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虫虫:“!!!”
“不行,我要先研发出来怎么限制残魂的方法,咱们才有跟陆泊铮上谈判桌的资本。”
门外,响起一道洪亮的童声:“青青大姐头、虫爷,我来送亲传弟子身份令牌啦!”
是徐小东,只不过他的声音被包裹在吹打鼓乐的背景音里。
时青青打开门,外面锣鼓喧天,一支仪仗队就停在弟子精舍的大门前。
仪仗队最前方,两名师兄身穿蓝白相间的天衍宗弟子服,手中高高地举着一面双人拉开的横幅,上面写着一行鲜艳的大字
——热烈祝贺时青青同学荣获宗门考核第二名!
后面就是鼓乐队吹吹打打,带着那种大胜归来的凯旋气势,磅礴地倾泻着。
再往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弟子们。
有人是想来看看,时青青到底何许人也,能够一举从一个普通凡人晋升为假丹境;
有人是好奇时青青能交好运,竟然能从宗门倒数逆袭成为全宗第二,想来沾沾她的喜气;
还有的人就是单纯来凑个热闹。
徐小东本来也跟在队伍后面,等队伍快要走到弟子精舍门前时,他突然蹿到最前面,高喊一声自己来送亲传弟子身份令牌。
徐开先差点没有当场气死,伸手把儿子拎出来,如同老鹰拎起一只小鸡,“你什么身份,一个还没引气入体的外门弟子,也配来送亲传弟子身份令牌?”
天衍宗作为擎苍界十大超级宗派之一,其下共分七大主峰,分别是剑峰、丹峰、符阵峰、横练峰、驭兽峰、器峰、刀峰。
每一峰各有一位峰主、五位长老,天衍宗的宗主由各峰联合选举产生,通常是峰主轮流担任,每一位任期三百年。
峰主亲传弟子的身份令牌,最起码也是一位长老来送。
更别提时青青在驭兽方面是天纵之才,又得到剑塔主人为她醍醐灌顶的奇遇,十五岁骨龄就有假丹境,这不得被抢疯了!
就刚刚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徐开先的传讯玉符,都快被各峰长老给打爆了,全都抢着来领这份差事,想为时青青送亲传弟子身份令牌。
一方面,这当然是一份人情。
同时也是一份殊荣,毕竟有剑塔主ຊ人为时青青背书,她必然有着绝佳的剑道天赋,日后必将闪耀整个擎苍大陆,谁不想成为此等弟子的引路人?
将来跟道友坐而论道的时候,吹上一句:“你们在说时剑仙啊,那是老朽带出来的,当年啊,她的亲传弟子身份令牌还是我亲手发放的呢。”
当然,更重要的是,抢人啊!谁先跟时青青搭上话,就能想办法把她抢到自己这一峰。
如今宗主不在。
各大峰主真要打起来,连个镇场子的人都没有,徐开先只能把一切危险都扼杀在摇篮里,一口气拒绝所有人,“时青青同学的身份令牌,将由执法堂长老来送。”
执法堂独立于七大主峰之外,向来不偏不倚。
这同样也是为时青青考虑,保证她最终做出的选择是出自本心,而并非被某个长老给忽悠了。
他花费那么大力气,才回绝各大峰的长老们,临了却被徐小东这个孽子在口头上抢了先。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但这里不是教训儿子的场合,不能耽误时青青晋升亲传弟子的大事,他把徐小东扔到一边,双手整了整衣领,郑重其事地取出一块身份令牌。
锣鼓声骤然停下,所有人的视线都和徐开先一同聚焦在时青青身上。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那里如同山峰一样沉稳有力,穿着一件灰色道袍,短而尖的山羊胡都带上威严,肃声道:
“天衍宗自成立起已有一万三千余年,历代弟子都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是擎苍界的中流砥柱。时道友,恭喜你,成为第九代亲传弟子!今天你以天衍宗弟子的身份而自豪,希望有朝一日,天衍宗能因你而骄傲!”
他交给时青青的亲传弟子身份令牌,一眼看去是一块色泽极好的玉佩,暖白的色彩,上面绘有浅蓝色的云雷纹,入手只觉它质地十分轻盈,触感细腻。
它轻薄的像是一张纸。
可那上面接连浮现出一个个灰色的名字。
晁立、喻子茜、章雪霏、郭骁……
这是战死在神魔战场上的亲传弟子。
有人自发地唱起天衍宗的宗门歌,“西山苍苍,东海茫茫,吾宗庄严,巍然中央……”
时青青只觉手里这块身份玉牌,重到她接不住。
这里不是她从前参加岗前培训的那些模拟游戏,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大千世界,每一个人都是真真切切活着的人,而不是从前接触的NPC.
