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逐真是被这两个字绕糊涂了。
他问:“为什么你坚持认为我会因为你有压力?”
林孟随的家庭背景是她与生俱来的一部分,和一个人的性别一样,是确定的。就像他不可能复活他的父母,她同样也不能让她的家庭质变,让她的出身逆转。
既然是她身上的东西,于他而言都不是压力。
即便有,那也不过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以及……
林孟随追问:“以及什么?”
陈逐又不说话。
林孟随不依,叫他必须说,陈逐打算走为上计,她看出来,索性整个人压过去,坐到他身上,看他往哪儿跑。
陈逐被磨得没办法,人好似回到上学那时,每每当她撒娇任性,对他纠缠不休,他便心跳失衡,耳根发热,脖子都泛起红晕来。
而末了,赢的都是她。
“压力也是动力。”男人睫毛轻颤,脸上闪过一丝羞赧,“我越好,你和我分手的概率越低。”
说罢,别了过头。
林孟随愣愣的,眼看着那人耳垂又红了一度,快要滴血似的,就连白皙的脸也有了淡淡颜色,白里透红。
她不禁想到少年时的他。
林孟随用手指戳陈同学,陈逐腰肌收缩了两下,攥住她的手不让动。
“疼。”她娇嗔,“你弄疼我了。”
陈逐不看她,他根本没使劲。
见骗他不过,林孟随又蹭过去,他躲,她便像流氓调戏良家妇女似的,边笑着,边再去蹭,蹭他高挺的鼻梁,蹭他的眼睫,蹭来蹭去,落下一个软绵绵的吻。
陈逐心头一颤,喉结不觉滚了滚,想回吻,她又捂着他的嘴不让。
两两相看,林孟随叫他的名字,叫了两遍。
一遍是心疼,是叹息;一遍是欢喜,是甜蜜。
林孟随说:“七年前,是我放开的你。从今以后,我把我们关系的主动权交给你。你懂我的意思吗?”
陈逐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映照之下,剔透明亮,犹如海水一般深邃,而海面之下,亦有暗潮汹涌。
林孟随一点点放下手,他们面对面,周围再没有任何阻碍。
“只要你想,我永远在你身边。”
……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稀薄又湿热。
抱枕丢在了地上,东倒西歪,林孟随蜷于沙发一角,身前是将她压得密不透风的男人。
陈逐衬衣上的扣子掉了两三粒,也不知道是叫谁扯的,还是它自己本来就不结实,雪白的胸膛在林孟随眼前影影绰绰,她把手钻进去,引得陈逐背脊紧绷,力道又加重了许多。
林孟随快要窒息,陈逐找准时机稍稍放口气给她,可也仅仅只是一口而已,之后又是比之前更热烈的缠吻。
她实在受不住,身体不受控在他怀里扭动,膝盖微微屈起,就听“嘶”的一声,陈逐松开了她。
林孟随问:“怎么了?”
陈逐咬了咬牙,坐起来,背过身,沉声道:“我去再开个房间。”
骤然没了“暖宝宝”给她抱,林孟随有点懵,角落里躺了三四秒,见人要走,才反应过来抓住了他。
林孟随说:“干什么还要再开一间?这不是现成的吗?”
她和苏小优订的标准间,两张床,他俩正好一人一张。
陈逐摇头:“还是再开一间。”
他执意要走,林孟随执意不放,略微拉扯间,她瞧见他身前的光景。
林孟随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羞,气氛有点尴尬,又不全是尴尬,幽微暗流浮动,或许只要一个小小的火花,就能勾起大火一场。
“你的冰清玉洁呢?”林孟随打趣,“人设真要塌啦?”
陈逐会接话才怪,抽出手,揉揉女孩脑袋,准备离开。
结果刚迈出两步,腰上一紧,两只白细的手臂缠在其间。
林孟随问:“你想吗?”
