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台里并没有奖励机制,就是单纯把大家凑一起痛苦俩小时。
“那是够惨的。”谢嘉昀说,“要不你们今年和我们玩吧?我们不开年会,就去温泉小镇放松两天。我和小镇那边的负责人是老熟人,费用也便宜,你们不用有负担。”
蔡牛马和离牛马顿时又露出被“腐蚀”的表情,两人齐齐看向林孟随,那眼神就差当场给她表演一个跪地请求。
林孟随无法,只好说:“那就谢谢谢总了。”
谢嘉昀看了一眼陈逐,摆摆手:“客气。”
三言两语的工夫,电梯到达一楼。
林孟随离门口近,第一个出去,走在前面。
但很快她就感到一股暖暖的热源在向自己靠近,带着冷檀香的味道,二者一冷一热碰撞在一起,让人生出一种想要靠近的依恋感。
“回家?”陈逐问。
林孟随握紧包带,快速瞥了下男人硬朗的下颌,回道:“我得去台里拿东西。”
“那我……”
“正好搭老蔡的顺风车。”
说着,她便叫住老蔡,头也不回地追了过去。
*
林孟随的的确确上了老蔡的车,也让老蔡给她捎到了电视台。
只是等老蔡走后,她没有进电视台大楼,而是拦了一辆车,打道回府。
进了家,林孟随和往常一样,先把自己整理清爽。
冰箱里没什么存货,她随便拌了个沙拉,就着点牛奶,草草吃完晚餐。
今天工作比较顺,不需要再处理什么,碗筷也都堆在池子里,懒得刷,林孟随无所事事,坐在客厅的懒人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
老林给她买房的时候说,现在流行四代住宅,那种带空中花园的房子,问她想要几层?
孟女士当时正巧在老林身边,咳嗽了一声,老林立刻又转口说高层不好,风沙大、水压爱出问题、电梯坏了没辙……给高层贬得一文不值。
最后,选了这里。
小区环境是好,安全系数也高,就是到了晚上只能看到对面楼亮着的灯火,其余全部黑黢黢的,什么景观也没有。
林孟随在这样漆黑的夜色中感到一阵茫然……
“你知不知道陈逐身上的担子很重?他不能走错一步。”
“你又知不知道他和你走得近,同学们都是怎么看他?怎么笑话他的?”
“林孟随,做人不能太自私。”
“你的存在对他就是最大的压力。”
……
一句句,一声声,林孟随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惊肉跳。
她把脑袋靠到膝盖上,盯着对面一户人家窗户发出的黄色光亮,光亮慢慢晕开,仿佛也要融入黑色之中。
林孟随胸口憋堵得厉害,就在她想起身去拉上窗帘时,手机响了。
她用手背抹抹脸颊,看到来电显示是美国号码,接通时用了英语。
电话那头的人一顿,随即笑起来,那笑声轻柔温和,很能抚慰人心。
“是我。”对方说,“我们用母语交流就好。”
林孟随一愣,反应过来后,惊喜道:“小裴哥。”
裴觉又是笑。
他问林孟随最近过得好不好?说临近年底了,他和医院申请了年假,打算回国看望看望长辈,不知道有没有幸也见见林主持?
林孟随笑道:“你打趣我是吧?我连个正式节目都没有,还主持人呢。”
“早晚的事。”裴觉说,“到时我天天在电视机跟前等着你。”
裴觉告诉林孟随他还买了很多她喜欢的小零食,以及几本她之前追的小说,他也买到了最新版,一回国全部移交。
“那我能干嘛呢?”林孟随问,“我请你吃饭吧。”
裴觉说:“吃饭这种小事就不劳烦你了。到时我有别的事拜托你。”
两人又闲话了一会儿。
裴觉那边是上午,即将要开始工作,他们便道了再见,约好国内见。
放下手机,林孟随瞧对面那户人家的灯光调暗了些。
她过去拉窗帘,眼睛一花,见有个类似黑影的东西从她面前急速坠落,她吓得连连后退,差点跌倒在地上。
等再仔细一看,是只在她窗外落脚的小鸟。
*
之后几天,林孟随都在台里工作。
任思阳不嫌累,费尽心思继续在她面前舞,她看见了就当没看见,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手机微信里除了工作消息就是工作消息。
就一条,是干洗店老板娘发来的,老板娘希望林孟随能在APP上给店铺一个五星好评,除了好评,最好还能附上几张西裤清洗洁净后的照片。
林孟随是想帮老板娘的,可西裤早已不在她手里……
早上,林孟随刚到台里,接到了刘建兰的电话。
刘建兰说之前提供的某项研究资料恐怕不能对外公开了,问林孟随哪天方便,过来一趟,他们说说这事。
林孟随不拖沓,和刘建兰说自己稍后就到。
也是有段时间没来北城大学了。
冬日里的校园自然不比夏季的时候有活力,但也更能突显出静谧之美。
之前波光粼粼的翎湖犹如一面光滑的银镜,折射着阳光,冷风扫过,卷起缕缕寒烟。
林孟随裹紧衣领坐上小白车,下车后,遇到两张熟面孔。
郑征和凌珊。
凌珊站在郑征的斜后方,笑意盈盈,郑征侧着头同她说话,两人之间隔了那么一点距离,但明眼人都知道那点距离是欲盖弥彰。
林孟随冲他们笑笑,郑征和凌珊都是一怔,凌珊先红了脸,郑征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怎么过来了?”郑征问,“是拍摄团队快来了吗?”
