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上说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开业,也不知道去的人多不多。
“去吧!”这么新鲜的热闹,林思甜肯定不能放过,不等关月荷开口,就帮忙做了决定。
只有关月荷在可惜,“银杏胡同怎么就没开一个饭馆呢?让胡大爷早点退休了去开一个!”
林思甜哈哈笑,“我就知道你肯定想让胡大爷开一家,我听到关大爷问胡大爷啥时候也开一家了。”
胡大爷不开,全叔开一家也成啊。
关月荷一心盼着银杏胡同能变成个美食胡同。
“哎呀!月荷!月荷快出来!”
关月荷起身往外走,正遇上二大妈跑进来,一脸的兴奋。
“月荷,街道办通过我们的申请了,批准建公厕。”
关月荷羡慕,“恭喜啊,以后院里的邻居们都不用大老远跑公厕去了。”
“同喜同喜!”二大妈笑着道:“街道办带人过来做测量,问了你家的位置,说你家想在自家建个厕所,要接管道,待会过来你家测量。”
“啊?啊!”这惊喜真是来得猝不及防。
二大妈过来报信就是提醒她赶紧把要建厕所的地方给收拾下,二号院那边,才把白大妈家堆在外面空地的杂物给清走。
“我现在就搬!”
关月荷赶忙进屋换身旧衣服,还使唤林思甜也回去换衣服,待会过来帮忙搬东西。
对面的周红旗见她俩穿着旧衣服腾杂物间的东西,二话不说也撸袖子来帮忙。
“红旗姐,你家要不要一块儿建厕所?难得现在有机会,以后还想搞,管道怕是不好弄。”
她家和周红旗家的面积不相上下,而建一个厕所,也用不着多大地方。甚至关月荷想着,把洗澡间再往杂物间挪一点,以后洗澡上厕所都在一块儿算了。
跟过来看情况的金俊伟心动了,忙道:“我们待会也问问测量的人,要是行,就把外头的厨房给改了。”
周红旗没啥意见,家里的事情归金俊伟管,他觉得好,那就改呗。
一号院的其他邻居眼睛提溜转,有人想着要不要也一起问,有人已经在打着去别人家借厕所的主意了。
但下一秒,关月荷开口道:“大家伙也考虑考虑吧,要建就趁这个机会一起建了。我也提前摊开说了,我家的厕所不外借,你们不用想着等我家厕所建好了过来借用。”
周红旗跟上,“我家的也不借,要么自己家搞一个,要么每天跑公厕去。”
有心思的邻居们:“……”
想到这儿,关月荷不让林思甜帮忙了,“你回去问问家里人,看他们要不要也这时候一起搞一个?”
林思甜一想到以后不用跑外边去上厕所,立刻小跑回家。
而关月荷这边其实没多少重物要搬,酸菜坛子都空得差不多了,今年的酸菜还没腌上。她和林忆苦也没什么杂物留着,没一会儿就把杂物间给清了出来,顺便给搞了个卫生。
银杏胡同的邻居听说关月荷要在自家弄个厕所,有些人也起了心思,想着在自家也弄一个。
有人不想花钱建厕所,眼红别人家里能建一个,也怕建起来的厕所有臭味影响到自家。
“浪费地浪费钱!多走几步路去公厕多好!我已经打听了,咱们这边的公厕也要改成水冲式的,钱烧屁股了才想着建个厕所,脑子有毛病,天天在家闻臭味……”
想建厕所的听不得别人说不好,当下就给反驳了回去。
“我看你个老不死的嘴比厕所臭!没人按着你驴脑袋建厕所,你在这嚎鬼呢?”
也有已经打定主意了的,“反正我家是要建一个厕所的,方便我家老爷子老太太上厕所。”
腿脚不利落的老人不容易,去厕所麻烦,在家用尿桶味道也重,长年累月的,那屋里的味道也是够呛。
但盘算下来,想自家建一个厕所的人还是极少数。
过来测量的工人很专业,拿着工具量了之后还敲敲打打,测量了屋里的,还要去墙外边看看情况。
而且,屋里也不是只测了杂物间这儿,家里的空地都被工人拿个仪器测了一遍,说是一次性测完,省得后面要通管道出问题。
关月荷自己不是搞技术活的,不懂在杂物间建厕所,关屋里和墙外什么事,但人家技术员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人家的道理。
或许是在她家测出了经验,再去对面周红旗家测量时,速度快多了。
街道办的同志陪着测量的工作人员在银杏胡同忙了一整天,在家休息的宋公安也跟着忙上忙下。
“咱胡同的宋所长是这个。”在胡同口唠嗑的大爷大妈们竖起了大拇指,把宋公安夸得天花乱坠,说要给长湖街道派出所送表扬信。
“陆昌,卢艳,你们院要建公厕了。”
陆昌和卢艳自从被传出来有祖传的好东西后,在银杏胡同里成了“名人”,他们家也成了“名人名居”。
以前他们回来,大爷大妈们最多就是看一眼就略过去了,现在都会打个招呼说两句。
“有了公厕是好事。”陆昌笑着回了句,留在胡同口聊了一会儿才回家。
一进家门就沉了脸,“关月荷要在家里建个厕所。”
卢艳瞬间就提起了心,“街道办给批准了?”
