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孟随一愣,表情有点不自然:“干什么和我说这个?我管不着你们……”
陈逐打断:“不是你拿着照片非要我给你一个解释的吗?”
五雷轰顶啊,五雷轰顶。
什么叫非要、解释?
林孟随张着嘴,一双小鹿眼瞪得大大的,眨也不眨,只剩一脸呆萌状。
陈逐低头微顿,之后插着口袋往林孟随身前走,淡淡地继续道:“你不会是不记得了吧?昨晚在酒吧,我帮了你后,你怎么都不肯让我走,然后给我看了李以恩的朋友圈,问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不可能。”林孟随脚趾抠地,声音很干,“你少胡说了。你这是污蔑。”
陈逐反问:“我污蔑?你不给我看你手机,我会知道朋友圈发的什么照片?”
林孟随:“……”
是啊。
她不给人家看,人家怎么会知道?
那么,真的是她借酒发疯,逼问解释了?
苍天啊。
林孟随脸红得透到了底,她羞得快哭出来,看都不敢看陈逐,只想刨个坑给自己埋了算完。
陈逐细观她的反应,视线落在她唇上的那处伤口上,那伤口已经结痂成一个小红点,不太明显。
可他舌头上的那个……
陈逐不自觉动了动舌头,伤口还火辣辣地疼着。
两人各怀心思,站在落地窗边,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雪依然簌簌而落。
片刻后,陈逐再次靠近过去,在和林孟随只有十几厘米距离的位置,他停住脚步,一本正经地说:“照片是真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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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陈总面冷,心里可活了呢。[菜狗]
第26章
照片是在去年拍的。
当时不只有陈逐的奶奶、陈逐、李以恩在场, 还有李以恩的妈妈,以及从前奶奶在机构里教过的一些学生,他们一起给奶奶庆生。
李以恩朋友圈里发的, 是把旁的人都给P掉或截掉,只留下了她和陈逐、奶奶三人。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林孟随半信半疑, “为什么要……”
陈逐看着她:“你说为什么?”
“……”
林孟随嘟囔:“解释全凭你一张嘴, 谁知道……”
陈逐掏出手机来。
“奶奶半个月前去新西兰疗养过冬。”他说,“现在还在新西兰。”
说着, 他就要给奶奶拨去电话, 林孟随这下信了, 连忙上前阻止, 两人手碰到一起,一个微凉, 一个温热。
陈逐将手机放回口袋,低头又说:“还有那天在商场,是我第一次和李以恩单独出去。”
李以恩的重要客户——王董,陈逐算是他们之间的搭桥人。
李以恩做律师这行, 客户维系很关键, 少不得要在送礼上多花些心思。而王董过去搞技术出身的, 十分欣赏陈逐, 所以李以恩把挑礼物这事拜托到他头上,他并没多想别的。
“她一挑完礼物, 我就走了。”
回公司加的班, 一屋子人可以作证。
林孟随抿抿唇,心里揪着的疙瘩在慢慢地解开,可她又不想表现出她此刻的欢喜,是以还想找找茬儿。
但偏偏她这人天生是个直性子, 尤其在面对陈逐的时候,哪怕心思弯弯绕了十八圈,最后还是会袒露真心。找的茬儿十分不高明。
她说:“什么第一次单独出去?以前不还坐火车送她回老家?”
陈逐倒是惊讶了:“你这个都知道?”
林孟随脸一红,掰扯:“我搞新闻的,什么查不出来?再说了,你那些个学弟学妹全知道,还不是因为你们那时候太高调?”
