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底还是过于年轻。
他们以前能被一个同龄者郝露薇坑骗,现在仍能被高一辈的隋父大喝,吓得气势显弱。
正假兮兮痛哭的郝露薇顿时暗喜:他们气势弱了,后期再搅和成心虚也不无把握了。
但她是不是都忘了——
“您这话是在威胁人吗?”
现场仍旧有人敢顶着隋父的压力发言。
这声音且还通过话筒,从四面八方传开。余音绕梁,久久回响。
被触犯的隋父,恼羞成怒道:“是谁在说话?给我站起来。”
一只手顿时高高举起。
在大部分人坐着的场面里相当醒目,尤其是她旁边本就站起一个搅局者谢良。
隋父立即怒瞪而去。
现场有人同样把摄像头瞄准那边,屏幕投射出正拿着话筒端端坐的姜淼淼。
隋昱鹏怔了怔。
郝露薇确实迫不及待道:“姜淼淼,果真是你!你就是想刻意破坏我的婚礼?!”
隋父顿时目光不善地盯住她:“姜小姐,这里不是你们年轻人谈情说爱、争风吃醋的场合,现场来宾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还包括你的教授导师!我希望你能适可而止。”
被点名的姜淼淼,依旧是坐而不起:“我一直都想适可而止,但得寸进尺的是你们。我没理由再步步退让呀?”
隋父皱眉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
郝露薇再度抢话,看似相当勇敢地揽住所有枪口,“淼淼学姐,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痴心妄想。我求求你不要让我太难堪,这里坐着都是我的家人跟老师,我跟你到别处去,你想怎么样都行?我求求你,我还怀着孩子,我还想要一点名声,我即将当母亲了,我现在才意识到我以前所作所为不大妥当。我向你致歉,我求求你高抬贵手,暂时放我一马行吗?”
啧啧。
旁人听得这话听得是发自肺腑、真心忏悔。
可姜淼淼怎么就听出她是在哭诉被迫臣服、不得不委曲求全呀?
这叫什么?
语言的艺术?!
也就是郝露薇的高明之处,卖惨同时各种PUA,多管齐下相当硬。
在场众人望向姜淼淼的眼神顿时不大友好了。
“淼淼!”隋昱鹏也忍不住出声叫住她,轻轻摇了摇头,乞求她别再说了。
他觉得现在局面不能再乱了,一切就此终止,不管是郝露薇还是姜淼淼,他都不希望再遭受任何损失与伤害。
一旁的郝露薇看出他在留情,蓦然挡在他前面,断开他与姜淼淼的眼神对视。
“淼淼学姐,我求你了!”郝露薇直接扶着自己并未凸起的腹部,动作艰难地曲起膝盖往下跪。
这个动作,就算不知道的人都意识到她怀孕了。而老弱妇孺尤其是孕妇,向来是压倒性博人同情爱护的对象。
第9章
不少人着急忙慌地催隋昱鹏扶她起来,天大地大孕妇最大。就连旁人包括相熟的教授导师都劝姜淼淼不用急着现在闹事。
姜淼淼笑了下,垂下眼睑,似乎在酝酿要如何表达。终于,她伸手揪住谢良,揣着电脑起身——却是迈步走向舞台。
大兄弟踉踉跄跄地跟着她,低声问:“干嘛呢?干嘛呢?”
郝露薇和隋昱鹏都愣了下。
待回神,郝露薇急忙喊停:“姜淼淼你给我站住!你们想干什么?众目睽睽想动手伤人吗?”
姜淼淼不怒自威,直接怼道:“众目睽睽你觉得我能干什么?”
郝露薇势弱,咬牙切齿。
姜淼淼瞧她这副神情,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笑道:“你看起来很心虚呀?但你知不知道你越是心虚,就越证明你知道你那些手段如果成功了——将对我造成多大伤害?郝露薇,就算你怀孕又怎样?碍着你陷害我、伤害别人了吗?既然不碍着,我今天跟你算账就没问题!其他人不知情要么走、要么安静坐着,非要当圣母可以走出来。”
经过郝家隋家坐着的一桌,确实有两个年轻男人起身动手要撵走姜淼淼。
姜淼淼顺手将电脑塞给谢良:“看好我的电脑。它在你在,它不在你就完了。”
“要打架不是我出马吗?”谢良抱住电脑下意识问道,但直接瞅见其中一个男人刚抓住姜淼淼的肩膀,却被她反手揪住食指狠狠一扭,骨头咔嚓断开的声音与凄厉惨叫“啊——”,同时从那人身上发出。
谢良彷如痛在他身,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他下意识抱着电脑求安慰。
姜淼淼瞄准那人腹部再狠狠踹去一脚,也不知是发泄还是立威,力气狠到那人连连后退仰摔,直接摔趴在酒席桌上,稀里哗啦拽落大堆碗筷。
另一个还未出手的人当场吓得不动了,改成目送。
她整了整装,拿回谢良手里的电脑,继续朝前走。
没有指示的谢良反射性地继续尾随。
她走得不疾不慢,只是抬眼看着舞台的两人时——见鬼了!明明她也只是个年轻稚嫩的在校生,目光如炬,偏偏就能散出那种丝毫不逊于上位者的冷血威严。
这真不是随便哪个人就敢上前冒犯的。
隋父震惊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
舞台略高。
姜淼淼走近时,懒得绕路走后台楼梯,直接朝上探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舞台上的司仪仪怔了怔,左右张望,旁边就剩惊慌的新人,所以他指了指自己:“是让我扶你上来吗?”
