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皮猴目前十分乖巧,丝毫不耽误她平时的工作。
只不过,她今早带着证件去了街道办办准生证,街道办的工作人员里有两个是银杏胡同的邻居。不用她说,过不了几天,胡同里的邻居都会知道她和林忆苦有娃了。
虽然娃才有了点消息,但不少东西都得早点准备起来。
孩子的衣服尿布这些,用不着她和林忆苦操心。
谷雨一岁前的衣服和尿布都还留着,谷满年全给收拾了出来,在家洗晒了一遍才送过来。
不送不知道,谷雨以前居然这么多衣服!
看起来都还很新。
就算不做新衣服,这些也足够小皮猴穿的了。
谷满年道:“全是你姐有空的时候做的,喏,这件,谷雨最喜欢。家属院的邻居来要旧衣服,谷雨都没舍得给。”
听说小姨肚子里有宝宝了,谷雨倒是大方,把她柜子压箱底的衣服都给清空了。
关月荷啧啧好几声,怪不得谷雨现在也爱臭美,原来是她姐从小给培养的。
别说,她姐这审美也好,小孩子的衣服就是要花花绿绿的才好看。
关月荷捏了捏旁边邀功等夸奖的小胖脸,“小姨没白请你吃奶油冰棍。”
谷雨眼睛一亮,“小姨,现在就去买吧!”
“……”
这娃真是打蛇随棍上,她什么时候说现在去买冰棍了?
谷满年严肃道:“你今天、明天都没有冰棍吃!”
顺便让屋里的大人都别带她去供销社买冰棍。
“莫科长家里添了台冰箱,她去人家家里看电视,找莫明奇偷偷买冰棍,连着三天都去吃冰棍!得亏我昨晚提前去接她,不然还没发现。”
谷雨心虚地捏手指。
江桂英看着她这小样,觉得又气人又好笑,给她倒了杯温开水,“你今天只有水喝。”
关月荷躲开了谷雨投过来的求救眼神,孩子皮痒的时候,就是得收拾。
转头又去收拾谷满年带过来的衣服。
“对了,我姐也快放假了吧?”
“快了。”谷满年道:“放假了应该还有别的安排。”
关月荷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妈,张老师分配到哪儿了?怎么没听到消息啊?”
“呀!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江桂英又看向方大妈,方大妈同样摇头。
她俩现在开了个店有事情忙活,对胡同里最近的八卦都不太了解。
但照往常来看,就张二嫂那张碎嘴,张德胜要是分到了单位,她能不到处宣传?
要么是分配的单位不够好,要么是分配的单位太好,人家怕出意外,现在还藏着掖着不敢说。
墙外边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是接亲回来了吧?!”江桂英小跑出去看热闹,谷雨也拉上了谷满年一块儿往外走。
白大妈家今天在家办喜酒,二号院里的热闹从早上开始就没断过。
“月荷姐,过去吃饭了。”伍家旺被安排过来喊人。
“来了。”
关月荷锁好门带上红包出门,胡同口散了一片的鞭炮,一帮小孩从二号院跑出来,兜里鼓囊囊的,装的全是糖果饼干或是瓜子花生,正忙着捡鞭炮玩。
二号院里,白大妈一家忙着招呼客人落座,二号院的邻居们帮着端菜上桌,白跃进领着爱人去认人。
好日子真是一个接一个地来。
第149章 全家学习!
关月荷刚落座没一会儿, 就从邻居们嘴里听到了张德胜毕业分配的情况。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张德胜啊,分到了教育局工作。”
“我早说了, 张德胜肯定不想分回厂里,看吧?”
“能分去更好的单位, 谁乐意回原单位?”
“咱们厂还不好啊?他要是回来,说不定就是被安排去分管厂里的教育,这和去教育局上班有什么区别?都是搞教育。”
“和你说不明白,这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他都被分到教育局去了,他单位以后也分房吧?他家还住这边?”
