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年底还要再办一场联谊会,你还能参加。”
“还是算了吧,这么多人打听我,万一都来追我怎么办?”想想就觉得挺烦的。
突然又不心痛了。
没等到年底很多人来追她,倒是有个没想到的人托汽车厂工会的文主任当介绍人,介绍她和他认识。
文主任特意跑了一趟银杏胡同,拉着关月荷的手夸那位男同志多优秀。
关月荷回想了下,那个叫赵攸同的长什么样来着?
五官没细看,但当时就感觉,赵攸同长得像是她姐以前和许小妹一直以来喜欢的类型。
“文主任,那位赵同志我见过的,我不喜欢长那样的。”
关月荷直言直语,让文主任没法再继续夸赵攸同。
看向关沧海和江桂英,这俩人也不接茬,一问,就说:“处对象的是她,她想找个什么样的就找什么样的。”
反正他俩也做不了主,最多帮着打听情况,还是别在外人面前逞当父母的威风了。
“这过日子嘛,不能光看长相。赵同志长得也很不错的,你再看看?我还带了他的照片过来。”
关月荷不赞同,“那不成!长得不合我眼缘,吃饭都影响胃口,这日子舒坦不起来。”
照片也不用看了,她见过本人了,是挺好看的,但她不喜欢那样的。
“呃,那,你喜欢长什么样的?文姨再给你找找?”
“啊?”关月荷也被问愣住了,挠挠脑袋,也说不上具体的要求来,指了指文主任手上的照片,又重复了一遍,“反正不喜欢这样的。”
关月荷油盐不进,文主任没办法,只能拿着照片告辞了。
从关家离开,文主任脚步一拐,就去了隔壁的方大妈家里。
“你们家忆苦还没对象吧?管仓库的老薛,你们还有印象吧?他闺女今年二十,愿意随军,你们俩觉得咋样?要不给忆苦寄张照片过去问问?”
“不想找汽车厂的?他这是针对咱们自己厂的女同志呢?”文主任都被气笑了,谁会专门说不找哪个单位的女同志?
和隔壁老关家的月荷一样,只会说不喜欢长那样的,具体要哪样的,又不说!
太气人了!
第58章 棒槌
“文姨气得想把我哥拽回来揍一顿!”林思甜给关月荷学文主任在她家说到她哥时的语气, 又顺便跟着讨伐她哥道:“我哥也是欠骂!”
关月荷边给收音机换电池边听着,时不时地嗯一声,让林思甜知道自己不是在和空气对话。
于是又继续往下道:
“我哥回部队回得急, 还有人想给他安排对象相亲来着, 没等着。人家就拿了照片过来找我妈,说随军不是问题,让我哥和女同志互相寄照片、写信先聊聊,熟悉熟悉。”
“我妈就给我哥写信说这事。我哥呢,他说不想找五星汽车厂的,让我妈少操心。”
林思甜拍了下手,“我妈生气了,说再也不管他了, 让他打一辈子光棍去。”
关月荷闻言, 心道:也多亏了南边离得远, 不然方大妈可能要冲去部队收拾林忆苦。
说完她哥的事, 林思甜才想起来自己刚回家听到的八卦,“文姨给你介绍男同志了?谁啊?我认不认识?”
“技术科的赵攸同。”关月荷把换好电池的收音机拎到一边, 上手要挠林思甜的痒痒肉,“你不是说汽车厂没优秀的单身男同志吗?文姨今天过来把赵攸同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我老爹和我妈都要心动了。”
林思甜可太冤了,还要反过来问她:“技术科还有个叫赵攸同的单身男同志?我怎么不知道?”
“你最近的消息不够灵通了啊。”
“最近又要抽空去参加培训班嘛, 难免错过些八卦。”林思甜让她先别着急拒绝文主任, “等我把人打听清楚再说, 万一给你捡到个好的呢?”
哦, 那晚了。
她已经拒绝得很彻底了。
一听关月荷拒绝的理由,林思甜十分认同,长相不对味, 连想认识的欲望都没有,更谈不上以后一起过日子了。
“我们医院去年新来的一个医生,我觉得他对我有意思。”
关月荷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着急地问:“然后呢?”