“不然呢?”姜淼淼瞄过去。
饶是司仪再经验丰富,也被这个自来熟的使唤给唤地不轻,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赶紧伸手将她拉上来。
爬不上去的谢良也伸手,“我也要拉!”
拉你个头!
你不会去厕所拉!
司仪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伸手。
姜淼淼慢条斯理走到郝露薇和隋昱鹏面前。
郝露薇有点忌惮地往后退,藏到隋昱鹏身后,拽着他衣角低声哭道:“昱鹏,我害怕。”
隋昱鹏反手握住她以作安抚,他看着姜淼淼:“淼淼,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
姜淼淼回答:“你的面子迟早要丢光,不在乎现在一时半刻。”
隋昱鹏难堪地怔住,隐隐有了愤怒,更何况他感受到身后人的恐惧,遂道:“请你马上离开!”
“如果你想赶我走……”姜淼淼微微偏头,略作思量,浅笑一笑:“也行。那我提醒你,以后要小心的不只是她郝露薇,还包括你们整个隋家、郝家。”
台下的隋父意识道:“姜淼淼,现在倒是你来威胁我们了?你也不过就是个学生,连毕业证都没拿还想威胁我们!”
“错。”
姜淼淼转身,面朝隋父,又环视一下大厅,道:“我只是提醒你,以及提醒在场所有人。这纯粹是我跟郝露薇的个人恩怨而已,隋家跟郝家结合想牵扯进来也无可厚非,但是其他人……”
舞台邻座有位西装笔挺的老人,他摆出一副谆谆教诲的口吻说道:“年轻人,这里不仅坐着你的师长同学,可能还有你以后的老板同事。今日你把事做得这么难看,不留余地,就不怕将来太难堪吗?日后踏上社会难免需要帮助,小心将来走投无路。年轻人,听老人家一句劝,吃亏是福。”
姜淼淼面带浅笑,直接迎视:“这种福,我祈祷您的子孙后代永、世、不、缺。”
老人危险地眯起眼。
姜淼淼笑意加深:“老先生,其实这句话您应该先自省。如果您生意持续发展海外还好,但如今国际经济整体增长停滞、唯有中国发展稳定起升,冲着这种局面你的家族哪天想求稳回国、想到港城发展……麻烦记住,我姓姜,我一定会在中国港城好好等着你们!”
这回不只是老人,在场经商者都稍微一滞。
权威机构GaWC最新公布的世界一线城市排行榜中,港城位居第三,也是亚洲排名第一的城市。现在国际经济备受冲荡,海外商人尤其是华裔最是惊慌不安,因为随时有被没收身家财产的危险,所以华裔商人最近都想尽办法套现回国。可他们前期抛弃中国出海,现在想回去绝非易事。
港城是中国外接最开放的城市,也是他们能全身回归的唯一机会。
可惜前期国际经济正常时,港城就已是世界商人前仆后继想进入的捞金市场,但港城藏龙卧虎又明文明法的偏袒本地,外人很难进局,更别说现在时局动荡唯有中华市场最稳定的敏感时期。
姜淼淼来自港城,她姓姜?
他们记得盘踞港城的本地名企就有一个大姜。
姜淼淼毫不遮掩自己的态度,“我不像在场的前辈们,已经沉浸商场多年、张嘴能容天下,我现在就一个小年轻,不懂圆滑、做事激进,但我知道冤有头债有主,更知道商场合作百变、不是非你莫属!我可以承担我今日有仇报仇可能碍着别人眼的后果,但我想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承担今日一时多嘴乱出头被记仇的株、连、后、果!来日方长,但凡谁日后回中国发展,请相信我,我们一定有碰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