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家的房子!为啥他们非要买你家那房子?肯定是想偷偷在家挖个地道通出去,把树底下的东西给转移走!”
说是分析,但二大妈越说越肯定,已经把陆昌和卢艳两口子判定为坏分子了。
别说,分析得还挺有道理。
关月荷信了一半。
她挤到人群最前面,往屋里看了眼,里头放了两盏煤油灯,还有保卫科的人拿着手电筒到处翻找东西,屋里的东西一目了然。
果然,什么大件都没了,连开着的衣柜都空荡荡的,一件旧衣服都没剩下。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俩藏得这么深?!
“嗐,坏人也不会往自己脑门上写着“坏人”两个字,就是他们这样的才能隐藏这么多年呢!”
这时,也有马后炮道:“我早觉得他俩不对劲了!别看他俩平时像个隐形人似的,但谁家能像他们那样的,不跟邻居们来往,大手大脚地花钱,居然还能出六千多买房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对对对,你早看出来了,怎么不知道早点给保卫科递消息把人抓起来?”
“没凭没据的事儿,我报了,保卫科也不可能信啊!”
屋里保卫科的人叹气,他们真是要被银杏胡同这边的工人家属吵得烦死了。
得吧得吧的,一直说个没完。
关月荷想起来昨天听到的话,赶紧给保卫科的人提供消息:“昨天上午十点左右,我听到有邻居和陆昌、卢艳打招呼,听说他们是要去翠花胡同下馆子。”
“就是我!”一位脸圆圆的大妈挤到前面来举手,“这个消息我给保卫科汇报过了。”
接着,就有其他人跟着道:“我说他们两口子前几天上班都在自行车后座载了东西,说要送电视机和收音机去修,没想到是提前转移家当!”
保卫科派了两个人负责去找下班的工人询问线索,其他人打算挖屋里看看地下有没有藏东西。
但屋里的家当都给清空了,底下估计挖不出东西来。
关月荷没在家做饭,而是直接去了三号院蹭饭,顺便听八卦。
三号院的邻居们默契地捧着碗筷出门,在前院里围了个大圈,个个坐着小板凳,一边吃饭一边聊胡同里这两天的新鲜事。
林思甜挨着关月荷坐下,“我哥今天也不回来?”
“应该是。没电话回来。”估计是不方便跟家里联系,她担心也没用,还是等着吧。
她总觉得,林忆苦突然没回来,有可能和陆昌、卢艳的跑路有点关系。
而隔壁的二号院里,一院子的人则是聚到了后院去,宋公安昨天跟着押送那些箱子到派出所后就没回来,大家都在猜宋公安会不会被派去逮人了。
从这天开始,林忆苦和宋公安已经三天没回家了,也不给家里报信。
而陆昌和卢艳,也正在被通缉,街道办过来给银杏胡同的居民开会,要求大家一有消息就上报,协助公安早日抓住逃犯!
听说卢艳被抓到了,经过审问,才从她嘴里套出了陆昌的底细。
也是这时候,大家才知道,陆昌竟然是卖国贼的后代,留在这儿就是为了转移藏在银杏胡同的财物。
这消息在银杏胡同掀起了讨论浪潮:天啊!我们中间居然混进了个脏东西!
“我就说,他们哪来那么多钱挥霍?合着是守着祖传的好东西!”
“什么祖传的?都卖国贼的后代了,说不定都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别人都在关心陆昌啥时候抓到、那十几个箱子里都装了什么好东西,只有林忆苦和宋公安的家人在惦记人什么时候回来。
方大妈在家担心得忍不住骂人:“等他回来的,看我不收拾他!真是急死个人!”
关月荷晚上睡觉前也是忍不住给了他的枕头两拳头,打完,又把枕巾给抚平。
对着屋里黑麻麻的叹了长长一声气,翻滚了几圈,好不容易才睡着。
—
“明天见啊关处。”
“大爷明天见!”
门卫大爷疑惑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怪事了,关处遇上事儿了?”
平时的精气神可足了,这两天像是头顶冒着股火气似的。
“月荷同志,你家也走这条路啊?”李雪莲回头一看,见是隔壁办公室的关月荷,主动打招呼道:“我家住长湖街道的煤矿厂家属院。”
“巧了!我家住长湖街道的银杏胡同,咱俩同路。”关月荷问:“你也加班这么晚?”
