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这是谋杀!”
陆言知掀眼皮瞧她一眼,“不清理干净会感染,感染会疼痛加剧。”
任舒晚抽着鼻子,“可是还是好疼。”
“忍忍。”
这次不是询问,是命令。
就这样在他一声又一声的“忍忍”中,伤口中的玻璃渣被清理干净。
陆言知又在她伤口周围涂了碘伏,用无菌纱布包扎好才放开。
获得手部自由活动权后,任舒晚连忙把手藏在身后,生怕陆言知再对其虐待。
陆言知发出轻笑,“怕什么?”
任舒晚提防地看向他,“你太凶了,比开会训我那次还凶。”
“那你是不是又要记恨我了?”
“又……?”任舒晚虽然疼,但理智尚在,“我从来没有记恨你,陆总。”
陆言知低着头收药箱,慢条斯理反问道:“嗯?是吗?”
“当然当然。”任舒晚信誓旦旦回答。
陆言知挑眉看她一眼,一副“你看我会信”的样子。
他将药箱放回原位,转言道:“元宝应该也是发情期,它无缘无故攻击你是发情期的表现。”
“啊?!”任舒晚大惊失色,“它看上去还很小啊。”
“公兔三月龄就会开始发情,现在这个月份正是高峰期。”
任舒晚:“那怎么办?”
陆言知环视一圈她的房间,“先笼养吧,你这里不适合散养。等发情期过了带去绝育,它的表现太严重,对主人会造成危害。”
任舒晚点点头应下。
两人收拾完、组装好兔笼已经到了下午上班时间,任舒晚跟人事请了两小时假,陆言知带她去打了破伤风针,两人才回到公司。
任舒晚刚到工位坐下,祝笙就找了她来,“你去哪儿了?我给你留得饭都凉了。”
任舒晚冲她挥了挥包得像猪蹄的手,“小孩没娘说起来话长。”
“怎么回事?怎么还伤着了?”祝笙担心道。
任舒晚避重就轻的把中午的事讲给祝笙,并且隐藏了陆言知的存在,好在祝笙也没多问。
凑合吃了午餐后,任舒晚立刻投入工作中,她庆幸是左手伤着了,如果是右手,那她就等着晋升无望了。
打开上午画得草稿,她开始细化线条,背景的丛林,夜空的悬月,蝴蝶月的五官、表情,随着笔尖渐渐完善细致。
一直画到晚休,她匆匆吃了晚餐又投入其中,直至晚上下班时,她的线稿已初步勾勒完成,但新的问题又涌现了出来。
插画是夜晚,头顶有月光,光影逻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明暗交界出现在哪?亮部在哪个位置能凸显蝴蝶月凌厉的眼神?
问题层出不穷,她盯着画稿却没有思绪。
开屏动画设计不同于往日的插画,如果光影逻辑出现错误,那观众的视线就会被误导,从而导致故事中的关键情节错误。
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下班离开,任舒晚却还沉在画稿中出不去,她隐约有些想法,却捕捉不到,她不敢下班离开,怕刚出现的思路被打断。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低醇的嗓音,“还不下班?”
她下意识回身望去,办公室竟只剩她自己,而陆言知站不远处,平静淡然地看着她。
“陆总。”她唤了他一声,又回身看向画稿,“光影逻辑卡住了,想再想想。”
陆言知:“我看一下?”
