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英,恭喜哦,你们两家以后又是邻居又是亲家,孩子都能住身边。”
“啥时候摆酒请客啊?哎呀,咱们三号院难得有俩年轻人互相看对眼的,真不容易。”
江桂英和关沧海忙着应付邻居们,虽然没提前通气,但现在他们回的话几乎和林大爷方大妈回的一样:
“我们也没想到俩孩子自己看对眼了,也是刚知道呢。”
“结婚的事?还早。忆苦还要进修,我们也想多留月荷两年,过两年再说,主要是看孩子们的想法。”
邻居们想喝喜酒,那还有得等喽。
银杏胡同在这一天结束前,迎来了热闹的讨论。尤其是晚上在周红旗家看电视时,讨论声都盖过了电视声音。
他们就猜着,关月荷和林忆苦肯定是早就谈上了,现在才找了个参加联谊会的借口对外公开。
至于为什么没赶在林忆苦去进修前结婚,那肯定是因为关月荷要提干了,才把结婚的日期往后挪!
张德胜分析得头头是道,“咱们汽车厂都说了,满二十五以后结婚的,同等条件下优先提干,我看服装厂也要施行了,月荷那个条件,不在这当口结婚,提干是早晚的事!就服装厂的情况,军属身份还是加分项!”
不少人觉得他说得最有道理。
人群后面的谢振华淡淡地轻嗤了声,一侧头,发现元宝正盯着他看,然后学他冷笑,胖脸颊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他亲闺女婷婷还缺心眼,纠正元宝的表情,“你学得不对!我爸是这样的,嗤~”
而林家和关家没一个人去前院凑热闹看电视。
江桂英虽然气小闺女瞒得紧,但她是真满意林忆苦,拿碗分出了一份炒鸡蛋,指使关月荷道:“给你方大妈家添个菜。”
伟伟闻言立刻举手,“奶,我去!”
他想去找忆苦叔,让他讲部队里的事。
这俩小的一天到晚在家坐不住,现在还不知道忆苦叔和自家的小姑姑处上对象了。
“就你积极!”关建国拍了下儿子脑袋,“吃你的饭。”
关月荷端着炒鸡蛋刚出门,就遇上了同样端着一碗菜朝她家走来的林忆苦。
俩人对视几秒,忍不住笑了起来,直接互换了手里的菜,又各回各家。
因为他们俩,两家的饭桌上都添了新菜。
“哟!忆苦,就这两步路还要送啊?”
林忆苦回道:“二十步都有了。”
一群人看着他们哈哈笑,要不是他们跑得快,肯定还要被调侃个没完。
赵大妈瞥见他俩进到后院,笑得意味深长:她早就猜到了!
过了一会儿,赵大妈出来看,见林忆苦走了,才去关月荷家里唠嗑,“忆苦这么快就走了?你俩也不多聊会儿。”
赵大妈心想:她也是年轻时候过来的,年轻人刚谈上对象,谁不是有说不完的话?
实际上,林忆苦陪关月荷走回来,连她家的门槛都没踏进去,站在门外和她说了几句话就回去了。
林忆苦说,虽然现在谈上对象了,但没结婚,他一个男同志,和她单独待一个屋里不合适。
关月荷也才想起来,林忆苦上次探亲回来,每次找她也都站在门外说话。
刚送走赵大妈,又迎来了林思甜。
林思甜一进屋就怪笑,让她说说和林忆苦约会的感受。
“噫!我都没追着你问你和周敬杭约会的情况!”关月荷做了个捏住嘴巴的动作:不说!
“哦哦对了,子兰今天生了,说起来还和你有点关系。”
“我?”关月荷手指指向自己,和她能有什么关系?
“哈哈!子兰本来是要去医院待产的,听到你和我哥谈上对象了,一激动,羊水就破了!”
关月荷也真是想不到,她和林忆苦谈个对象能引起那么大的反应。
“等等,我家里人怎么就猜到是林忆苦了呢?”她没想明白,她也没猜林思甜。她不让说,林思甜能一直闭紧嘴巴。
“我哥呗,他出门的时候和张老师说他参加联谊会去。你俩同时参加联谊会,关大爷和江大妈又不傻,猜不到才奇怪。”
原来是这样。
亏她还想回来放个“炸弹”呢,结果是个哑炮。
关月荷有点可惜,她挺想看她爹妈听到是林忆苦时的震惊表情,早知道就该让林思甜给林忆苦提前说要保密了!
“你知道你哥是去湘省的军校进修吗?”
