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外面怕被人拿,还可以搬到她的小杂物间,弄个木架子,杂物间能装的东西更多。
宋公安的小女儿宋西南打着哈欠出来,看见对面的大姐姐时小脸呆愣愣的。直到哥哥宋西北叫她问人好,她才想起来对面搬进来了个月荷姐姐。
宋西南一点不怕生,问了好,冲过来蹲在她旁边,歪着脑袋看她,问:“妈妈说姐姐一个人住很厉害,姐姐你怕不怕?”
关月荷满嘴的泡沫不好说话,只好摇摇头。
“哇!姐姐你真棒!”夸完人,宋西南着急忙慌地伸手让哥哥抱她出去,说憋不住了,她要上厕所。
宋西北气得想揍她,“你下次再这样,我不管你!你就拉裤兜里吧你!”
很生气,但还是认命地背起妹妹往公厕冲。
关月荷觉得这兄妹俩还挺有意思。
刚吃完最后一个饺子,隔壁的赵大妈过来串门,顺便带她去看她分到的地窖位置。
整个院子共用一个地窖,里头隔开好几个小间,一家一个小间,主要是用来存储过冬用的大白菜。
要是家里地方小的,也会把一些不常用的杂物放地窖里。像关月荷这样屋子够宽敞的家庭,就没这些烦恼了。
各家的地窖区域都锁得严严实实。正好,家里换下来的旧锁可以用来锁她的地窖小间。
赵大妈客气地让她没事就到家里坐坐,要淘家具就找她,她可以帮忙留意好的。
关月荷谢了又谢,才回家里准备待会出门吃饭要送出去的礼。
邀请她的几个老大姐都在工作上提点过、帮助过她,她就打算一视同仁,一人一包白糖。
多了送不起。
她现在存款只剩下一百三十三块四毛五,家里的大件都齐整了,但肯定有不少零碎东西要慢慢添置。
最重要的是,她还得买块手表!
手表一买,剩下的那点钱还得请客吃饭……
不能再细想了。
关月荷把要送的礼装挎包里,顺便把碗给送回三号院。
“下个星期天请大家伙吃饭,你看时间合适不?”江桂英接过碗问她。
现在不给搞迷信那套,各家办喜事都想着迁就星期日或者是法定的假期,这样大家都有时间参加,不耽误上班。
关月荷没办过,只说听她和老爹安排,她就负责出钱。
说到钱,关月荷忍着心疼问要花多少钱。
江桂英给她数要请的人有哪些,二号院、三号院的邻居预计有四桌。这会儿上门吃席,除了特别亲的亲戚,或者是专门说了请全家做客,否则都默认来俩大人做代表或者是一个大人带孩子来。
除了邻居,自家和大伯、小姑一家凑一桌,姥姥姥爷一大家子勉强挤一桌,还有和她关系好的同事朋友也得单独安排一桌,大嫂娘家和老爹的几个老伙计又一桌……以防万一,还得多备一桌的菜。
听得关月荷脑袋都大了。
她甚至想,干脆别办了,浪费这钱干啥?
但她妈又念叨了一遍非请不可的理由:首先,她这个年纪能分到房,那是整个银杏胡同里的独一份,得请客!其次,团结三号院的邻居、震慑二号院的邻居,以免人家觉得她一个姑娘家单独住就好欺负。最后,家里好久没办喜事了,得把送出去的人情收回来。
关月荷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点头。
也就是现在日子好过点了,不然哪搞得起请九桌人的排面。
虽然请的人不少,但上的菜不可能备得多好。
“我让人给你大伯母捎信,让她从村里跟人换鸡鸭、青菜,家里还攒了点肉票,弄两个肉菜足够了。主食就做棒子面窝头。”
关月荷拿了五十块出来,又被退回十块,江桂英道:“剩的再退给你。不够的,我和你爹给你贴补。”
江桂英把钱收好,又道:“今早你爹发话了,让你以后不用给家里交生活费。你哥嫂他们都知道,都没意见。等我们退休了,再说养老钱的事。”
当然了,有意见也得憋着。二闺女都分家出去单过了,再交伙食费不合适。
关月荷也没有意见。
不给生活费了,以后她要是还回家里蹭饭,就把口粮带过去,或者额外给她妈拿钱贴补。
“你不像你大姐,手头有点钱就使劲花,我不操心。就一个,你谈对象得和家里说,让我和你爹掌眼了你再往家里领,听到没?”
