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细想,黑蛟魔尊飞身上前,伸出巨大的黑爪挡住叶笑鸿这一击, 两人激战在一起
叶笑鸿紧握长枪,枪尖微颤,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膛的剧烈起伏, 他的每一枪里都充满着愤怒和无畏。
我要替妻子报仇!
死战!不退!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早已超负荷的身体,今日要么黑蛟死,要么他亡,没有第二条路。
叶笑鸿的身体仿佛有无穷的力量,他想起叶昼,现在魔尊还不知道叶昼还活着,他一定要杀了魔尊,给昼儿铺路。
魔尊的龙鳞在激战中已有多处破损,贵为魔界之主的祂,此刻眼中却透露出几分疲惫与痛苦。每一次龙爪的挥动,都似乎在消耗着它最后的力气。
在两人的一次激烈碰撞中,叶笑鸿的长□□穿了魔尊的龙鳞,而魔尊的龙尾也重重扫在了叶笑鸿的背上。他们同时倒下,尘土飞扬,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鲜血将叶笑鸿整个人都染成红色。
他扶着长枪,颤抖着站起来,他的身体还在汩汩地向外流着猩红色的血,他走向魔尊,每一步都踩在血色的脚印里。
叶笑鸿眼里不再有任何招式,他只是不知疲倦的劈砍,在他的长枪落在黑蛟魔尊的龙头上时,黑蛟魔尊的魔爪,同样击穿了叶笑鸿的心脏。
黑蛟魔尊终于感受到了恐惧,祂试图劝说:“收手吧,叶大将军!我们是魔界最强的两大战力,你和我拼到两败俱伤,只是让别人捡了便宜。”
“你说的别人是我吗?”一道清灵宛如天籁般的声音响起,黑蛟魔尊满眼都是恐惧,抬头看去。
绿!漫天遍野的绿!
这是黑蛟魔尊第一眼的感受。
那是一种像是要把整个魔界都污染的绿。
散发着绿光的,是一棵无与伦比的神树,它巨大到遮天蔽日,仿佛从混沌初开之时便已然屹立,天空被它垂动的枝条,切割成了一块块细碎的光斑。仅仅是一小片叶子的投影,便能覆盖一座山峦。
魔界,无数的人抬头,望向那棵翠绿又巨大的神树。
那是怎样一棵树啊?
如同神明睁开眼,垂下祂的触手,轻轻拂过万物。
仙人抚我顶。
神树的每一片叶子都蕴含着无尽的光辉,闪烁着治愈之光,宛如星辰点缀夜空。当微风吹过,叶片轻轻摇曳,神性的道韵便随之流淌。
这棵树就是时青青。
她的枝条拂过了叶笑鸿,一阵绿意落在他身上,原本濒死的叶笑鸿,身上的伤势飞速地愈合着,深可见骨的伤痕迅速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不过几息之间,便又恢复战力巅峰。
叶笑鸿愣愣地看着自己瞬间完好无损的身躯,几乎以为此前和黑蛟魔尊的死战,是他自己做的一场梦。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时青青的枝条,连接着追随的每一个队友,魔尊看到一只长满绿毛的僵尸向他攻来。
老癫僧:“哇啊啊冲啊!”祂从未感觉如此好过。
时青青的手下群魔乱舞!
魔尊简直分不清祂和时青青到底谁才是魔?
更让祂胆寒的还在后面,无边无际的绿色枝条,带来的绿色光晕,拂过无数的祂最看不起的魔界子民,那些长期被压迫被当做耗材的低阶魔族、混血种和被魔气侵染的其他种族,都在时青青的神光下被治愈了身体。
他们身上的陈年旧伤在神光中消失,羸弱的体质得到增强,不知是谁第一个拿起了武器。
有的是一把锄头,有的是一把菜刀,有的是一把斧头……
黑蛟魔尊怒吼道:“你们都疯了不成?你们是本尊的子民!”
祂想要惩罚这些民众,却发现代表信仰之力的星图一片灰暗,在他的星图上升起的分明是一片翠绿。
时青青!
又是时青青!
她什么时候抢走了我魔界的信徒?魔尊心中大骇。
民众们大喊着:“时娘娘万岁!”
王虫虫:“大乘期的寿命可不止一万年啊,我都分不清她们这是爱你,还是咒你?”