林孟随说:“估计要年后了。你们俩也去科研楼?”
凌珊点头,说咱们一起。
三人走在主干道旁的人行路上,这会儿正好是第一节课下课的课间时间,路上学生不少,有的还骑着自行车,鼻头被风吹得通红。
快到科研楼前院时,凌珊忽然指了下:“那是学长和李律师吗?”
林孟随顺势看过去,只来得及看到陈逐的背影和李以恩的一角裙摆,两人便进了楼。
林孟随没忍住,多了句嘴:“你认识李律师?”
“不认识。”凌珊摇头,“不过她和陈学长的事,我们都听说过。”
郑征接话:“我们系无人不知。”
据说,关于陈逐和李以恩之间,也是有一段关于金童玉女的故事的。
他们高中相识,大学又是同校,自然多了些相互照应。
大二下学期的时候,李以恩开始非常频繁地来找陈逐,陈逐他们学院的人撞见过好多几次,都以为他俩在谈。
可陈逐身上从没散发过恋爱的气息,私下里除了学习也就是打工,完全不像是有对象的人的状态,大家渐渐也就认为搞错了。
但也就在大二结束的那个暑假,有同学亲眼看到陈逐和李以恩上的同一火车,而好巧不巧,暑假结束,又有人看见他们坐同一次火车回来。
“李律师家不是北城的,陈学长应该是陪她回家了。”凌珊说,“大家都传他们这发展速度是坐着火箭直接见家长了,可后来又……没有后来。”
郑征说:“怎么没有后来?李律师不还是隔三差五地来找学长?”
凌珊反驳:“那学长也没和她有深入的发展啊。”
“你怎么知道没有?”郑征好笑,“难不成学长谈个恋爱还要闹得人尽皆知?”
凌珊跺脚:“不是!有的话不要瞎说,学长明明……”
这两人都是那种比较轴的脾气,各有各的立场,互不相让,为这么个事就争执起来了。
不过凌珊真要急了,郑征就不说了,赶紧哄人……
林孟随耳听小情侣的打情骂俏,心里想的是:原来这些年陈逐和李以恩没断过联系,甚至联系还很密切。
也是。
从那天李以恩的话里,她就该听出来的。
这七年里,李以恩一直陪着陈逐。
*
林孟随在办公室见到刘建兰。
刘建兰和她详细地说了情况,还挺麻烦,因为不能公开的部分正好涉及到初代芯片研发的关键处,也是国产设计中要攻克的技术难点。
刘建兰帮忙想用别的替代,两人打算去资料室翻资料。
从电梯出来,正好遇上陈逐。
刘建兰一见了他,忙说:“你现在有空吗?有空帮小林个忙。我那儿还有点事,教务处等我电话呢。”
陈逐手里拿着一摞文件,看了眼林孟随,应道:“我来吧。”
林孟随跟着陈逐去资料室。
两人这次并排走的,步调一致。
进了屋,陈逐脱下大衣撂在椅子上,问:“想找哪方面的?”
林孟随说:“芯片检测的温度系统和麻醉检测系统联动的那部分。”
陈逐“嗯”了一声,一边卷起袖子,一边走到档案架前,他抬起一只手臂,背脊肩胛骨的位置便鼓起来,在衬衣上留下一道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