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郑征说不用了。
“其实那晚,我就明白你的意思了。”郑征在电话里说,“那我……是一点机会没有了吗?”
林孟随不能给人家假希望,回道:“抱歉。”
郑征窝在工位上郁郁寡欢一整天。
韩学长见他臊眉耷眼的,问他该不会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吧?
郑征不说话。
“还真是啊?”韩学长惊讶,“咱这条件不差啊,林小姐……”
凌珊冲韩学长摆摆手,叫韩学长别说了。
她从自己抽屉里拿了包可可,沏好给郑征送去。
郑征喝了些甜的,心情有了一点点好转,陈逐这时候过来,往他桌上放下一份文件,上面大大小小的圈画了几个,都是要他重算的。
“天啊。”郑征抱头,“学长你能不能放过我一天?”
陈逐正要说什么,韩学长冲他挤眼,用口型说:“这小子失恋了。”
闻言,陈逐将文件拿了回去。
郑征又问这什么意思?
陈逐说:“我来算。”
还有这好事?
以往就是十万火急,陈逐都不轻易插手别人手里的工作,因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节奏和风格,陈逐不想把自己的那一套加在别人身上。
陈逐看着郑征,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就当你失恋的奖励。”
郑征:“……”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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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郑征:只有我的世界达成了伤害。
第17章
林孟随在台里忙了一周。
一周五天工作日, 她有四天半在和任思阳斗智斗勇,期间,还得防着任思阳手底下的人给她使绊子。
这样的职场状态让她心累, 也厌烦。
心里的那个“想法”越来越迫切,可她又不愿由着性子来。尽管只要她和她家老林开口, 老林肯定都能给她办好。而她怕的, 就是家里什么都给办好。
胸中卡着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小疙瘩,无处诉说, 林孟随只能是逼自己更加全神贯注地做好项目。
来云筑科技的这天, 天气不错。
进了电梯, 林孟随照旧是贴门站。
老蔡自打工作上心了以后, 像是打通任督二脉一样,逮着机会就拍, 说是多累积素材总没错。
老蔡在北城大学拍的那些东西,林孟随事后挨个看过,确实有才华。
老蔡的镜头语言很“客观”,他不会用他的个人视角去引导观众, 只是把事物的本来面貌记录下来, 这种风格很适合纪录片。
至于离离, 林孟随觉得她有捡到宝——离离的文字功底超出她想象的好。
要是将来这两个人能……
叮。
电梯到。
公关部经理站在门口等候接待。
今天要拍摄和查阅的东西已经提交审核, 经理带林孟随他们去办公室,说是派了个做行政的同事给他们做向导, 有事找这位同事就好。
林孟随道谢, 和迎面走来的一个男人擦肩而过。
男人先是扫了她一眼,就跟看陌生人一样,并没在意,可很快他又像是惊到了, 瞪大眼睛,人一下定在了地上。
“林孟随?!”
林孟随吓了一跳。
她看着面前的人,个子很高,长相英俊,一双桃花眼风流多情,穿着也十分时尚,休闲裤配英伦马甲,身上散发着男士古龙水的香气。
这样一个人,林孟随不该没有印象啊。
她歉然地笑:“我们见过吗?”
“你可能没见过我吧。”男人也笑,“但我可太知道你了。”
说罢,他绅士地伸出手:“谢嘉昀。以前北城一中国际部的。这家公司,是我和陈逐合伙开的。”
云筑,昀逐。
原来如此。
“你好。”林孟随回握,“没想到还能遇见老同学。”
谢嘉昀一听这话,心说那位是早知道林孟随来了?怎么不告诉他?
他出个差的功夫,居然有这样的惊天大事件发生。
谢嘉昀心里敲锣打鼓,面上不显,他还有个会,让林孟随先去忙,说等等再好好叙旧。
林孟随进了云逐这边安排好的办公室,离离问她这位谢总也是校友吗?
“算是吧。”林孟随说,“国际部和正常的高中部在一个校区,但不在一个楼,平时不怎么接触得上。”
那陈逐是怎么接触上的呢?
据林孟随所知,国际部的学生大多是家里有钱,无所谓高不高考,将来奔着出国去的。
当然了,她不能以偏概全说国际部的学生成绩都不好,但好的也确实不多。
林孟随想着是不是发个微信问问陈逐?