她会和这个世界里的人产生情感羁绊,需要承担得起天衍宗亲传弟子这个身份带来的责任。
这是我能够承担得起的吗?
就在她迟疑时,王虫虫直接扛起那块玉牌。
小小的毛毛虫挺直站立,用自己那对胸足高高举着玉牌,那些灰色的名字恰巧闪烁到最后一个,全部如同水纹被晒干似的隐去,最后再度亮起的只有三个字——时青青!
“宿主,你快问山羊老头,等咱们成了亲传弟子,都有什么福利?别听他在那里画什么大饼,要实打实的利益,待遇不好,可不干啊!”
时青青被它逗得一笑,先前那种沉重感也就散开了。
徐开先向时青青提出邀请:“师侄啊,你打算加入哪一峰?”
时青青:“徐长老有什么推荐?”
徐开先张开嘴巴,正要说话,却发现不管上下嘴皮如何动,都没办法发出声音。
有人对他用了禁言术!
天空中响起一道响亮的鹤鸣声,碧悠悠的天幕上,一只白鹤如同云朵般飘来,它的背上立着一位面容清矍的青衣道人,手拿一根碧玉箫。
那箫声清转悠扬,如同将人代入一幅碧海蓝天的画卷中,一只只奇珍异鸟随着箫声飞来,和着箫声翩翩起舞。
第十二章
最终定格的画面,是绿色的孔雀张开它的尾羽,每一根孔雀翎都如同一朵盛放的花,千树万树花开,刹那芳华,向着时青青的方向洒下满天清辉。
那位青衣道人走下白鹤,对着时青青作揖:“贫道黄鹤子,忝居驭兽峰峰主,不知小友可愿与我一叙?时小友在驭兽方面的天分——”
“去!”
一位仿佛从仕女画中走出来的宫装美妇人,头上斜斜编着一个飞仙髻,随手从发髻上拔下一根木簪子。
随着这声号令声响起,一幅空白画卷在天空中展开,它起初的时候只有巴掌大小,而伴随着那幅画卷两侧画轴的拉开,它也迎风见长。
变大、变大。
最后大到在视觉效果上遮天蔽日,将驭兽峰峰主和方才百鸟朝凤的异象,全部纳入其中。
黄鹤子仍旧在里面吹箫,绿孔雀仍旧维持着开屏的动作,好似一位名画家泼墨而成的神画,栩栩如生。
她对时青青微微颔首,笑盈盈道:“符阵峰,宫玄灵。”
她才刚刚报完自己的名号,半空中忽然下起一场黄褐色的雨,噼里啪啦地砸落,像是从九天之上落入人间。
等那些雨点子离得近了,众人才发现,哪有什么雨,那分明是一颗颗黄豆。
有人好奇地伸出手接住黄豆,黄豆在眨眼间就化作小人。漫天的黄豆忽然变为漫天天兵天将,举起手中的军盾和长矛。
“呼!”
“喝!”
整个军团上下,军纪严明,数万人行动仿若一体,同时冲向画卷。
宫玄灵再也顾不上说话,全部心神都用来对抗军阵的搏杀。
一个身形只到时青青膝盖的童子,穿着一件红色的肚兜,头上扎着两个圆圆的丸子发髻,拽了拽时青青的道袍衣角,笑嘻嘻地说:“姐姐,这是我们器峰的撒豆成兵之术,是不是很威风呀?”
“法天象地!”
俄顷间,一尊比山峦还要高大威武的巨人,出现在弟子精舍前,它像天一样高大,像地一样宽广,浑身上下散发着滚滚的煞气,一举一动间都有搬山填海之力。
仅从视觉效果来看,那更像是一头被黑气包裹的巨猿,它的前面两臂极长,垂到地面上,行走时仿佛四肢着地,但姿势又和用四足行走的兽类全然不同。
它也加入厮杀之中。
“李白斗酒诗百篇。”
一位白衣中年文士,乘剑御风而来,他左手拿着一个酒葫芦,随手往天上一抛,酒壶哗啦啦向下倾倒清冽的美酒,他仰着头,张开嘴去接酒喝。
“自称臣是酒中仙。”
他从剑上走下时,人还有些醉醺醺的,走路的姿势左摇右晃,让人疑心他马上就能摔倒。
当有弟子上前搀扶他时,他却笑着摆摆手,打了一个酒嗝,张口一吐,一颗剑丸呼啸而出,杀伐之气将一切都强势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