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道一瞬死寂,有人尴尬、有人得意。但他接过护士打印好的报告,又补充:“检查没内伤,但胳膊膝盖多处擦伤,最多住两天观察。”按照规矩,不能再多天了。
姜淼淼顿时哼笑地叫他俩滚下床,自行推着病床回病房。瞅着傻不溜秋的姜介之,直接抬脚揣着他去跟护士办理住院手术,再废也能榨点剩余价值。
...
午夜三巡。
除了呓语,万籁都寂。
晏医生定点查房,途径姜家兄弟的廊道发现门口竟还坐着人。
他担忧道:“怎么还不回家休息?”
“我现在回家,搞不好半夜会被老姜给暗杀了。”姜淼淼笑中带叹,反将晏幼绥震惊半晌。
明知是玩笑话,但他反复琢磨姜家几段相爱相杀的历史,总觉得确实有那么一丢丢的可能。故而,“带身份证了吗?”
“干嘛?”
“真不是要诓你明天去扯证。”晏幼绥都有点委屈了,“医院对面的酒店安保还不错,只是我现在值班不能离岗,也不放心你半夜打车,所以想让你过去开间房休息,等我换班再去找你。”
“但我现在可能连医院大门都出不去了。”姜淼淼连连叹气,给他看姜姒刚发来的微信:很多狗仔队往你那边医院跑了。
……今晚除了被吓晕的姜柏年、姜仲明,现场因宋夕颜引战还有不少人被误砸伤,所以姜淼淼叫的救护车就一道将他们送到这家医院。
郊外封山飙车本就违规,更何况掺杂这么多何不食肉糜的富二代?那群喜好哗众取宠的媒体自然闻声而来。而此刻医院寂静无人,媒体躲在暗处,任何人踏出都会被逮个正着……
她思量后,“为了省点麻烦,我就在医院呆到白天,趁着人多再混出去。”
豪门真的是非多!
晏幼绥不由分说地拉走人,“那我的午睡床给你休息。”
他的办公室与其他医生同样简洁至极,区别仅在于办公桌后隔着帘子的午睡床——因为躺得久而染了他身上那一股淡而寡的香氛味。
这也只是张午睡床而已,比酒店床还干净。姜淼淼毫不介意就躺倒。
晏幼绥忽然转身拿来沾水的纸巾,眼见就要往她脸上动,她怔道:“你要干嘛?”
晏幼绥奇了,“你睡觉不卸妆吗?”
“你看得出我化了妆?”
“嗯。”医生除了定型手,还自带像素眼:“左右两侧还画的不对称。”
人艰不拆。姜淼淼无奈捂住双眉,“我自己擦就好。”
晏幼绥只好退回办公桌,背对她而坐,安静而专注地翻看电脑病历。
姜淼淼很快就闭目入睡。
但睡得浅,应该是隔了许久,隐约才有人声,像是来跟晏幼绥换班。紧接着她就被人拿外套盖了脸,以及得了个有力的公主抱。
此时换班时间还算早,因为天边还泛灰。医院人虽不多,但真如姜淼淼所说,晏幼绥的车子一出地下车库,立刻就被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陌生人拦住。
各个拍门要他出来检查车子,见他不开,就紧紧巴着窗户往里看,确保里面没有目标,这才掉头去拦其他车辆。
晏幼绥暗自松了口气,以比往常更快的车速回家,然后赶紧将姜淼淼从后车厢里抱出来。
为了躲避那群狗仔队,她也是能忍!还能反过头安抚替她不悦的晏三岁。
晏幼绥抱着姜淼淼进家门,一声抑扬顿挫的怪叫突然从内响起:“啊哦哦哦~~~”
“什么声音?”
“是——”
“啊哦、啊哦!”一条浅棕梦幻色的哈士奇就啪嗒啪嗒地跑来,仰脸瞪视他俩。不知为何,那双瞪得老圆老圆的眼总透出一股鄙夷的味道。
姜淼淼饶有兴致地看着它,有点眼熟呀。
晏幼绥解释道:“它叫展巴巴,除了不会正常狗叫,其他叫声都能无师自通。”
“你日常跟我斗表情包是取材自它吧?”
“嗯,素材相当丰富。”
她看着它还胖若种猪的身形,点头同意:“想也是。”
晏幼绥将她放到沙发,又转身去厨房冲泡牛奶。
于是,姜淼淼看着昂首走近,由始至终都在蔑视她的哈士奇。它,似乎在努力营造一种高傲、机智、挑衅的王者形象,但血脉相承,实在是掩不住哈士奇与生俱来的逗比气质!
尤其是它胖到快拖地的肚子,严重超膘。
第51章
这与晏幼绥那纤细温柔、温室娇花的形象大相径庭。
真是他独自养的狗吗?
