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玩小游戏等复活看广告得来的灵感,今天一时心血来潮写着玩,没想到效果比他想象得还要好。
全班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一人身上,跟开个人演唱会似的。
姜岁草草扫了一眼桌面,并没有看到所谓的《导学精练》。
“我觉得既然夫人选择了离家出走,那就说明他俩缘分已经尽了,还是让夫人重获自由吧。”
蒋德宇闻言一愣,没想到还能这样。
他立刻帮腔道:“对呀,为了夫人的自由,今天的数学作业不能写!”
他嗓门大,大半个教室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你不写什么?”
蒋德宇咧着嘴僵住了,胆战心惊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秦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教室后门处。
看着对方黑沉的脸,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秦林冷哼一声,大步朝蒋德宇走来,“来,再说一遍,你不写什么?”
“老师,我开玩笑呢,这不黑板上……”
蒋德宇倏地倒吸了口冷气,就这眨眼的功夫,佟厦已经“毁尸灭迹”成功,黑板上就剩了一行“《导学精练》P1-4写完”。
佟厦还不忘微笑提醒大家,“数学作业大家一定要好好完成哦。”
尽职得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蒋德宇见状又赶忙去看姜岁。
姜岁一脸乖巧地接过季璟虞递过来的导学,快速翻到了第一页,蒋德宇甚至能根据她的画笔顺序猜出第一题她选了C。
从她翻开导学到写下答案前后不过几秒。
连读题目的时间都不够,傻子也知道她是瞎选的。
姜岁的书都是季璟虞整理的,什么书放在哪里他再清楚不过。
要是让姜岁自己来找,估计这会还在“忙忙碌碌寻宝藏”中。
此情此景,让蒋德宇不由得想到了小时候在季奶奶店里看过一本漫画书——《坏秀才捉弄好地主》。
现在他就是那个可怜的地主,而姜岁、季璟虞还有佟厦分别对应那三个坏透了的秀才。
“蒋德宇啊。”秦林看着他那懒散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一百遍是不是太少了?”
蒋德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少不少,老师您看我手都快抄断了。”
生怕秦林不信,他举起右手在秦林面前抖了半天,那频率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秦林被蒋德宇抖得额角爆出青筋,怒骂道:“班上数学成绩最好的两个人都安排在你边上了,你怎么还这么不思进取?我跟你讲下次月考你要是再给我考这么几分,我亲自跟你爸谈……”
直到把人训得晕头转向后,秦林才长吁一口气,理着衣袖走出了二班。
蒋德宇生无可恋地趴在课桌上。
过了一会,有脚步声停在他边上。
他以为是几位“秀才”良心发现来跟他道歉,傲娇地把头一扭,连眼睛都没睁一下,“哼,我是不会轻易原谅你们的,除非你们把导学给我抄。”
“刚开学就抄作业呀。”
蒋德宇不屑地撇撇嘴,“谁规定刚开学不能抄作业……”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
“浩哥。”他猛地坐起身,哭丧着一张脸,“我错了,我瞎说的,我肯定不抄作业。”
“秦老师说他把你骂自闭了,叫我来看看。”孙浩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我看你好得很,还有闲情雅致抄作业。八百字检讨,明早放我办公桌上去。”
蒋德宇两眼一黑,这下是真的自闭了。
孙浩走后,佟厦一脸同情地拍拍蒋德宇的肩膀,“兄弟,你还好吗?”
他要死不活地重新趴回到桌上,“别理我,就当我死了吧。”
佟厦瞅了他一眼,决定尊重他的“遗愿”,伸手捞过一旁的数学试卷,贴心地将他的脑袋整个盖了起来,“安息吧,我的好兄弟。”
—
夜风轻拂,夜空星子闪烁,昏黄的路灯将五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回去的路上,蒋德宇耷拉着头,一直在唉声叹气,一副可怜又无助的模样。
“他没事吧?”
听了一路,姜岁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又是罚抄,又是写检讨,蒋德宇今天确实挺惨的。
走在前头的夏繁回头看她,“岁岁,你知道蒋德宇还有个外号吗?”
姜岁被勾起了好奇心,“是什么?”