陈逐额角直跳,想狠心掰开那只手,又听:“我想。”
他一时僵定在原地,慢慢扭过头去,就见女孩坦坦荡荡地看着他,目光清凌凌的,又埋着勾人的小刺。
她再次踮起脚,这次不再是抱他,而是伏在他耳后,说——
“陈逐,我想和你——”
那两个字,清清楚楚,毫不遮掩。
*
从客厅到卧室,衣衫裙子扔了一路。
林孟随也被扔到床上,身体轻微反弹了一下,她双手本能地抱在前胸,陈逐立在床边,低头解皮带。
他上身未着一物,皮肤平滑光洁,胸膛和肩膀已经有零星几处红痕,林孟随心道都说女人细皮嫩肉,她看他也够嫩,她不过抓了两下,就红了。
可若只说他嫩,显然又实在是冤枉了他。
毕竟女人可少有这样的胸肌、腹肌、腰肌,坚实强劲,垒块分明,没有过分夸张的蓬勃,有的只是带着足够张力的美感,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林孟随咽了口口水。
以前光是摸,真是差点事,还是视觉冲击比较大。
陈逐瞧床上这位一个劲儿地盯着自己看,视线也不由得在她身上拂过,白玉似的,晃他的眼,只瞧一下,体内又不免一番翻腾。
褪去衣物,陈逐单膝跪在床的一边,俯身看向林孟随。
他没有靠得很近,不想给她压迫感,同时也是给她反悔的机会,可他还没问她确定了吗?她就已经伸出胳膊把他往下拽,甜腻软滑的身体贴了上来。
陈逐再无犹豫,吮住她的嘴珠,单手擒逐她手腕,按在她头顶上。
林孟随下意识便觉得这就是出于劣势了,于是乱动起来,想要挣脱,她这也才知道,这男人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不行。”林孟随抗议,“你这是欺负我。”
陈逐撑在她身上,似笑非笑,眼里有什么在跃动,在释放,再不受管束。
“反抗无效。”
他们不停地亲密厮磨,不一会儿都是大汗淋漓。
陈逐探身从酒店抽屉里翻出东西,林孟随听到包装撕开的声响。
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估摸是她爱好奇的毛病又犯了,居然问了一句能不能看他戴?
话音一落,屋内明显静了一瞬。
林孟随后知后觉羞臊,想拿被子蒙住头,手里就被塞了个凉凉薄薄的东西。
“你来戴。”男人声音沙哑,命令她。
林孟随犹豫了几秒,然后裹着被子缓缓坐起来,眼睛乱瞄了一圈,然后……震惊了。
她完全看呆,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只一个念头:待会儿能行吗?
而这时的陈逐紧紧盯着她,他在难以自抑的崩溃边缘诡异地生出了几分另类的酥麻,大概类似于狼在吃掉猎物前,会想一想先从哪部分吃起。
他将林孟随拽过来,说了一个字:“快。”
林孟随回过神,脸涨得通红,一颗心快要跳出来,她强撑镇定,说:“我、我……我得看看说明、说明书啊。我不、不会。”
陈逐捞起床上的盒子扔过去,她拿起,阅读上面的字,又跟文盲似的,不认识。
汗珠顺着她额头往下流,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她只得粗略看看正反什么的,就去傻呵呵操作。
过程并不怎么顺利,她手抖得太厉害,又有点不敢碰,进退为难下,反而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陈逐几次压抑闷哼,她掀眼偷看,就见他双唇紧抿,闭着眼,神色冷峻难耐。
最后,陈逐带着她戴的。
他们一起跌到床上去,林孟随的颤抖有了依靠,陈逐狠狠吻她,揉她,炽热的呼吸喷吐在她耳边,问:“学会了吗?”
林孟随:“……”
“以后都你来。”
之后,越来越顺了。
可能是因为这本身就是热恋中男女最原始的行为,不需要人教,都是无师自通。
陈逐小心翼翼,耐心十足。
痛感不过一瞬,林孟随却还是忍不住落泪,不知是因为疼的,还是别的。陈逐吻她的眼睛,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是没一句甜言蜜语。
但她能又感受到他的隐忍不舍,他每一次都带着的谨慎和珍视,他专注地看她,不放过她的细微表情,他看重她的感受,胜过一切。
林孟随在他的爱意下,越来越放松包容,直到敞开心扉,直到体会出别样滋味。
当那一刻真正到来时,那是他们灵魂的交融。
*
凌晨三点,陈逐抱着林孟随从浴室出来。
两张床的优势在此刻体现得十分绝妙,那张不堪入目的,直接弃之一边,还有一张好的供他们休息。
林孟随累得够呛,却又不困。
陈逐搂着她,也不说话,两人安静地躺着,都还没从刚才激烈到神魂颠倒的状态中出来,哪怕热水冲走了汗液,那种极致的欢腾还游蹿在体内的。
林孟随从被子里伸出手往上摸,陈逐捉住她,“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