“没说,今天有人来测量了,还没出结果。”
屋里暗沉沉的,夫妻两个谁也没想着去点煤油灯,只有气得越来越粗的呼吸在屋里回荡。
卢艳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她就不能消停点?”
—
“不能!”
关月荷板着脸把东西给推了回去,“你说的这些事不归我管,就算归我管,也没法帮。”
桌子对面的丁大嫂正尴尬得不知道该说啥好,要不是小叔子非要她跑这一趟,她是绝对不可能拎着一大袋礼品送关月荷的。
而且,关月荷此时的表情也很吓人,好像她在做什么要吃枪子的大恶事。
下一秒,关月荷严肃道:“贿赂国家公职人员,是要被抓进去审问的,丁大嫂,甭管你是谁托你送的礼,我劝你把东西送回去。”
关月荷意味深长地笑了下,“需要贿赂人才能办成的事,能是什么正经事?小心把丁大哥的工作给祸祸没了,还有丁香,她今年才考上大学,你要是惹上大事了,学校开除她怎么办?”
“用人看成分”这规则还没完全消失,有些人至今还在申请平反回城,有人因为成分问题错过了多少好机会……
丁大嫂忽然白了脸,后背发凉,匆匆拎上桌上的两大礼盒跑了。
胡大妈差点被撞倒,气得站门口骂人:“不长眼还跑跑跑!把我撞摔了,要你赔!”
关月荷把门关上,隔绝了大部分的骂声。
林忆苦也从卧室里出来,他刚在里头把丁大嫂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丁老五忙活的业务不少啊,又是牵桥搭线倒卖古董,又是给人帮忙找关系要进出口配额。”林忆苦冷笑道。
虽然丁大嫂没说是帮谁问的进出口份额,但想到丁老五在国营饭店请客,丁大嫂居然往她家跑了两次来邀请,就猜到和丁老五脱不了干系。
“谁知道他在搞什么鬼,我待会去三号院,和爸妈他们提个醒,以后我们离他们家远点。”
关月荷翻了个白眼,“找我帮忙弄进出口配额?我要是有这个本事,我……算了,我还是先别把话说满,万一哪天真把我分到隔壁办公室去做这个,我又要重头开始学。”
“你就会笑!”关月荷瞪他:“你洗衣服,我去三号院。”
没想到自家屋里这么多邻居。
都是过来讨论要不要在自家建独立厕所的事。连李大爷和华大妈都过来了。
人多,不好说事,关月荷就当过来凑个热闹。
这边也是有意思,住在后院的三家都想建个厕所,林家和关家打算把墙角的棚子给拆了,合建一个单独的洗澡间和厕所。
对面谢家想合伙,但甭管是关月荷爹妈还是林忆苦爸妈,都不同意。气得谢大妈跑了回去,也不知道在屋里骂些啥。
等其他人散了,江桂英才道:“她这人事多,以后肯定要为厕所的事闹起来,不跟她合伙才是对的。”
关月荷也赶紧把丁大嫂送礼的事说了。
“看着是普通礼盒,万一里头装的是大团结,我这工作就干到头了。”
甭管是不是,往严重了说准没错。
江桂英当场就想起身去找丁大嫂干一架,骂道:“这一家子,真是一窝王八蛋!”
方大妈:“咱以后少来往就是了,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那个丁老五……唉,还以为他现在挣钱了,算是把性子给掰回来了一半,结果还是心眼坏,整天净想着歪门邪道!”
而谷满年也刚笑眯眯地把许前进和他带来的礼盒一起送出了门。
门一关上,谷满年就翻了个白眼,心道:叫我媳妇儿帮忙找法院的关系?脑子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