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过去两年里,厂里工会和妇联就处理好几起因厂子弟离婚回城而引起的纠纷。甚至还有考上大学后抛妻弃子的。
不止谷满年这么猜测,三号院的其他邻居家也是这么想的,有人说丁老大两口子做得绝,也有人说做得对。
晚上看电视时,大家的眼睛落在电视屏幕上,聊的却是丁显宗会怎么选。
—
丁家。
“显宗,你想好没有?不离婚回城,你爸的工作就没法转给你。”丁大嫂拉着他到胡同口外面问。
丁显宗此时正天人交战,一头是回城进厂当工人,一头是陪自己从苦日子过来的爱人和孩子。
“你再好好想想。”丁大嫂见他不吭声,就道:“你大哥,找回来了也是被抓起来的命,我们是指望不上他了。你妹妹是大学生,以后不愁好工作。你爸退了下来,工作不转给你就浪费了。再说了,你当了工人,以后不愁找不到个城里媳妇儿,你要是觉得理亏,咱们给她补两百块钱……”
丁显宗没吭声,直接回了三号院。
他这次回家,才发现家里已经大变样了。
奶奶走了的消息传到时,他想回城一趟,但那会儿因为老丈人生病,家里的钱都花完了,还借了一屁股债。等他借到了钱,才收到小妹的信,说小叔因走私、贩卖文物被抓了,大哥也掺和了但人跑了不知道去哪儿,家里也彻底分了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回来后还是觉得变化太大。
原来十几口人挤在五间屋里,现在就住了他爸妈和三个堂弟,而丁香常年住在学校,所以还有一间空房间留着。
放在以前,连客厅都是需要抢的好位置。
他这次回来,是他爸特意给发的电报,想让他回城进厂接班。
他刚接到电报时很激动,但上了火车后,漫长的车程让他想了很多,要不是他爸身体不好,这个工作会转到他手里吗?
一进屋,见到他媳妇儿正低着头叠衣服,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丁显宗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在乡下的日子。
屋里安静了几分钟,丁显宗很快就做好了决定,“明天就去买票,早点回去还能赶上大队分猪肉。”
“爸爸,我们不留在城里了吗?”
“不留了,咱们家不在这儿。”
隔天。
丁学文和叶知秋拎着大包小包来了银杏胡同。
人还没走近,胡同口的大爷大妈就已经讨论上了。
“还是丁老四好命啊,考上大学回了城,现在还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儿。”
“这不比丁老五好多了?那丁……算了,大过年的,不说了。”话音一转,就招呼起走近了的丁学文:“带对象回家吃饭啊?”
心想着:丁老四和他几个兄弟合好了?
下一秒,丁学文就澄清道:“过来给江大妈和方大妈送节礼。”
但人却是先往一号院去,过了一会儿出来时,手里的东西少了 一部分,又直奔三号院。
丁学文真就只是来送礼的,他还得和叶知秋回家吃饭。
只在从三号院出来时,遇上了正从外面回来的丁显宗一家四口。
“四叔。”
没人知道丁学文和丁显宗说了什么,但当天下午,丁家就有了新消息出来,听说丁显宗决定要和乡下的媳妇儿离婚,过段时间就回来接丁老大的班进厂。
“是不是丁老四到底和他说了啥?”
“我不知道啊。”关月荷摊手,她也没功夫找他问去。
但就她对丁学文的了解,现在的丁学文也没那么心软,说不定还怂恿丁显宗干坏事呢。
“别说糟心事了,老头子你去处理鱼,关爱国你去拔鸡毛……忆苦几点能回来?”
说到就到。
一身军装的林忆苦大步跨进院子,站炉子旁边暖了一会儿,才把扑棱的林听给抱起来。
关月荷帮他把帽子给拿下来,顺手拍掉他肩膀上的雪花。
“笑这么开心,有好事啊?”
趁其他人都在忙今天的晚饭,没人注意他们的小动作,林忆苦嗯了声,还伸手捏了下她的手心。
关月荷双眼一亮,试探着喊:“林团长?”
