还真是她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不好意思,我……”林孟随背着手,眼珠乱转,羞赧不已,“我自作聪明,管太多了。我还以为……”
“我不是在怪你。”
林孟随又是一愣。
她抬起头,陈逐向她走近,街灯的光终于落在他身上,那张好看的脸在她眼里不断放大。
他对她说:“以后,不要单独见这种心术不正的人。”
林孟随心里一动,犹豫都没犹豫,乖乖说:“知道了。”
闻言,陈逐眼中流露出几分笑意,他又上前一步,两人挨得更近,林孟随得头扬得再高些才能看清他,而他只用垂眸,就能把她收进眼底。
寒风一遍遍刮过,发出呼呼的声音,混杂着马路上汽车行驶的响动,以及来往行人的笑声或脚步声。
林孟随听见了,却又觉得自己身边是静的,因为有人替她把这些都隔绝在了外面。
他们看着彼此,这次的视线交汇远比想象中长。
直到林孟随肚子发出的咕噜声。
林孟随赶紧捂住,可越捂肚子叫得越欢,陈逐侧过头轻笑了一下,问:“想吃什么?”
林孟随刚要回答,包里手机震了两下。
她拿出来查看,是郑征发的消息,问她人在哪里?是不是路上遇到意外或麻烦了?要是有什么事,快联系他。
林孟随一脸懵。
陈逐瞥到对话框上的“郑征”二字,后退着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臂:“你行侠仗义的时候,忘记告诉人家你要爽约了?”
“什么爽约?”
“你不知道?”陈逐看向别处,“他约你吃饭,要和你告白。”
“什么?!”
林孟随是真想不起来郑征什么时候说要约她吃饭了。
该不会是那天在食堂时提的吧?她当时一心想着怎么收拾孙泉,完全没留意。
“这可怎么办?”林孟随急道,“他现在在餐厅等我呢?”
“你要去?”
“我……”
“你喜欢郑征?”
“开什么玩笑!”
林孟随从来都是拿郑征当普通朋友看,她自认也没做过任何暧昧行为,就是这几天他们微信聊的有些多,可说的也全是孙泉。
怎么就上升要告白了?
林孟随挠挠头,想着该怎么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陈逐直起身走到她跟前,说:“这也用纠结?”
“不喜欢,就明白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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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上车后, 林孟随给郑征发微信。
她告诉对方她没遇到意外,不用担心,然后委婉地表达了一下自己应该没有答应过去吃饭。
林孟随想的是, 这事虽然是个乌龙,但该说的话必须说清楚, 得找个机会郑重其事地说。
于是, 她又告诉郑征过几天她请他吃饭。
发完消息,林孟随以为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不想郑征直接打来一通电话。
林孟随下意识瞄了一眼身边的人。
陈逐目视前方, 专心开车。
林孟随划开手机, 转过头:“喂。”
“孟随, 你真的没事?”郑征关切道,“要是有什么, 你别不好意思和我说。”
“真没事。你现在……”
“那你知道我约你吃饭想和你说什么吗?”
“……”
本来不知道的。
林孟随一时沉默,郑征等了一晚上,再按捺不住,索性就说了:“你能考虑考虑我吗?”
林孟随又想挠头。
她倒也不是不能在电话里表示拒绝, 可问题她旁边还坐着一位, 她觉得当着这人的面说这种话题很别扭。
“郑征, 我们还是……”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
林孟随往前冲了一下, 陈逐及时地伸出手臂挡在她身前,说:“没事吧。”
“你怎么回事呀?”吓了她一跳。
陈逐收回手, 慢慢踩下油门, 语气淡淡:“不好意思。”
两人一来一回,郑征那边听不太清对话内容,但能分辨出和林孟随说话的是个男人,并且这个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孟随, 你是和陈学长在一起吗?”
心里咯噔一下,林孟随不自觉心虚:“没有。”
“我怎么听着像学长的声音?”