“知道啊!”林思甜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难道我没和你说过?”
“……应该没说过。”
林思甜嘶了一声,拍了拍脑袋,又小心翼翼地问:“你还要我哥不要?”
“要啊!不要不是亏了吗?”关月荷回顾了一下白天的约会情况,现在觉得怪尴尬的,她可不想再重复一遍了。
“那就好!”林思甜刚刚真为亲哥悬心。
“月荷,我今晚要和你一起睡,等我啊,我洗了澡就来。”
也不问关月荷同不同意,人已经跑回家去了。洗完澡出来,见到她哥,得意兮兮地道:“月荷叫我过去和她一起睡。”
“你……算了。”林忆苦欲言又止,他没忘记他没参军前,月荷偶尔也来家里和她睡,她有次被踹了一脚,疼得嗷嗷喊。
被踹了,下次还喊月荷来家里。这也是个不记疼的。
“看我干什么?你也要我送?”林忆苦弹了下她脑门,“少说我坏话,改天还给你买新衣服。”
林思甜气得直哼哼,她今晚必须说一百句林忆苦的坏话!
“林忆苦的坏话?”关月荷躺好,把手电筒给关掉,一人占炕的一头,踹不到一块儿,但说话得大声点。
“你能说一百句,我就能说两百句。”
“……”林思甜一想,是哦,小时候不止她被她哥坑,月荷、许成才也没少被坑,只有老实过头的丁学文很少被坑。
俩人嘻嘻哈哈地说起林忆苦以前的糟心事,说一件就笑好一会儿。
得亏林忆苦不在这儿,不然得被她俩气昏过去。
笑着笑着,林思甜几个翻身,翻过了中间作为分界线的厚棉被,和关月荷挨着肩膀,高兴道:“月荷,我觉得特别高兴。”
关月荷也特别高兴。
第70章 下次见
多了个对象, 关月荷发现日子也没太大的区别。
除了前面几天没少在厂里被同事们调侃,尤其是谢冬雪他们几个。
但要说没一点区别,那也不可能。
下班出来, 就看到在门卫室旁边等着的林忆苦。
门卫大爷次次都乐呵呵地提醒他道:“小关同志下班了。”
林忆苦立刻看了过去。
关月荷现在有点能理解为什么林思甜和周敬杭在医院见一面都能乐呵了, 她下班出来看到等待的林忆苦,她也乐呵。
“林忆苦!这儿!”见他还没走过来,她又挥了下手。
等人走近了,关月荷才去看他拎着的网兜,“我看看你都买了什么……哇,你上哪儿买到的奶粉?”问完,她自己学他的语气回:“你吃就行了,少打听!”
从见到她开始, 林忆苦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 这会儿更是被她学得乐出声。
不过, 这次他直接交了底, 道:“我有个朋友,初高中那会儿我俩同桌, 后来我去部队了,他进了运输公司当司机, 常跑的地方就是内蒙和东北,正好这次带了些奶粉回来。”
“刚回来见一次, 他又出远门了。不然, 应该给你们介绍认识的。”
听这意思, 那位同桌是他关系很好的朋友了?
关月荷突然从记忆里翻出来一个人来, 找他确认,“不会是和你一起逃学去溜冰被喊家长的那位同学吧?”
不怪她记忆深刻,那年有学生偷偷去结冰的湖面玩, 结果冰面裂开,好几个学生都没了。整个胡同天天有街道办的人去做安全教育宣传。
林忆苦顶风作案,林大爷和方大妈气狠了,找了她爹妈帮忙抓人,林忆苦被狠揍了一顿。
“……”林忆苦深呼吸,商量着问:“你能不能多记我好的事?”
关月荷回以一阵哈哈大笑声。
要说林忆苦好的,其实也不少,但肯定是比不上他干坏事让人印象深刻。
“我不笑了嘻嘻。”关月荷抿紧嘴巴,把骑车的任务交给他,自己抱着网兜坐到了后座上。
林忆苦上车和她一样,都是直接把腿跨过横条,单脚撑着地。腿长就是好,坐后面的人不用担心横扫腿把自己扫下去,更不用瞅准时机跳着坐上去。
今天下班走的是反方向的路,他们要去服装厂家属院看生产回来的秦子兰和才五天大的妞妞。
赶上大家都一块儿下班回家,关月荷这一路没少和同事们打招呼。
进家属院大门时,谷满年还叫他俩今晚去家里吃饭。
见关月荷说了好,林忆苦才道:“那就麻烦姐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