还是……
姜淼淼眼波流转, 暗悄悄打量这套住宅:一卧室一书房一厨一卫一厅,独居顶配。整体装修相当简洁,再加上家具多是象牙白与纯黑, 风格偏向男性化。
所有物品都是单人份,看起来还真像单身独居。
“来,喝。”晏幼绥端着两杯温牛奶回来,与她一人一杯。即便交往了,依旧很礼貌,近乎无处不至的小心温柔。
孰料——
这条哈士奇却不依了,撅臀蹲地、摇头甩尾的咆哮。
姜淼淼看回它,顺口嘬了一口奶, 那咆哮声似乎更凶狠凄厉了。
再嘬、再凶狠……
隐约明白什么, 她挑衅地将牛奶仰头饮尽。
“啊咿呀哦哦哦!”这条哈士奇顿时捂嘴惨叫,扭头瞪向晏幼绥——手中那一杯牛奶。晏幼绥好歹是主子, 知根知底:“……向来都没你的份。”
它猛的拍地乱嗷, 仿佛质问凭什么?
晏幼绥忽道:“明明给你节食减肥, 但感觉你又变胖了?”说着, 弯腰抽出沙发底的电子秤。
那狗顿时毛发直立, 哆嗦后退!
又在晏幼绥钳着它前肢企图往磅秤拖时, 咆哮得那叫一个凄厉!
一人一狗强强对峙,针尖对麦芒。
姜淼淼见晏幼绥拖着它,摇摇晃晃都快站不稳了,就乾坤挪移——将电子磅挪到展巴巴被捞起的前肢下方, 而他顿悟松手,狗儿一个“噗通”落地,全身重量就压上这磅秤。
但很可惜,“啪”, 这电子秤却当场崩裂。
她、他、它不禁捂额。
算了,还是养生重要。晏幼绥扭头去问她,“你再到我卧室睡会吧?”
“那你通宵值班就不睡?”她还想逗逗人跟玩玩狗呢。
晏幼绥指着沙发:“我睡这。”
“睡这不委屈?”
他摇了摇食指:“……休想睡我。”
“?”姜淼淼忍无可忍地弹向他光洁的额头,“你再也不纯洁了!”
待晏幼绥从卧室收拾出枕头与薄毯,姜淼淼就光明正大地反锁卧室门。
她仔细逡巡卧室各角落,确保最私密的空间里都没有第三者物品跟摄像头。这才抻抻腰,脱鞋脱外套上床。
没办法,她防着所有人包括晏幼绥在内。
虽然他们属于恋爱男女,但尚未知根究底。即便知根究底,有隋昱鹏这个前车之鉴,她更不能轻易盲信。所以再过段时间吧,只要晏幼绥值得,她会真心相信的。
.
姜淼淼睡足三小时才开门出来。
此刻墙壁挂钟指向十一点整,而通宵值班的晏幼绥仍在沙发熟睡,睡相柔顺而乖巧,真真就像一朵花,一朵养在玻璃塔的温室娇花呀!
而这朵娇花如今还是她的……
姜淼淼嘿嘿靠近,直接伸出作孽之手,趁人之危,摸摸他脸,摸摸他手。
有便宜不占,十足王八蛋。
“吼!”不远处被关回笼子的哈士奇,咬牙低吼。好似怕晏幼绥被吵醒,又好似急着宣布主权。
姜淼淼回头:虽然狗通人性,但也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她还想再摸摸晏幼绥的肚子看看是否有腹肌。
哈士奇又张嘴咬住铁笼,“嗷呜嗷呜”声由小渐大,大有她敢再动手,自己就动口的意思。
姜淼淼只好作罢,低语威胁:“行,我住手,你住口。胆敢吵醒晏三岁,我今晚就炖狗肉!”
“已经被吵醒了……”一只修长的手蓦然拉过她这造孽的爪,直接枕到脸下。晏幼绥眼眸惺忪,密睫煽动隐隐划过她的掌心。
姜淼淼定力很好,就算再多看几眼都不失神。
她率先撇清责任,“人狗殊途,要怪就怪它。”
晏幼绥有些恍惚:“什么意思?”
“这狗是公是母?”
“母的呀。”
“那你真是怪有魅力呀,人兽通吃。”
“这话听着不像好话。”晏幼绥轻声否定,慵懒撇头:“我还得再睡会。”
“那就继续睡呀,难不成后面加宾语是要想睡我?”
“女流氓。”晏幼绥赶紧拿靠枕挡住腹部,然后背过身去,“我再睡一会会就好。暂时不许闹我,要摸就等我醒来再摸。”
姜淼淼啧了声,“这么大方?”
“说好的,等我醒来必须摸!有腹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