“是啊,事儿多。年底的外商投资会议是我们办公室最近的重点工作,你那儿也不轻松吧?我看天天有人在你们办公室外面等着敲门。”
“是啊,报上来的合资项目不少,我们办公室人手少。”
其实主要是中外合资项目刚开始没多久,很多工作都在摸索着。
李雪莲忽然想起来银杏胡同的事,忙找关月荷打听具体情况,但关月荷知道其实也没多少,能说的就给她说了。
“以后要是咱俩都加班,我等你一块儿走,现在天黑得晚,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李雪莲道。
“好啊。”关月荷觉得最近确实不算太平,听说派出所抓了不少小偷小摸的人,多个人也更安全。
骑到半路,快要路过日化厂时,前边有人在大喊:“给我站住!别跑!再跑我开枪了!”
吓得李雪莲的车头乱晃,脸色发白,“月荷,快,快快快!咱往旁边躲躲。”
她今天这是什么运气?怎么就遇上了开枪的了?
关月荷还算冷静,正要调转自行车车头,绑在车头前的手电筒晃过去,就晃到了跑在最前面的人的脸上,那人看到她也愣了下。
眼看着都快跑到她前面来了。
嘿!这不是巧了嘛!
“你赶紧往旁边躲。”关月荷提醒李雪莲,然后一把把手电筒朝前面的人砸了过去,正好砸到脑门上,趁那人吃痛地捂脑袋时,猛蹬车轮冲过去,直接就是一脚重重地踹了过去。
浑身脏兮兮的陆昌气得想杀人,但这一脚踹到了他身上,感觉肋骨都被踹断了。
关月荷!
又是她!
怎么哪哪都有她!
陆昌刚爬起来,关月荷已经下了车,举起自行车就砸到了他身上,又是砰地好大一声。
自行车摔得咣咣当当响,这要是平时,关月荷是绝对舍不得这么摔自行车的,但她吸取十年前的经验教训,怕陆昌身上带枪,不敢上前近身揍人。
还好身后的公安已经追了上来,几个人上前按住陆昌,剩下一个正在盯着关月荷打量,目光里带着审视,各种可能性都在脑里过了一遍。
“你认识他?你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
“他是我邻居,都是住银杏胡同的。我叫关月荷,在外贸部上班。”
陆昌被绑了起来,嘴巴里也塞了块布,被架起来时,死死地盯着关月荷,恨不得把她盯出两个窟窿来,身体痛,心口更是被气得发疼。
他以前怎么没想着把关月荷给打死!次次都坏他的好事!
“看什么看?”关月荷瞪了回去。
真想抽他大嘴巴子!先是想和她抢房子,现在又到处跑,害多少人跟着他跑,有家都没空回!
要不是公安就在旁边,她已经抽过去了。
问话的公安:“……”
有个公安认出了关月荷,心情很是复杂,他就是从长湖街道的派出所调到市局的,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这个女同志逮逃犯!
李雪莲看这边没事了,转了回来。她刚刚躲在旁边看到了全程,心情也很复杂。
她现在觉得,月荷自己一个人回家也挺安全的。
第125章 报复
有公安认出了关月荷, 但按照程序,关月荷和李雪莲都要跟着去派出所做个笔录。
“你们说你们是市公安局的,我们还得去市公安局做笔录?”
关月荷下意识地看了眼手表,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再绕路去市公安局做个笔录回来, 那不得到晚上十点了?
“去也成, 你们安排个同志去我们家里给报个信。”关月荷指了指旁边的李雪莲, “她也是外贸部的, 家住长湖街道煤矿厂家属院。”
其他人一致看向问话的公安, 等着他们队长发话。
“回长湖派出所,去通知其他队收工。”
关月荷赶忙去检查自己的自行车, 没摔坏, 幸好有陆昌这个人肉垫子,不然她今晚睡觉就该心疼她的自行车了。
但手电筒就没那么好运气了,砸得电池都掉了, 也不知道蹦到哪儿去了。但看这手电筒前面都摔坏了, 估计得重新买一个。
“老实点!”
陆昌被绑了手脚还想挣扎, 说不出话也要冲关月荷嗷嗷呜呜, 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说的啥。
但不管说的啥,坏分子的话都不会是什么好话。
眼看几个公安同志押他一个还得费劲,跟在后头的关月荷忍不住提醒道:“再给他踹两脚就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