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淼淼猛然抬眼:“你早就看出我的做事缺陷,为什么到现在才提醒我?”
姜姒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惊住,脸色突变。
她欲言又止,暴露出内心潜藏的小九九。
所以——
视线相对的刹那,姜淼淼平静说道:“我刚刚没有说那段话,你就不信我会放弃大姜集团?你也就没打算点醒我?让我继续带着书生意气、做事讲究在港城碰壁?”
姜姒如实承认:“毕竟你是真有能力跟我争大姜集团。”所以也得防!
“看来你比老姜更怕我?可是姜姒……”姜淼淼笑道,“我是真没兴趣染指大姜集团,因为我知道这里的市场过分饱和。各家圈地固守,内卷内斗,我如果还想加入,先要赢过你们这些乱斗的姜人,再对外加倍血拼,拼死拼活最多再拼出增长5%的收益而已。值得吗?我深感不值!所以我要借大姜集团过渡内地,再用内陆人才引进的优惠政策,在内陆扎根生芽。”
她斜着眼睛瞄姜姒,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玩味。“律师函是我按照正常程序发的,但叫流氓痞子搞事……你们都以为是老姜干的?”
姜姒全神贯注听完这句话,蓦然一怔:不,也是姜淼淼干的。
她无奈笑了笑,“是我看轻了你。”
“日后仔细看清就行。如果没其他事,那我先走了,给晏三岁买的奶茶外卖到了。”她起身离开,就在姜姒小区门口接过外卖小哥递来的奶茶保温袋,然后随手招了一辆的士去医院。
没带司机,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来找姜姒,更不想让人知道她在做亲子鉴定。
...
港城有不少私人机构提供亲子鉴定,但越是私人就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没秘密。
她不知道这些机构背后还有何牵扯,索性就挑选了晏幼绥所在的公立医院。而亲子鉴定猫腻太多,必须亲力亲为,所以就算有人看见她出入医院,也只以为她是来会男友!
检测报告一到手,她在踏出报告室前就迫不及待边开拆:“……99.99%确认有父子关系。”叹了口气,顺手丢进报告室里贴心装备的碎纸机。
碎纸机配的出纸桶早已堆满碎纸屑。
哎。
骨科室里,晏医生正戴着手套帮人检查颈椎骨。
她拎着奶茶在外面安静候着,直到晏幼绥有了空档期,正要抻腰休息时被发现。他嘴角勾起,快步走来又忽地拧眉:“又是这样杵着等我发现?如果我一直没发现或者假装没发现呢?”
“干扰谁都好就是绝对不能干扰医生的时间,毕竟是救人救命!”姜淼淼回道,懒洋洋的,直接将额抵他肩上。
难得地,有点撒娇的意味在。
按照她所说,两人处于追求期——当然是晏幼绥追她。可这人外表纤细漂亮,一颗心却如钢铁般的直,言行举止又如古董般的老。
只是被她主动一靠,就羞的面红耳赤了。
晏三岁低声喃喃:“大庭广众,我们还是矜持点。”但说归说,右手小拇指还是很愉悦地翘起。
他张嘴啊了啊。
姜淼淼会意地插好吸管,将奶茶高高举起。
晏幼绥照例先问:“你喝了吗?你先喝。”
姜淼淼嫌弃道:“这杯含糖加倍,甜齁齁的,也就只有你喝得下!”
“那你喜欢吃辣,我也没嫌弃你呀。”晏幼绥侧头微笑,狠狠吸了一大口,双腮鼓鼓像仓鼠。
她忍不住伸指捅了下,“贫嘴!”
他咕哝地赶紧咽下:“喝奶茶不许闹人。”
“等你下班吃饭?”
“好,我还要喝。”
“自己拿着,我手累。”
“我帮你揉揉。”
“晏三岁你想揩油吗?”
“这叫光明正大。哼!”哼的尾音,带着撒娇与任性。
再等半小时,姜淼淼独自摁着手机,就不知不觉等到晏幼绥下班。
他脱下白大褂,固执地拉她进诊室洗手消毒,然后又用湿巾将她手指一根一根地拭净。
姜淼淼说道:“真、讲、究。”
“我给你洗手还不乐意呀?”晏幼绥轻声说,十指顺势交叉相握。他咬牙笑了下,乖巧却得意。
晏幼绥牵着她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这附近新开了间网红餐厅,我们去尝尝?”
沿途,又刻意将牵着的手前后直晃,像献宝那般,令其他蠢蠢欲动的女护士、蓄谋已久的女患者瞠目揪心。
***
晚餐用过,晏幼绥照旧在九点前将姜淼淼送回家。
职业规矩,行事作风更规矩,真是完美切中所有丈母娘的心头好!