陈逐静静听她说完,看她的眼神里有浅浅的笑意漫开。
林孟随本是别扭又不好意思,这下又叫他这模样弄得一时心中微漾,移不开目光。
陈逐说:“是送过,同行过。”
但也仅此而已。
李以恩家庭条件不是很富裕,童年时,父亲病逝后,她就和母亲相依为命。
高考结束,李母为了节省开支,从北城搬回了老家,老家是一座三四线城市,物价要低许多。因为不在女儿身边了,李母想到和陈逐奶奶的交情,又想着陈逐和李以恩是一个大学,就拜托陈逐多多关照李以恩。
大一时,李以恩有意无意和陈逐来往,但她并未寻求过帮助,陈逐也就无所谓帮衬。
大二时,李以恩打工时得罪了一个富二代,富二代扬言要整她。李以恩这人虽独立惯了,但到底是个女孩子,不免害怕,就请求陈逐送她回家。
正好陈逐那时要去海城,从李以恩老家到海城,高铁只要半小时,他便答应了。
“我和她在高铁站就分开了。”陈逐说,“之后一点联系都没有。”
不仅在高铁站分开,他俩连座位都是隔了好几个车厢。
至于回去还同乘一列车,是因为陈逐办完事又回到海城,李母从陈逐奶奶口中得知他离自家这么近,非要邀请他到家里吃饭,这才顺便,和李以恩一起返校。
来龙去脉,清清楚楚。
林孟随彻底没茬儿可找了,只能耍无赖:“你没事去什么海城?”
陈逐微顿,没解释这事,反而是声音低沉下来,略带不爽道:“我不过是帮了一次忙。以前快放寒假时,有人倒是天天被接送。”
林孟随“啊”了一声。
想了想,才知他说的是谁。
林孟随脚掌啪嗒了两下地毯,背着手小声咕哝:“什么天天?不就几次嘛。人家从国外回来看看朋友,我还能拦着不成。”
陈逐不作声,扭过头看窗外的雪。
过了一会儿,谢嘉昀和离离往他们这边走,林孟随转身去迎,又听:“总而言之,我是单身。你少乱给我安排。”
林孟随忍不住嘴角上扬,她赶紧咬住压下去,回道:“单身了不起?谁还不是单身了。”
说罢,两人无言对视了一眼。
离离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小林姐!谢总说请咱们吃刺身去!”
谢嘉昀点头:“对,我请客。陈逐买单。”
林孟随笑笑,余光带过跟到她身后的某人,说:“那我们可不客气了。”
四人往大门那边走。
没走多远,陈逐看看窗外的大雪,又和谢嘉昀说:“你不是说要回房间换件厚一点的衣服?”
谢嘉昀:“???”
听到这话,离离瞄瞄自己的外套。
这已经是她带来最厚的衣服,但她瞧林孟随穿得似乎单薄了些,说:“小林姐,你是不是也换一件厚外套?”
林孟随剩下的那件外套和身上这件差不太多,她懒得折腾,刚想说不去了,陈逐便道:“我那里有条围巾。”
林孟随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脖子,又看看陈逐,没道谢,但也没拒绝。
而陈逐也像是当她默认,带着她找谢嘉昀上楼。
谢嘉昀看着陈逐,心说学霸心眼就是多,他面上笑呵呵的,说自己忽然想起来得回个电话,拿外套的事就麻烦陈逐一并了。
林孟随和陈逐一同进入电梯。
电梯里有个三口之家,男孩蹦蹦跳跳,好几次差点踩到林孟随,林孟随往里站,男孩又追着她过来。
眼见父母也不管,林孟随正要说几句,陈逐站到她身前,男孩一下缩了回去。
过了会儿,一家三口在四楼餐厅下去,电梯里只剩下林孟随和陈逐。
两人刚各自放话说自己是单身,现下突然独处,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密闭,静止。
只有屏幕上显示着一层层攀升的楼层。
林孟随轻碾了碾衣摆,陈逐这时忽而往后退了一步,她心跟着提了一下,不由得握紧了双手。
陈逐退到和林孟随并肩位置,静静地站了会儿,问:“现在还生气吗?”
林孟随张口就来:“我什么时候生气了?你别……”
陈逐侧过头看她,她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又要捂嘴。
这个说谎就打嗝的毛病能治吗?
她愿意花重金,重重金,只要能别让她不打自招。
林孟随气鼓鼓地闭上嘴,电梯也到达了十一楼。
陈逐的房间和林孟随不在同一楼层,林孟随先走,不想陈逐跟着她一起出来了。
看他眉眼低垂的清冷模样,她又蓦地想起昨天两人吵架时,他气急了时的红眼眶。
心头一软,林孟随小声问:“那你还生我气吗?”
陈逐稍楞,看女孩低下头,做回了她的脱水小蘑菇,轻声说:“昨天是我态度不好。”
“我也是。那……”
不待她问完,陈逐又说:“什么时候再去公司?”
林孟随卡了下:“还没定好。”她试探着,“定好了……我给你发微信?”
陈逐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