可她有点杵联系陈逐,因为她没有提前打报告,因为那条裤子还没洗好。
干洗店的老板娘很有个性,加钱也不给加急,说:“衣服有贵贱之分,我的干洗技术没有。请排队。”
大约就是老板娘身上这股自信飞扬的劲儿,林孟随被镇住了,她想看看洗条裤子能洗出什么花来,就没换地方……
犹豫了一会儿,林孟随决定还是先工作吧。
而没过一个小时,季维亲自过来找她,说是陈总请她去一趟办公室。
谢嘉昀自然也在。
他这人是个社牛,自来熟得很,问林孟随喝咖啡还是茶?陈逐这里都有。
林孟随说:“我喝水就好。”
“好嘞。”谢嘉昀笑笑,冲陈逐挑眉,“要喝水。听见了吗?”
陈逐不接话。
从林孟随进来,男人就面色冷淡。
他戴着一副银丝眼镜,坐在桌后,两条手臂衣袖卷到手肘,肤色冷白,肌肉有力,搭在漆黑的皮质面板上,颇有视觉冲击力。
他显然不想搭理谢嘉昀,目光瞥在电脑显示屏上,两耳不闻窗外事。
谢嘉昀过去敲他桌子:“林同学要喝水,你没听见?”
陈逐觑他,谢嘉昀笑,两人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孟随想说我什么都不喝也行,陈逐站起来了。
他走到吧台的冷藏箱前,没打开,转而从柜子里拿了一瓶常温水,送到林孟随面前的茶几上。
放下瓶子的时候,男人不可避免要弯下腰,鼻梁上的副眼镜因此向下滑动,他随手推了一下,说:“还需要什么,自己去那边拿。”
林孟随盯着这张脸,点了下头,心里喊了一声:要命。
这人怎么戴眼镜也这么好看啊。
三人围着沙发坐下,闲聊几句。
大多时候都是谢嘉昀在说,说一些和陈逐的创业史,还说已经好多年没回母校看看,继而又问林孟随这些年过的如何?之前在哪个学校深造?
问到哪个学校时,陈逐看了谢嘉昀一眼,眼神暗藏凌厉,谢嘉昀就当看不见。
林孟随报了她大学的名字,谢嘉昀听后皱起眉:“你念的美国的学校?”
“是啊。”林孟随应和,“有什么问题吗?”
谢嘉昀的表情像是这里面问题大了去了,可他一张口,陈逐就说:“工厂的人马上就到了,你去接待。”
“工厂?不是说明……”
“今天。”
“……”
“去忙。”
谢嘉昀看了陈逐几秒,说行,然后起身和林孟随说抱歉,问她最近有没有空?哪天大家吃顿便饭。
林孟随还好,只要没有加班,都挺空闲。
谢嘉昀和她一起出去,走前她瞄了下陈逐,陈逐垂眸坐沙发上,一脸严肃。
等林孟随回去工作后,谢嘉昀坐电梯玩了一圈,返回陈逐办公室。
他上来就问:“你什么意思?”
陈逐伏案审阅文件:“什么什么意思?”
“你少跟我打太极。”谢嘉昀说,“你当初给英国快翻过来,结果人家在美国!我都以为你这辈子是完蛋了,没想到……”
人回来了,又遇见了。
那还等什么?
谢嘉昀又说:“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有资本了,未必就不行。趁着人还在国内,赶紧的吧。”
陈逐还是那副淡淡的口吻:“赶紧什么?”
谢嘉昀一口气提上来,点点他:“你丫就是有病。”
陈逐指门口:“请不要打扰病人。”
“我……我还就打扰了,有本事你轰我走。”
谢嘉昀一屁股坐沙发上,灌了杯水,他觉得自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可问题哪儿有他这么帅的太监?
呸!他才不是太监!
谢嘉昀翘着二郎腿运气,过了会儿,他扭头问:“你不会是怕了吧?”
陈逐:“……”
谢嘉昀拍手哈哈笑。
陈逐拧眉瞅着他,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文件扔到一边,坐椅子上闭目养神。
谢嘉昀等笑够了,叹了口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倒也理解你。可你要是放不下,那还是上。万一那边也没放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