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补血丹,要许下一份承诺不划算。
只有王虫虫拿出储物袋,袋子口一打开,哗哗哗地往里面倒丹药。
孙逸放在桌子上的丹药,哪里顶得住它这么拿啊。
但丹鼎门财大气粗,王虫虫收完一波,孙逸一拂袖,又添上一波,它继续收。
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时青青:“喂,虫虫,不至于啊!师父不是给了我们那么多丹药?”
王虫虫:“他交的是保护费,这是买他命的钱,我看他这条命挺值钱的。”
为了掩饰尴尬,时青青只好强行跟孙逸聊天:“听闻贵宗有一位在医美方面堪称圣手的小医仙,名为孙子。”
孙逸:“?”
宗门除了我,还有谁敢自称小医仙?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像骂人呢?叫我孙子?
那是王虫虫为了接近男主搞出来的黑历史,当时它不想让时青青知道,它设计的方法就是请孙逸帮陆泊铮看脸,因为孙逸已经失败了。
时青青只看到玉符上的“孙”字,那个玉符就被王虫虫毁尸灭迹了,它随口捏造了一个名叫孙子的人。
王虫虫立刻捂住时青青的嘴,顾不上再倒孙逸的丹药。
孙逸皮笑肉不笑地回怼:“你想拿,继续拿便是。我知道你们丹峰如今的境况不宽裕,就当做善事了。”
这话可把王虫虫惹怒了。
它是爱财,但绝不受嗟来之食。
王虫虫一口气把刚才拿的那些补血丹全部倒回桌子上,“等到了洪隋国,你就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要的!”
还好孙逸听不懂它的虫言虫语。
时青青当然没有翻译这一句,不停安抚王虫虫:“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王虫虫:“归根到底,姓孙的他看不起我,不相信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都能保住他这条命。”
徐小东缓解气氛:“今天除了孙逸,还有谁是其他宗门的交换生啊?”
十大宗派同气连枝,丹峰会将弟子送往丹鼎门学习,其他宗门自然也会将弟子送来天衍宗,比如孙逸就是。
一个和尚走出人群,唱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贫僧普静,来自南无院。”
飞行灵舟启动。
随着它越飞越高,天衍宗的宗门渐渐向后退去,完全掩映在云烟之间。以天衍宗为核心,四面八方都围绕着人族聚居的国家,一座座城市星罗棋布。
时青青从甲板上探出头,看着那一个个小方格似的人类城市,从怀里掏出瓜子,边嗑瓜子边欣赏美景,有一种小学生出发去春游的感觉。
不知道洪隋国都有什么好玩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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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依附于天衍宗的国家,从规模上来划分,分为大国和小国。最小的国家不过弹丸之地,洪隋国是其中一个大国,它的疆域将近一千万平方公里。
听闻天衍宗的二十位金丹期弟子前来,国主洪昌海亲自带人在京城门口迎接。
他今年六十三岁,穿着一套明黄色朝服,上面绘有五爪金龙,头上戴着一顶冠冕,走路时颤颤巍巍,要在内侍的搀扶下才能勉强站稳。
站在他左面的,是洪隋国的太子洪业,右面则是老皇帝的小儿子洪吉,封号齐王。
见到飞行灵舟驶来,洪昌海带着文武百官纳头就拜。齐王当即阻拦,“父皇不可!您是人间帝王,怎可随便向人下跪?”
洪昌海:“他们贵为仙人,又是来帮助我们,朕跪上一跪又如何?如果能够救回那些孩童,是洪隋国之幸、万民之福!”