当然,如果姜淼淼的母亲还在世的话。姜淼淼想,应该也会很喜欢他。
姜淼淼一进门就见姜正业、姜柏年、姜介之排排坐沙发追剧,三缺一就缺姜仲明。
进门前的客套话:“我回来了。”
现在也就姜介之稍微顺眼一点,就多问句:“你作业做完了?”
“没有。”姜介之噘嘴,但很识相地退出追剧组,转身打开书包往外掏习题本。
想了下,他又捅了捅大哥:“……我做作业,你继续面壁。”
“面个鬼!”姜柏年不耐烦地躲开。但姜介之再三坚持,毕竟自家大哥这回确实错的离谱。
姜柏年扭头怒瞪一眼,孰料姜介之将眼瞪地更大。
无奈,就算是给老幺一个面子,他就起身走到墙角,抱头蹲下继续面壁。
少了左膀右臂唠嗑,姜正业无趣道:“诶,他知错能改就行了,老子都原谅了,姜淼淼你就别阴阳怪气的。老大你继续陪我看剧,认准这个女主,日后见着就躲远点,别跟你老子抢女人!”
姜柏年、姜介之均无语而凝噎。
后者闻若未闻:“我先上楼洗澡了。”她懒的理会。
回到客房,她迄今仍住在姜家别墅那间隔音差的客房。
进房就是习惯性地锁门,她翻出睡衣进洗手间,花费半小时洗漱,就又擦着湿发走出来,坐到床头柜前翻起笔记本电脑。
“哇啊——老二呀……”
楼下客厅蓦然传来一声惨叫声。
又作妖?!
姜淼淼继续看电脑,只求别烦自己。
但好的不灵坏的灵,咚咚咚——客房门很快就被人狂敲。她没好气回道:“人已睡。”
姜柏年急吼吼反驳:“你睡了还能说话?你桌上台灯还开着,我在隔壁房间看到了。”
姜淼淼又道:“看到又怎样?没兴趣理你。”
姜柏年猛拍门:“你不能见死不救呀?好歹都是一家人!”
姜淼淼嗤鼻,真是有事一家人,没事外来人。
外面的姜柏年敲门无果,准备上脚踹。
姜介之识相地抱住他的大腿,“大哥,哪有你求人用这种求法?你虔诚点!”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摆谱?虔诚?你要我怎么虔诚?你信不信再慢一点就没二哥了!”
姜介之被斥地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呆呆地,一个不留意,就被姜柏年踹门而入,但更不留神的是——姜柏年“啊”的一声惨叫,又立即被踹回来了。
姜淼淼谨慎合上电脑,连人带椅转过来,冷冷地盯着他们:“滚。”
姜柏年双手撑地,死命地瞪住她:“不滚。”
“那是想打架?”
“没有!”姜柏年浑身抖了下,后知后觉想起那些肉痛的往事,一个鲤鱼打挺就再度扑倒在姜淼淼脚边,抱住她大腿喊道:“老二出事了!”
姜淼淼慢慢道:“我又没老二。”
什么意思?这是开黄腔吗?姜柏年嘴角抽搐,“是你亲弟弟姜仲明出事了!”
“他还能出什么事?”
“他被姜成渝骗了,居然报警抓走那些讨薪的工人,现在又跟人飙车……”姜柏年是真急了,所以说得上气不接下气,语带哽咽,好在姜淼淼听懂了——姜仲明不是出事,而是惹事了?
但她仍想将姜柏年往外拖。
姜柏年脸色败如死灰:“他这样做绝不好受,不然才不会跑去飙车散心!可他们日常赛车就跟玩命一样,现在还这副乱七八糟的心情,稍有不慎就会翻车坠谷……”
“既然你这么担心,那不赶紧去救命?”
“我劝他别赛车,就跟老幺劝我别搞女人一样。男人本性,怎么劝得住?!”
姜淼淼无言以对,但,“你真是愈发有自知之明了。”
这是讽刺!但姜柏年不在乎,一撇嘴角:“反正我们劝不住,你应该可以。上回你不就是用钉子扎得他两周没法出门吗?”
姜淼淼捂耳:“没事。姜仲明现在赛车无非就三种结果:一是完好无损;二是翻车摔伤;三是坠谷摔死。前者合你意,后者合老姜意。毕竟老姜前阵子刚给大家买巨额保险,保的不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吗?后两者赔的重疾险、身亡意外险,都是一笔额度不小的赔偿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