“蒋、蒋坚强,哈哈哈哈哈哈……”话还没说完,夏繁就已经笑倒在了顾辞怀里。
“夏!小!繁!”蒋德宇气得想打人,结果刚蹦起来就被顾辞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夏繁止住笑后,补充道:“所以岁岁你别担心,最晚明天他就恢复正常了。”
—
跟夏繁说得一模一样,第二天蒋德宇就满血复活了。
就连去孙浩办公室交检讨都是一路蹦跶着过去的。
反倒是姜岁。
出家门后就没怎么说过话,跟前一天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
第26章
从见到姜岁的第一眼, 季璟虞就知道她不高兴。
即使她出门时跟往常一样同他打了招呼。
一上公交车,姜岁就靠在了夏繁肩上。
夏繁摸摸她的头,关切地问道:“岁岁, 你不舒服吗?”
姜岁摇摇头,“没事, 就是昨晚没睡好。”
“那你睡吧, 到学校了我叫你。”
“嗯。”姜岁轻轻蹭了蹭夏繁的肩膀,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
夏繁一抬眸就对上了季璟虞的眼神。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转过来的, 眼底的担忧都没来得及敛去,恰好被夏繁瞧个正着。
“季哥。”夏繁喊他,“你要不要摸一下岁岁, 我判断不出她有没有生病。”
夏繁刚摸过姜岁的额头,但她不像顾辞那么有经验, 一下就能判断出对方是否在发烧。
微凉的触感落在姜岁的额角, 对方像是不放心,还贴了好几次。
“没发烧,没生病,就是有点困。”
姜岁神情恹恹地睁开眼睛,纤长的睫毛轻柔地扫过季璟虞的手背,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嗯。”季璟虞收回手, 没再多问。
但搁在腿上的手却被他下意识地攥紧。
—
姜岁一整天都趴在座位上, 漂亮的蝴蝶骨将校服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季璟虞无心欣赏,因为姜岁看上去太像是一只生了病的小猫咪,蔫蔫得没有一点精神。
“是不是肚子疼?”他的声线放得极低,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姜岁缓慢地睁开眼睛。
因为眼尾泛红的缘故,看人时莫名多了几分委屈。
她似乎有些懵,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听懂季璟虞话里的意思。
“如果真是肚子疼, ”她双手托腮看着季璟虞,垂下的眼睫轻颤,“你预备怎么办呀?”
虽然初中就上过生理卫生课,知道女生的生理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对于男生来说,谈论这种事情多少还是带上了些许尴尬的色彩。
季璟虞敛着黑眸,认真地跟姜岁对视,淡淡的温和嗓音在这一小方空间内流转,“学校超市应该有红糖姜茶可以买,我上网查了一下说是按揉食指和拇指中间的合谷穴也可以缓解疼痛。”
怕姜岁找不到位置,季璟虞用自己的手做示范,指出那个穴道给她看,“据说捏一捏这个位置会舒服很多。”
最后他说:“如果实在疼得厉害,我帮你请假,我们去医务室。”
原本以为会听到“多喝热水”的姜岁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不是肚子疼。”她重新趴了回去,“是心情不好。”
“可以跟我说说吗?”
季璟虞鲜少有这种无措的时刻。
姜岁的低落情绪来得毫无缘由,明明昨晚他们分开时还一切正常,这种完全理不清头绪的感觉,让他有种挫败感。
“不想说。”
很多时候,姜岁都表现得格外依赖季璟虞,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明确地拒绝他。
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
姜岁忍不住偏头去看季璟虞。
季璟虞正专注地望着她,漆黑的瞳孔里仿佛蕴着一片连绵不绝的银河,让姜岁恍惚觉得对方会纵容她的一切行为。
在与他的长久对视里,姜岁终于还是败下阵来,“现在不想说。”
除了季璟虞,在浔宁这个地方她确实也找不到第二个可以毫无保留倾诉的人了。
“好。”季璟虞微微颔首,“我随时都有空。”
—
“季璟虞。”
姜岁站在家门口却没有用钥匙开锁,而是低低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你着急回家吗?”
“不急。”
“陪我聊会天吧,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苏亦年还没回来,家里空空荡荡就她一个人。
姜岁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