飞行灵舟尚未降落,打头的那位金丹期弟子,远远看见洪昌海要下跪,便下一步飞下灵舟,将他扶起,“洪国主,一别经年了。”
洪昌海揉了揉自己浑浊的双眼,努力辨认来人。
过了许久之后,才激动地叫道:“卢仙长!是您,我又见到您了,有生之年还能见您一见面,真好啊。”
这位金丹期弟子名叫卢浩,五十年前,他云游四方时曾经过洪隋国,那时候洪昌海刚刚登基不久,尚是一位少年天子。
当时卢浩便是这幅青年模样,头上戴着纶巾,手中拿着拂尘,看年纪不过二十许。
五十载时光悠悠而过。
洪昌海在这些年里,从辅国大臣手里抢回皇权,君临天下后,又遭逢爱妻早逝,抚养孩子一个个长大成人,就连最小的孙儿都已蹒跚学步。
而卢浩仍旧是离别时的模样,时光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这时洪昌海才更加深切地体悟到,什么叫做仙凡有别。
“父皇,您要和仙长们在冷风里叙旧吗?”太子拱手行礼道:“各位仙长,皇宫里为诸位准备了宴会,接风洗尘,还请移步。”
那宫殿是高台型建筑,修建的磅礴大气,金色的砖瓦和朱红宫墙交相辉映。
宫殿之内温暖生烟。
丝竹音靡靡,酒香的迷醉熏染着整间宫殿,舞女们穿着轻ຊ薄的纱衣,伴着乐师的演奏轻歌曼舞,两鬓插的金翠花钿映照着烛火,仿佛满室都要生出金光来。
有的弟子常年在山上苦修,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眼睛都看直了。
齐王洪吉挥挥手,招来舞女为他们作陪,一边翩翩起舞,一边为他们斟酒。
来自南无院的和尚普静,在殿外唱了一声佛号,不愿意进去,“不如先与贫僧说一说失踪孩童的情况。”
太子洪业:“另外为大师准备了素斋,这边有请。”
孙逸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自在,随便坐了一个位置,就对这些舞女指指点点:“你们有没有审美啊,既然梳了蓬松大髻,又戴上成套的金步摇,已经足够了,是一套完整的妆发,又何必再戴上花冠?画蛇添足,不伦不类。”
那些舞女当即围着他坐下,请他指点妆容。
孙逸说得井井有条。
舞女惊喜地点头,当场拆下花冠,按照他指导的妆容重新装点自己。
徐小东:“时老大,我请个假,要去一趟同丰商行,有一位贵客突然要来,管事的身份接待不了,得我这个少东家出面,才够格。”
同丰商行是擎苍界最大的商行,在各地都开有分店。
洪隋国这家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店,没想到竟会迎来贵客,一时之间手忙脚乱,只能向总部求援,刚好被徐小东看到。
王虫虫心心念念着任务,给时青青布置完防御法阵,就去找普静和尚了。
杜刚也一起。
时青青满眼都只有桌上的食物。
太子:“这些都是我们特意为仙长准备的灵食,可放心享用。”
皇室之中的御膳,当然和时青青在天衍宗膳堂吃的大锅饭不同,做大锅饭的师傅,要的是一个干净卫生、量大管饱,不追求色香味。
御膳走的是豪奢精致的路线,内侍一道菜一道菜地为时青青介绍,“仙长,请品尝贵妃红。”
这是一种酥性点心,外观看起来是红色的海棠花模样,里面包裹着各种各样的口味,红豆、玫瑰、黑芝麻、糯米等,闻起来有一种清雅的甜香。
一口吃下去,酥到掉渣,包裹着馅料的酥皮在口中化开,人像是瞬间被带入到花开遍野的烂漫三月。
时青青竖着大拇指直夸:“好吃!”
不光味道好,看看人家取的这名字,浪漫极了,要让时青青取名,她只能想到XX丸子或者XX饼。
谢长吉没吃洪隋国招待的灵食,还是捧着一本书看。
主座上的洪隋国主,原本在和卢浩叙旧,很快就抵挡不住睡意,他年迈体衰,没有力气支撑这一场盛宴,半是昏睡,半是聊天。
卢浩面露不忍之色。
如果可以,他很想帮一帮这位故人。
可惜,洪昌海身上的生机,已经所剩无几。
至于延寿的药物,即便是在修仙界,也珍贵无比,根本不是只有金丹期的卢浩能够接触到的,更何况,那些药力霸道无比,又哪里是凡人之躯所能够承受的?
齐王洪吉与卢浩攀谈:“常听父亲说起,他少年时和您仗剑江湖的故事,‘卢仙长和我一起在伏虎寨嘎嘎乱杀,他负责乱杀,我负责嘎嘎’。”
卢浩边笑边摇头,“洪国主说话总是那么有趣,他曾对我说过,如果不是生在皇家,希望能做一个云游四方的说书先生。”
忽然听得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
大殿门骤然被推开,凛冽的风吹了进来,一位身穿黄金甲胄的女子利落地翻身下马,她的配剑上还滴着血,单膝跪在地上:“参见父皇,儿臣幸不辱命,大胜归来!”
她只是一人、一铁骑,便仿佛带来了金戈铁马的铮然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