时青青脸色有点苍白:“快别贫了,我的大招可维持不了多久。”
耍酷一时爽,不过这消耗也挺多的。
王虫虫冲到最前方ຊ,高喊道:“杀!夺了魔尊,夺取祂的鸟位!”
所有人跟它一起呼喊:“杀!”
魔尊望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连接着无尽绿光的敌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绝望。
第一百零四章
“杀!”
“杀啊!”
声音如潮, 不再来自时青青手底下的几人,而是从魔塔附近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处废墟中传出。
魔尊的十二族长和各大将军纷纷瑟瑟发抖,不敢冒头, 冒头必被秒。
反正他们对魔尊也没多少忠诚在,魔尊性格暴虐,若是能换个主人也是很好的选择。
原本正在和时青青他们激战的黑蛟魔尊,只觉得冲杀声从四面八方而来, 把祂完全淹没。
祂只要抬头,就能看见那颗将祂完全覆盖住的树。
那是一棵遮天蔽日的神树,闪着淡淡的莹光, 祂充满着神性, 在祂那莹莹闪动的淡光里, 仿佛让人看到了亘古不变的岁月。
“时、时青青……”
魔尊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从未表现得这么恐惧过, 这个名字早已在第一次听闻的时候,就已经如同最深沉的梦魇。
祂知道时青青是大乘期的大能,但祂不知道对方竟然如此的强大,超脱了这个境界所拥有的力量,甚至让祂想起了传言中的神明。
“逃!”
这是魔尊仅剩的唯一一个念头。
光是叶笑鸿一个大乘期, 魔尊都无法战胜, 更别提加上一个时青青。如果再不逃,今天就是必死的局面。
识时务者为俊杰,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魔尊能从最弱小的黑蛇一步步洗干净血脉变成黑蛟爬上魔尊之位,靠的并非都是实力。
不过在当魔界之主的漫长岁月里, 祂早已失去了先前的谨慎,变得狂妄、自我。
磅礴的魔元不顾一切的燃烧,试图撕裂空间遁入无尽虚空。
“想逃?我看你往哪里逃!”
红发少年手持长刀飞身而来,他充满了战意,对着魔尊横劈过去。
不仅仅是一个叶昼,在叶昼的身后,还有那一整片绿色的树铺成的海洋,那棵遮蔽了天空的树,如同一片海,阳光只能透过稀疏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海上粼粼的水光。在这片光影中,有无数的精灵在飞舞,精灵是神树的守护者。
是充满了无尽杀意、宛如从地狱而来的杀星。
是浑身绿毛、几近癫狂的老癫僧。
是虽柔弱却坚韧不拔的迎灯。
是每一个时娘娘的信徒。
如同树的枝叶,如同活动的触手,一枝一枝,向着魔尊伸来。
天罗地网。
逃无可逃。
魔尊感觉到了绝望。
“不!”
绝望的蛟吟响彻云霄,再无半分属于魔尊的尊严,只剩下困兽般的哀鸣。黑蛟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无力的扭动冲撞,却始终找不出一丝可以逃走的缝隙。
“放过我,时娘娘,求你放过我,我也可以信仰时娘娘,我也可以是时娘娘的信徒,我愿意将整个魔界拱手相让!”
黑色的蛟龙虚影,匍匐在翠绿的神树前。
祂在展示自己的屈服,展示自己的投降,用最屈辱的姿态。
大乘不可辱。
大乘期从来不向任何人下跪。
即便是过往战败的大乘期,也没有用这样屈辱的姿态来认输的。
魔尊以为祂如此放低姿态,一定能换来一命。
时青青,呵,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时青青不过才十五岁,祂的心计远没有自己深,魔尊知道,只要自己做出求饶的姿态,时青青肯定会心软。
祂眼里闪过一丝暗芒,等祂力量恢复,再报仇也不迟。
神树虚影上,站着一个身穿绿色道袍的少女,清凌凌的像是一片被夏天的井里冰镇过的树叶,少女肩膀上,是一只可爱的虫子。
王虫虫站直身体:“魔界本来就是我们时娘娘的,什么时候成你的了?你怎么能拿着时娘娘的东西,来送给祂呢?”
他用小前肢夸张的比划着:“你看看这树,这光,这无数信徒,这里的一切都是青青的,你哪来的脸还觉得自己是魔界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