“嗯。”新鲜出炉的林团长眼里的笑意更浓了,等了这么久,正好赶在她出差三个月前,及时和她分享了他的好消息。
“林团长真厉害。”关月荷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他,就只能抱住他怀里的林听,亲了好几下林听的肉脸。
两人的手还悄悄地握着。
林听被他俩一人一嘴的给亲生气了,嗷嗷喊了几声,把他俩的嘴都给挡住。
江桂英以为他俩是故意逗林听,没好气道:“这么大个人了,老逗她干啥?看把孩子气的。”
“来,姥姥抱,给你喂饺子,咱不理他们。”
关月荷和林忆苦不解释,争着要负责去提水,一人一个水桶走了出去。
林思甜和陈立中回到三号院时,正好看到他俩比赛提水,谁走快了还得扯着衣服往后拉。
陈立中:“咱哥和月荷真是……”
“俩棒槌,对吧?”林思甜帮他接上。
“……”陈立中不是很敢说大舅哥的坏话。
第179章 三喜临门
整个三号院后院都是关月荷和林忆苦的笑声, 还有陈立中和林思甜的加油呐喊声。
谷雨远远听到声音,拔腿就跑,很快就加入了呐喊的阵营里, 林听也被吸引出来……
关月华啧了声,那两口子真够能折腾的。转头, 谷满年就催着她走快点,“咱也给月荷喊加油去。”
“她也不差这点油了。”再加油就该冲上天去了。
谷满年还能不了解她的口是心非,只管推着她走。
不止他俩回来,连关建国林玉凤一家五口也赶在晚饭开始前到了。
关月荷即将要出国三个月,江桂英和方大妈一合计,干脆两家人今晚合一起吃饭, 就当提前全家聚一块儿过春节了。
“今天人齐, 喜事儿也多。老爹, 您要喝一杯不?”
“嘿!你自个儿想喝还拿我当借口。”关沧海看了老伴儿一眼, 见没被反对,赶紧给关月荷使了个眼色:去拿酒。
关月荷早有准备, 从脚边拿了瓶酒出来,开酒之前道:“明天要早起,我只能小喝一杯。”
又意有所指道:“有些老同志也得注意了,酒量不好喝多了还哇哇哭, 会被我们家林听笑话的。”
关沧海气急败坏, “谁酒量不好谁哇哇哭了?乱说!”
其他人捂嘴偷笑。
关爱国和万秀娟说悄悄话,“看到了吧, 连老爹都管不住二姐, 还老被抖老底。”
意思就是:不是只有我怕二姐,老爹对她也没辙。
万秀娟脸上挂着笑,藏在桌底下的手悄悄地拧了下他的腰。
她搬进家里两个月了, 没少和二姐说话,之前觉得二姐不好说话,处久了,才发现挺好相处的。
比起看起来不好说话的大姐、二姐,和住得远的大嫂才难相处呢,说什么都得掂量一下,就怕说错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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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月荷只给自己倒了小半杯,起身给其他人倒酒。
“咱们家关处长要说两句?”关沧海觉得反常,这丫头今天殷勤得过分了点。
“发言机会应该留给林团长才对。”关月荷侧头看向林忆苦,等着他开口。
林团长不擅长显摆,没关系,有她在,势必要把好消息给抛出去给大家一个惊喜。
话音刚落,大家齐刷刷地看向林忆苦,才发现他今天回来居然没第一时间去把他的军装给换下来。
这会儿林听正试图伸手扯他胸前的勋章,被关月荷给塞了一小块馒头才罢休。
林思甜最先反应过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哥,你把副字给去掉啦?”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林忆苦笑着点点头。
“哎哟!”
“怪不得月荷说今天喜事儿多。”
“早知道该提前找老明定个烧鸭的,这么大个喜事,该多加一个菜的。”
“菜够多了。”
“哥,恭喜啊。”
“恭喜。”
一桌子人纷纷朝林忆苦贺喜,连谷雨都抱着汽水瓶凑过去碰杯,小大人似的,认真道:“恭喜小姨父!”
林忆苦一一道谢过去,同时也握紧了搭在他膝盖上的手,林听一脚蹬过来,两人默契地松开了手,并顺便捏了捏林听的小胖脚。
“今天这叫双喜临门了吧?”
关月荷却看向正对面的关月华,“说不定还有三喜呢。”
见关月华不开口,关月荷就催谷满年道:“姐夫你说,你现在是你们家的对外发言人了。”
“我!我说!”谷雨急吼吼地举手,“我妈妈要当真的青天大老爷了……唔唔!”
谷满年晚了一步,没能及时堵住小漏勺的嘴巴。
屋里安静了一瞬,大家很给面子地忍住了笑声。