林思甜双手一摊,“没有然后。”
“本来呢,我对他还有点好感。但他好像在追我,又好像在追另一个科室的女医生,不是很确定,所以我现在看那男医生,好像也就那样。”
“噫!这种人别搭理他,以后要是找到机会,咱再套他麻袋。”
林思甜可惜道:“他要住在银杏胡同,我早喊你和许成才帮忙了。我琢磨了几天,愣是没发现有套麻袋的机会。”
工人医院的医生护士可以申请住在医院的集体宿舍楼,人多,且和医院离得近,完全没有下手的条件。
等到那男医生分到房后更不好下手了。
五星汽车厂说了好几年的建工人楼房,终于在今年十月份开始动工了。以后再分房,就是分的楼房了。银杏胡同这儿,除非是有人搬走,不然不会再有新邻居搬进来。
而工人楼房在五星汽车厂的另一头,与银杏胡同的距离更远,俩边的距离,光骑自行车起码要骑一个多小时。
银杏胡同的人最近又有了新话题:你家谁谁谁工龄多少年了,有没有分房资格?
林玉凤最关 注这个消息,每天都要去胡同口了解最新的消息:厂里出规定了没?楼房的分房资格怎么排?
关月荷只听了几耳朵,就找江桂英问:“大哥这样的情况,也能申请分房?”
家里现在的房子是落在她爹名下,但最终能换出来这个房子,是用了爹妈和大哥三个工人的指标,否则,厂里不可能给她家分那么大的房子。
“不知道,先把申请表交上去再说。这次排不上,下次总能排得上。”江桂英道:“你大哥工龄满十年了,现在伟伟和静静也大了,分数应该不低。”
五星汽车厂人多房少,分房资格是按分数排的,具体怎么算分,要看工龄、婚育情况、夫妻是否双职工、对厂里的贡献等等,复杂得很。
关月荷想着,可能要得关爱国这个学徒工转正后吧。
汽车厂这次分房动作极快。
十一月初,胡同口的银杏树叶子全都变黄了,汽车厂的分房名单也出来了。
“给李大爷分房我能理解,但这个技术科的赵攸同凭什么?九月进厂,十一月就分房了?绝对有猫腻!”许大嫂气汹汹地拍着墙上的名单。
这次分房,蹦跶得最厉害的是许家。
许大爷,还有许老大、许老三两口子、许小妹,全家共五个汽车厂的工人,就算不给他们分楼房,也该多给他们分一间平房吧?这么一大家子,全挤在银杏胡同三号院的东厢房,说不过去。
然而,下一秒,大家就指向名单的倒数第二行,“你们家老三分到房了!”
许老三两口子都在厂里电影院上班,双职工带俩孩子的,更容易分到房。
许大嫂的气还没出完,就被这句话给打断了,赶忙过去看,还真是老三两口子的名字!
许大嫂此时心情复杂得很,想着老三一家四口分出去了也好。老四在服装厂分到了房,老二早年自愿下乡去了再没了音信,小姑子早晚也要嫁出去。家里以后的房子就归他们小家了。
但又眼红老三两口子即将住上楼房,这房子怎么没落在许老大头上呢?
可要真落许老大头上了,他们搬出去后就没有公公的工资补贴家用了……
许大嫂没了话,但其他没分到房的人盯上了赵攸同,都是一个疑问:他凭什么能分到房?
就算只是分到面积最小的单间,那也是一间房啊!
林思甜终于打听清楚了,来找关月荷八卦道:“他原来是东北汽车厂的,厂里想请他师傅没请得动,他师傅派了他过来咱们汽车厂。说是重要的技术人才,所以厂里额外给他分了套房。”
“人刚来,厂里领导就忙活给他张罗介绍对象了,就想着把人给拴牢在咱汽车厂。”
林思甜嘿嘿笑道:“人家说了,追求自由恋爱,把厂里的介绍都给拒绝了。我看他还想来找你。”
关月荷翻了个白眼,“别笑了,把剪刀给我。”
“哦哦。”林思甜顺手就帮她剪了线,感慨道:“我妈说你和我哥都是棒槌成精了。”
这个没兴趣,那个不喜欢。
“你不是?”还好意思说别人。
“我当然不是了!”林思甜嘻嘻笑了笑,“药品厂的周敬杭同志约我这个星期天去看电影,我已经答应了。”
发小要和陌生男同志去约会这个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关月荷倏地抬头,眼里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你怎么就和人约上了?”
许成才和丁学文两家是在她四岁后才搬进三号院,她和林思甜是从小就一直住在一个院子光着长大的,不是亲姐妹胜过亲姐妹。突然得知发小要和别人谈对象了,她也想为她高兴,但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想皱眉扁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