“我说你就别惦记了。张德胜两口子带着小的搬走了,那不还有张全斌在?这大小伙子, 再过两年也该谈对象结婚了, 自己单独住一间屋, 还有个在教育局工作的亲爹, 等着,他家的门槛, 早晚也要踏烂。”
关月荷竖起耳朵默默地听,随手摸了把桌上的花生哔啵哔啵地剥。
果然,就没有银杏胡同大爷大妈们打听不到的消息,除非大爷大妈们不想打听。
张德胜被分配去教育局, 似乎也在意料中。
思甜结婚那时候, 丁学文当时也提到了张德胜。
丁学文提前一学期毕业,早早确定了要去电视台工作。四月份的时候, 张德胜还没把工作定下来, 还找丁学文问了电视台的情况,顺便问了丁学文班上同学有没有被分配去教育局的。
估计张德胜早早就想着去教育局了吧。
冲着他能帮丁学文瞒三年,关月荷觉得这人不错, 她也盼着他能分去想去的单位工作。
“让一下啊,上菜了!”
随着饭菜全部上桌,大家的唠嗑声也断了下来。一开饭,大家率先去夹肉进碗。
关月荷有多年吃酒席的经验,趁大家没再次落筷,快速地给自己把每道菜都夹了一遍,然后才开始吃饭。
现在条件比以前好多了,大家也文明了许多,没再出现菜一上来就哄抢的情况。
过了两天,张德胜被分配到教育局的消息终于被张二嫂证实。
想来这事是彻底板上钉钉了,不然张二嫂不会坐在胡同口,甭管邻居有没有说话,她逢人就说:“哎对!我们家老张是被分配到市教育局去了!对对对,进去就是副科长了!”
也有人眼红张德胜一朝咸鱼大翻身。
好些人还记得呢,张德胜以前没少拍厂领导的马屁,想往学校领导的路上走,但没成。
前几年还只是厂子弟小学的一个普通老师,让他逮着机会读了个研究生,居然能分到教育局去?!
故意道:“都一样是读了研究生出来,张德胜这个级别怎么那么低?”
这是在拿关月荷做对比呢。
谢振华现在是厂里搞材料研究的高级研究员,人家走的技术路线,不好比较。但关月荷一毕业出来就是正处了。
张二嫂气得眼睛冒火,但没忘记张德胜叮嘱的话,忍着火气,笑呵呵地回:“比别人是差了些,不过啊,我们家也满足了,以前哪能想到还能今天啊?”
“你们啊,也琢磨琢磨,看还能不能也读个研究生,就三年时间。有工作的能照常领工资,没工作的能领补助,哎哟,这事儿太划算了!”
眼红的人:“……”
现在谁不知道读个研究生出来好?就算不重新分配工作,回来厂里,也能得到重用。
但现在报读研究生不像是第一届那样,报考条件放得宽,当时符合报名条件的,现在已经不符合了。
甭管来什么酸话,张二嫂都能给怼回去,顺便再显摆下张德胜的好工作。
关月荷下班回来,就正好遇到张二嫂乐呵呵地拎着一条排骨往家走。
见着她了,张二嫂又显摆了一遍,顺便和她道了声恭喜。
到了胡同口,又遇上好几个邻居同她道喜。
不用说,她怀孕有孩子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银杏胡同了。
还有的凑过来悄声问:“月荷,你去做检查有没有让思甜找关系?大家都是邻居,你也给我介绍个靠谱的医生。”
说完,邻居冲她眨了眨眼,顺便捻了捻手指,继续低声问:“你花了多少钱?”
关月荷听明白了,这些人以为她也找了关系查孩子性别呢。
“我们家不搞这个,生男生女都一样。”关月荷不想多说,拨了下车铃示意他们别挡道,推着车子回家。
没问到想要的答案,外头的邻居互相对视一眼,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话说得怪好听的,真找关系查了,别人也不知道啊。
但大部分邻居还是信了她的话。
关月荷和林忆苦这两口子,比常正义还“正义”,看着就不像是会重男轻女的。
常正义下班回来打了个喷嚏。
—
林忆苦最近下班比平时早起码半小时,还没进院子,在外头就听到了洗衣机砰砰砰的脱水声。
他家和对面家同时在用洗衣机,吵得整个一号院前院像是开了辆拖拉机。
大家都摸出了供电规律,现在这个点,断电的可能性小,所以,要用洗衣机的都挑这个点用。
“今天也这么早下班?”
“这几天蹭了领导的车,比踩自行车快。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吃好喝好。”关月荷轻轻地拍了下肚子,道:“妈说这娃乖,和我小时候一样,让我们不能老喊小皮猴,多冤枉孩子。”
林忆苦挑眉,“像你,那是不该喊小皮猴,该喊犟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