关月荷敷衍地点头,“八字没一撇呢,您省着心去给我姐掌眼吧。”
说完,关月荷往她姐的房间看了一眼,门上着锁,“又出门约会了?”
江桂英没好气地甩了下抹布,“她主意比天大,我操心不上!她和谁谈的对象,你也一点不知道?”
“爹天天载她上下班都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去?”
瞒了这么久还不给家里通气,关月荷很能理解她妈的焦虑。
外头“男女平等”的口号喊得响亮,但男女间的那点事,总是女同志吃亏。万一她姐一时脑子不灵光,找了个不靠谱的,以后的日子不得憋屈死?
在家待得差不多了,她也出发去服装厂家属区。
走到半路遇上骑自行车的同事,她蹭人家车,省了走路的力气。
不少人选择今天请客吃饭,楼下的空地上摆了几十桌,哪桌是哪家的,她也分不清。
见着人了,她就上去把礼递上,然后去了朱大姐家的席面。
没别的原因,朱大姐家请客的菜最硬。
找过来的谢冬雪也是这么想的,好朋友做伴,和别人抢着夹菜吃得更香。
她们吃得快,溜得也快。生怕同桌的大妈又惦记着给她们介绍男同志。
“自己一个人住是什么感觉?”
“睡觉做梦会笑醒。”没睡着更是笑得嘴角能咧到耳后根。
谢冬雪更期待自己未来的房子了。
俩人没回家,而是坐公交车去了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和百货商店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百货大楼里的商品种类多,能挑选范围大。
两者也有相似的,那就是售货员经常不搭理人,顾客和售货员经常吵架。
也有态度好的售货员,但是得自己观察发现。
她们没其他要买的东西,于是直奔手表柜台。
进口表不用看,太贵了,根本买不起。
上海牌手表最出名,从上百到上千元的价格都有,她手头只剩不到一百块,距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半个月。她暂时也买不起。
顶着售货员的白眼,关月荷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比来比去,她最想要上海牌1120那一款,价格也勉强能接受,要120元。
手表是大件,买一块能戴十几年,她想着还是给自己买款喜欢的。反正手表票离过期还早着,她决定再攒攒钱,争取三个月内就来买下。
谢冬雪看她纠结,就道:“要不你先用我的钱?等你发工资了再还我。”
“不行,我还是自己攒吧。”她向来是能不借钱就不借钱,借别人的不行,借给别人也不行。“多大本事花多少钱。没事,我很快就能攒够了。”
没买到手表,但也不能空手而归,俩人去称了些不要票的水果糖。
此时的关月荷满心满眼都是攒钱买上海牌手表,而星期一一到,她就嚎着赶紧买手表。不知道时间,就很容易拖拉,她生怕上班迟到。
加上做临时工的半年,她上班有三年零九个月了,从来没请过一天假、上班没迟到过一次!
就和老关同志要争取拿够十年先进一样,小关同志也想年年拿完整的工资,不能因各种情况扣工资!
去汽车厂上班的人已经出门了,此时的公厕人最少,她在家收拾好,然后出门上厕所顺路上班。
她妈让她在洗澡间里放个尿壶,她嫌有味道,坚决不准尿壶这玩意出现在她家里。
到厂门口时,正好和一帮从家属区那边说说笑笑过来的同事碰上,她就知道她今天没迟到了。
她这儿打算买手表,而其他搬新家的同事琢磨着买自行车。厂里到处有人找人借工业票。
关月荷的工业票都拿去买锅碗瓢盆了,没得借。甚至许成才和林思甜的工业票都被她搜刮过来用了。
于是,大家又念叨着,希望这个月赶紧过去,这样就能领到这个月的工资和下个月的各种票了。
工资和票没到手,她先迎来了大伯大伯母和二哥。
大伯关东临和大伯母陈惠君都长了一副笑脸,让人觉得十分亲切。
都说谁养大的孩子像谁,二哥长得越来越像大伯母了。
大伯大伯母不只带了跟人换的鸡鸭和青菜来,还有找人给她打的一个斗柜和一沓竹编的篮子。
样样都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以前家里地方不宽敞,大伯大伯母都不在这儿过夜。现在好了,可以住她那儿。
但她那儿也只是宽敞,睡觉的地方只有一张炕。家里的行军床搬过去,再去常大爷家借一张行军床,给大伯和二哥晚上睡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