“你听错了,那是……是我同事。”
说完,没等郑征回应,林孟随打了一个嗝儿。
这是林大小姐的又一毛病。
除了爱感同身受外,但凡她在心虚的情况下说谎,就会控制不住打嗝儿。
“嗝!”
又是一个。
林孟随跳车的心都有了,她快速和郑征说:“抱歉,我这边有点事。回头联系你!”
“嗝!”
林孟随挂了电话。
她用憋气大法试图让自己停止打嗝儿。
无奈这种方法一个憋不好就会“撒气”,陈逐就看她的脸一会儿鼓成只海豚,一会儿又凹回去。
反复几次,面颊由红转粉,由粉转红,像支颤巍巍的花骨朵。
陈逐别过视线,嘴角不经意扬了扬,问:“想好吃什么了吗?”
林孟随尴尬死了,跟他说话前先捂住嘴。
陈逐看她:“不吃了?”
“吃。我吃……嗝!”
“嗝是什么?”
“……”
林孟随眼睛都憋红了,盯着陈逐,又怨又气。
而盯着盯着,居然不打嗝儿了。
林孟随舒了口气,她想起郑征之前说的义卖活动上卖的关东煮,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宿管阿姨做的那个?”陈逐看看时间,“应该还有。”
“就是不知道卖不卖‘嗝’。”
林孟随:“……”
我听不见。
*
今晚是义卖的最后一天,场面远不如最开始热闹。
东西都卖的差不多,留到现在的,想来也不大会有人看上。
可林孟随喜欢“浪里淘沙”,她举着一杯关东煮,流转在各个摊位,想找出个沧海遗珠来。
陈逐跟在她身后,有学生认出他,纷纷打招呼。
还有的女生“学长、学长”地喊他,要微信、求合照,陈逐都礼貌地拒绝了。
林孟随眼看一波又一波女同学前仆后继,她溜达回他身边,不经意道:“你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啊。之前你的书就都被抢光了。”
陈逐对此不甚在意,没说话。
林孟随却顺势回忆义卖第一天的场景,属研发团队的摊位最热闹。
刘建兰组织学生们转转盘,像个经验丰富的婚礼司仪,一会儿恭喜,一会儿可惜。
陈逐那几本书被一扫而空,有个抢到的男生当场以八百的高价转卖给一个女同学,女同学激动得不行,双手抱着书,就差喜极而泣。
问题是:那书男生只花了五块钱啊。
大家最不愿看到这种情况,但架不住需求决定市场。
林孟随用签子戳了戳杯里的鱼丸,问:“你每年都参加义卖吗?”
“嗯。”
“每年销路都这么好?”
“没注意。”
嘁。
“不就二手书嘛,至于吗?”
她说得很小声,可陈逐耳力好,问她:“二手你不也存了一堆?”
林孟随:“……”
上学那时,林孟随致力于收集陈逐的各类物品,笔记本、课本什么的,是一大项。
陈逐字写得好,小时候他妈妈手把手教的,他逻辑思维又清晰,且伴随一点强迫症的意味,笔记记出来不说知识点什么的,单说外观,就好看得不行。
陈逐写完一本,林孟随收一本,陆陆续续收了得有几十本,现在都还在她的……
林孟随就此打住,她抿抿唇,回道:“我那是看你成绩好,想学习学习。这些人可不是为了学习吧?”
陈逐并不理会其他人,又问:“学习?你不是总抱怨我记得太简练,你看了也是白看?”
林孟随:“……”
这人成心接她短是吧?
林孟随想还嘴,又怕越说越露陷儿,最后瞪了陈逐一眼,去别的摊位寻宝去了。
陈逐瞧她又蹲到地上,指着一串贝壳手链问多少钱,又好奇那团灰溜溜的东西是什么,那双灵动的眼含着光,似乎永远都是这么水亮亮的,带着清澈纯真。
看着这样的她,陈逐很难联想到那个抄起茶壶要抡人的她,也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女孩子强硬起来,竟然比谁都固执。
他以前只见过一次……
那是高一的时候,下学期,天气正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