任舒晚点点头。
陆言知从她身侧探过来,修长的手支着桌面,俯身靠近手绘屏,深邃的双眸微眯着,认真审视着画稿。
任舒晚呼吸一滞,熟悉的清冷木质香萦绕在鼻尖。他靠得很近,她只需微微偏头就能看到那张精致的侧脸,挺拔的鼻梁,漆黑的瞳仁,微微抿起的薄唇,还有视线下移后那修长的脖颈。
她意识到目光逾矩,连忙低头躲开,轻轻呼了一口气,稳定心绪。
“光影逻辑?月光的亮部吗?”陆言知思忖道。
任舒晚一喜,“对。”
陆言知站直身体,转身朝门口走去,“等一下。”
片刻后,办公室的灯忽然关了,周遭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她的手绘屏亮着微弱的光线。
她心里一紧,本能对黑暗产生恐惧,“陆总。”
“我在。”陆言知的声音从身后由远及近传来,带着莫名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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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陆总:[眼镜]今天开哪辆车,老婆。
大肥章浅修了一下,来得有点晚了,抱歉宝宝们[求你了][求求你了]
[垂耳兔头]明晚不更,周四晚11点更新,如果没更,就稍微等等,或者第二天再看,但基本不会迟到,有事会请假。
第16章 引导型老板
陆言知:“你看右边窗户。”
任舒晚依言转头,巨幅落地窗外,明月高悬,银白色月光如水倾泻而下,聚集一汪微凉的亮,散落地面。
陆言知走到窗前,银辉随即洒在他侧颜,一半隐在暗处,深邃神秘,一半显在明处,干净清冽。他微微侧身移动,月光仿佛与黑暗交织在一起,盈盈流动,变化无常。
“光源分虚实、软硬,月光属于软光源,更远更柔和。由于光源远,阴影则会更实。漫射光散在人物身上,应该会产生边缘模糊的阴影,而非一束浓重的暗。”
陆言知就这么站在月光下缓缓说着,任舒晚有那么一瞬是恍惚的,她感觉眼前的人仿佛从天而降般出现,吹散她眼前的迷雾,带着她一点点走出困境,迎接黎明。
“光影逻辑的基石是合理性,它必须符合规律,右侧斜射过来的光源产生的投影大致朝向左侧。”陆言知移动步子,指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认真阐述。
任舒晚盯着他的指向,如梦初醒,她陷入了逻辑怪圈,她只想着如何引导观众的视觉焦点,却忽视了光影的底层逻辑,光源、光线、投影关系,这一切确定好才能再去利用光影表达情绪。
“我懂了!”
她眼睛一亮,迅速坐回工位拿起笔开始改稿。
陆言知没说话,平静站在窗前看着她,周遭昏暗,只有她的桌面亮着澄澈的灯光,明亮而透彻,倒映在她黑色瞳仁里,干净如秋水般透明见底。
她很聪明,是个好学生。
他敛眸,唇角笑意渐深。
任舒晚将画稿中错误的光影删除,重新规划月光角度和投影朝向,正思索之际,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冲上脑海,她猛地抬头看向陆言知,“陆总,我还有个问题。”
她打开桌面的台灯,俯身从抽屉里掏出上次五星级酒店外卖的手提包装袋,“你知道这是什么料子吗?”
她将包装袋移到光下,轻轻晃动手腕展示布料的粼粼波光。
陆言知走进,只是略微看了一眼,沉思一瞬,便道:“应该是琉璃缎。”
“琉璃缎?”任舒晚重复一遍,仰头看他,虚心求教。
“琉璃缎具有光泽感,会随着光线和动作产生变化,手感柔软,不易皱,不易破损,材质成分也比较多样。”
任舒晚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陆言知如此博学,“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言知微怔,继而含笑道:“从书上看到过,更详细的你可以从网上搜索了解一下。”
任舒晚点点头,“好。”
陆言知没再多言,抬步朝办公室门口走去,片刻后屋里亮了灯,一片明亮。
他站在光源开关处,淡淡道:“你走的时候喊我。”
任舒晚愣了一下,大老板也要继续辛苦加班吗?她微微回神,后知后觉应了声。
她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去重新规划光影,也在修改中意识到这个画面并不适合推成近景,如陆言知所说,漫射光太过柔和,而蝴蝶月的眼神所表达的情绪更加犀利干脆。
不过这已经解决了她一大难题,剩下的还是明天再考虑吧。
任舒晚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起身去找陆言知。
美术部办公室离总裁办公室很近,穿过走廊中的助理部,拐角的尽头就是。
她走到门口,轻轻叩响门板,下一秒便传来陆言知的声音,“进。”
任舒晚推开沉重的木门,探了半个身子进去,恰好看到陆言知站在玄关处,背对她穿外套。
他今天没有穿正装,衬衫外套了一件棕色立领皮衣,款式虽宽松,但随着抬臂的动作仍能显现出布料下宽肩窄腰的绝佳身材。
任舒晚连忙瞥开视线,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走吧。”
陆言知开口打断她的思绪,她立刻收回探进去的身子,大力把门推开。
陆言知看她推得费力,抬手拉住里面的门把手,接着换为指尖抵住门边缘,筋骨修长的大手因用力凸起错杂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